吃過晚飯，雨下得小了，雨絲細如牛毛，看起來像在下霧。
近來下雨的天氣，水蟻一直很猖狂，一批一批覆沒，一批一批飛來，不知道它們怎麼繁殖得那麼快。
又是一個不能開燈的晚上，可可也不惦記著看電視了，只惦記著余俊和黃文東什麼時候上山來。
可可太過興奮了，在客廳里上躥下跳，一刻都停不下來。
「可可，過來陪我看電影。」江子羽看不下去了，一伸手把可可薅了過來，手搭在它的背上，不讓它動來動去。
「認真看，看完講觀後感。」江子羽瞥了心不在焉、眼神不知道往哪瞟的鸚鵡一眼。
可可漸漸安靜了下來，在玩打地鼠游戲的小橘子走了過來，跳進江子羽的懷里，趴在他腿上，半閉著眼楮，時不時瞥一眼手機屏幕。
看完一部電影，江子羽刷了幾個短視頻。
夜已經深了，他打了個哈欠，從手機里調出實時監控錄像來看。
江子羽前兩天給其中一個監控攝像頭換了位置，隱藏在樹葉間。
現在那個攝像頭正對著樹林一側的低窪處，因為下了將近一天的雨，那里已經聚積了不少雨水了。
「可可，小橘子，該睡覺了。」
江子羽又打了個哈欠，以前上大學那陣，晚上熬夜到三四點睡覺，第二天八點要上課，他還能生龍活虎地跑進教室。
回家以來習慣了早睡早起，想要熬個夜都撐不住了。
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斷打架，在告訴你︰不，你不想熬夜，你想睡覺！
「這麼重要的晚上睡什麼睡，起來嗨啊！」
可可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今天晚上還要睡覺的嘛。
「喵喵。」
江子羽爬回了床上，手機放在床旁邊的小桌上，屏幕上顯示的是山林里的實時監控畫面，可可和小橘子精精神神地守在一邊。
……
凌晨兩點，余俊和黃文東穿著雨衣，偷偷模模行動了。
因為要避開對著山路的攝像頭，他們走到一半後拐到旁邊沒有路的地方往上爬。
草木濕漉漉的，腳下的土地也濕漉漉的，容易打滑。
余俊沒有抓穩旁邊的樹干，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鼻子和嘴巴跟泥水來了個親密接觸。
「呸！他女乃女乃的！」余俊狼狽地爬起來，咒罵了一句。
「你小心點，別事情沒辦完，你先摔出個好歹來。」黃文東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呸呸！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要說話。」
蒙蒙細雨落地無聲，山林里很安靜，余俊和黃文東只听得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忽然，安靜的環境里響起一陣嬰兒啼哭般的聲音。
做賊畢竟心虛，余俊和黃文東都被嚇了一跳。
「該死的，畜生就是畜生，大晚上發情還叫的方圓十里都听得見。」余俊拍了拍胸口，繼續往前走。
這種聲音，每年春天都沒少听，發情的貓叫出來的，听起來跟嬰兒哭聲很像，但听著有些人。
「快看，來了，來了。」
可可一嗓子喊出來，半睡半醒的江子羽瞬間清醒了，坐起身來看著手機里的畫面。
余俊和黃文東出現在了畫面里，兩人前後左右環視了一圈，黃文東走到視野比較好的地方給他放風。
黃文東低著頭，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子，其實這種天氣做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放風的人，江家的人還會忽然過來不成。
但余俊人傻錢多，送到嘴邊的肉，他腦子有問題才會不吃。
余俊往低窪出一看，果然如他所料，積了不少水了。
他擰開農藥瓶，嘩啦啦往里倒去。
「黃文東，你過來。」
「怎麼了？」黃文東走了過去。
「我好像倒多了點，你能聞到農藥的味道嗎？」余俊買農藥時，已經挑了味道最淡的了。
「聞不到，再說了還在下著雨呢，雨水一沖，不就散了。」黃文東敷衍地說道，雨又下大了，他只想快點結束，快點回家睡覺。
「那行了，走吧。」
「嘖嘖嘖。」可可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監控畫面里，感嘆了一句，「啊，等了這麼久的好戲，就這麼結束了呀。」
「你們可以安心去睡覺了吧。」江子羽給手機充上電，拍了一下可可和小橘子的腦袋。
「看完戲還睡什麼睡，起來嗨！」可可一副本鳥一點兒都不困的表情。
「管你們睡不睡，出去嗨。」江子羽把可可和小橘子趕出房間。
「你無情，你過河拆橋。」可可在門口控訴。
「喵喵。」
不用猜，小橘子肯定在應和贊同可可的話。
江子羽剛躺下，養殖系統的界面忽然蹦了出來。
最近能量值一直沒有變化，養殖系統的界面好久沒自己出現了，乍一看到，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回也不是能量值的變化，而是山林的地圖上出現了一塊紅色的區域，像警告似的，發出紅色的信號。
認真一看，紅色的區域正是余俊倒了農藥的那塊地方。
可能是余俊倒的農藥對雞的健康構成了威脅，所以養殖系統給出了警告。
後半夜，江子羽也基本沒睡著，一直半睡半醒的。
捱到八點，江子羽打了110，說是早上起來看監控，疑似有人半夜上山往自己的養雞場用水里倒農藥。
江爸江媽上來時，江子羽一臉困地趴在桌子上，一晚上沒有睡的可可和小橘子也沒有精神地趴在椅子上補覺。
「你們仨晚上偷雞還是模狗去了，怎麼都精神不佳呢？」江媽問道。
江子羽之前並沒有告訴他爸媽，免得他們知道了，幾天都睡不好覺。
「是有人來山上干偷雞模狗的事了……」
警察很快來了，看了監控後拷走了一份，去樹林里取了低窪處的水……
余俊和黃文東是在睡夢中被挖起來帶走調查的。
余老板和老板娘著急忙慌地趕過去，想塞煙倒酒塞紅包撈人，結果他們根本不吃這一套，公事公辦，該帶走還是帶走了。
江媽去雞舍喂雞，樹林里低窪處的農藥沒處理完，暫時不能放它們出來了。
江爸和江子羽則去處理那些倒了農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