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山，呼呼大睡了一整天，老戈德早已餓得饑腸轆轆，他掙扎地爬起來，準備去對面唐斯老板那里再蹭頓飯吃，剛走到前廳，老戈德不由地瞪大了眼楮。 墨菲穿著一身粗布工作服，正忙著把如山的垃圾和廢物打包清理，看他一身的灰塵，明顯已經忙碌了不短的時間。 「這小子，干勁還很足！」 老戈德嘀咕了幾句，剛想上去打個招呼。 「啪」 墨菲隨手扔過來幾塊黑晶，擺擺手示意了一下，便拖著打包好的垃圾走了出去。 老戈德愣了愣，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魔法黑晶，眼神有些復雜，搖搖頭走了出去。 一直到後半夜，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老戈德才搖搖晃晃地走回來，進了大門只看了墨菲一眼，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正在分揀煉金材料的墨菲一愣，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老戈德，墨菲沉吟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過來把他拖進屋里，又扔到床上，這才繼續忙自己手里的工作。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老戈德醒來之後沒有再離開店鋪，而是靜靜地等待著，暮色時分，墨菲準時邁進店門，丟給老戈德一些吃食和一瓶酒，然後換上粗布工作服開始忙碌。 一天，兩天，三天，老戈德沒再離開，每天看著墨菲匆匆而來，一刻不停忙碌一整夜，然後迎著晨光離開，就這樣周而復始，持續了整整五天時間。 老戈德臉上最初的嘲諷和不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剛開始時還開口打趣幾句，後來直接閉口不言，只是一臉復雜地看著墨菲，看著慢慢大變樣的煉金店鋪。 新穎的店鋪招牌、整潔的前廳、簡約大氣的會客室、錯落有致的藥劑陳列架等等，一切都變得大不一樣，除此之外墨菲把魔法材料倉庫和煉金實驗室也都翻新了一遍，整潔、有序、標準，這是老戈德看到後的第一印象，整個店鋪除了沒有出售的商品，其他的真的已經齊備了。 又是一日清晨，老戈德看著匆匆離去的墨菲，內心終于嘆服，整整七個夜晚，這個看起來有些普通的年輕人就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戰斗傀儡，以一種穩定到可怕的執著在做同一件事，他臉上看不到一絲的不耐和厭倦，除了平靜而堅定的眼神，就只有些眼角眉梢那淡淡的疲憊。 「真是個變態的小子，可怕的意志啊！可即便他的身體承受得住，精神又怎麼可能堅持這麼久呢？好像他一共只冥想了不到半個晚上的時間，真不知道以後他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或許我該真心幫他一把，可能也是為我自己留一個機會吧！」老戈德一時間思緒飄飛。 晚上，店里來了客人，衛斯理和謝爾頓齊齊來到店里，正在忙碌的墨菲趕緊迎了上去。 「雖然看上去檔次不高，但好在都挺干淨，不錯不錯！」衛斯理一開口，就是慣有的調侃。 墨菲笑了笑，道︰「時間不夠，積分也不夠，只能先弄成這個樣子了，等以後有了生意再慢慢完善，你們既然來了，就多給指導一下。」 衛斯理剛想再開口，旁邊的謝爾頓拉了他一下，藍發少年這才沒繼續出口諷刺，晃了晃腦袋，道︰「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人到了麼！」 說著衛斯理直接離開。 墨菲一愣，心道誰還會再來，這時謝爾頓打量了一下四周，皺著眉頭問道︰「墨菲，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開一家煉金店鋪，難道你是一個高階煉金師？」 「不是，我雖然鑽研過煉金術幾年，也在洛麗塔也開過魔法商店，但水平有限，現在勉強算得上一名中階煉金師。」 謝爾頓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道︰「墨菲，我並不想打擊你的熱情，可這里是學院外圍，不同于洛麗塔，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在這里哪怕是一個高階煉金師也很難獨立支撐一家商鋪。 還有外圍區域的店鋪都有各自的背景，關系錯綜復雜，供貨資源和銷貨渠道也都被一些大勢力把持，你如果走一些零散銷量的話，恐怕利潤很有限。」 墨菲重重點點頭，正色道︰「這一點我倒是想到了，我雖然對幕後的關系不太清楚，但市場行情我倒是深入了解了一下，一些常見基礎藥劑的需求還是比較大的，而我雖然水平有限，但煉制普通藥劑成功率還算可以，應該不至于生意慘淡，剛剛起步能維持經營即可。」 謝爾頓笑了笑，道︰「看起來你很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說實話我其實挺佩服你的，自己孤身一人，又是初到學院，就敢有這麼大的動作，比我和衛斯理這種世家子弟要強太多了。」 墨菲擺擺手，道︰「我只是找不到其他賺取積分的渠道，為了不被淘汰和餓死才急著開店，那里比得上你們，不必為了積分發愁。」 「沒有誰不為了積分發愁，只不過每個人的方式不同，至少你已經有了一個不錯的開始。」 兩個人正聊著，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衛斯理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身材高瘦的老者和兩個年輕人，都是一副魔法師模樣的打扮，年輕人手中還提著幾件包裹。 「墨菲，你不是想要開業賀禮麼？別說我做老大的小氣，這是煉金師海伍德和他的兩個學徒，我把他們送給你，期限為兩年，在此期間他們服務于你。 他們是我家族培養的煉金師，忠誠度不用擔心，老海伍德已經是中級煉金師了，有他們在，你的煉金商店才算有點樣子，不然就你自己，哦，還有一個睡不醒的老頭，你這小店鋪非得倒閉不可。」 墨菲呆立當場，嘴巴都合不攏了。 「送活人？還是煉金師，這，這份開業賀禮也太重了吧！要知道在任何家族一個中級煉金師都是最寶貴的資源，這個衛斯理居然隨隨便便就送出來，還附帶兩個學徒，他的家族難道是帝國豪門嗎？而這個不良少年是家族唯一繼承人？」 看著墨菲無比震驚的神色，衛斯理滿意地點點頭，扭頭道︰「海伍德老頭，這兩年就委屈你在這呆著了，家族給予你的待遇不變，這個是墨菲，你以後就听他的。」 海伍德恭敬地點頭，道︰「沒有問題，殿下，我會服從墨菲同學的安排。」 墨菲眼神一凝，不同于神經大條的衛斯理，他早已看出這個名叫海伍德的煉金師眼中隱藏的不屑和倨傲，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墨菲心中冷笑一聲，煉金師們大都心高氣傲，習慣被尊敬和恭維，這個老家伙肯定不滿被派過來听命于自己，看來不把他拿下，以後別說給自己幫忙，說不定還會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 心里雖然有所盤算，但表面上墨菲依舊熱情地打招呼，甚至有些恭敬地把海伍德一行人迎進來。 把幾個人安頓好，衛斯理和謝爾頓便要離開，墨菲送他們到門口，老戈德似乎對這兩人也十分感興趣，不知為何也跟了出來。 店鋪門口，走在最前面的謝爾頓看了看魔法燈帶裝飾的特色招牌，神色莫名，想了想道︰「墨菲，我可沒有衛斯理這樣的大手筆，但總不能空手而來，這樣吧，我和高達分院的卡佩羅大學者關系不錯，我們會常備一些思維迅捷藥劑，我可以把這部分藥劑的供貨權要過來，由你來做，品質要好，供貨要及時，價格就按照市場行情，有沒有問題？」 墨菲還沒反應過來，旁邊老戈德已經急急第接口道︰「絕對沒有問題，我們會按時供貨的，就是量大一些也沒關系。」 謝爾頓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又看向墨菲，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墨菲此刻心里一陣翻騰，以他的能力煉制思維迅捷藥劑當然沒問題，可問題在于這份禮實在太大了，大到墨菲不敢毫無心理壓力地接受，這種手筆已經絲毫不遜色與衛斯理的大送活人。 能直接給學院供貨，這本身就蘊含著特別的意義，謝爾頓只是一個新生，即便是有出色的天賦，能被視為天才學生，但直接插手物資供貨這種敏感而又暴利的生意，其中又該觸及多麼復雜的利益分配，而他要絕對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這兩個身份實力不俗的新生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投下重注，僅僅是因為自己和他們僅僅是同學和朋友？ 墨菲從小在烏鴉市場地下世界那黑暗污濁的地方長大，見多了各種爾虞我詐和背叛仇殺，早已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事。 所以面對衛斯理和謝爾頓的好意，墨菲心中一直有隱隱的不安，其實他並不反感擺上台面的交易，就像是瑞恩那樣直白地說出來，但對于別有用心的親近卻不由地心生戒備。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謝爾頓笑了笑，道︰「墨菲，不必懷疑太多，我和衛斯理其實並沒有惡意，拿出來的這些對我們來說並不困難，但都是你急需的，等你慢慢站穩腳跟，成長起來，會有回報我們心意的時候，所以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 墨菲沉默了一下，緩聲道︰「以前我曾經對一位蘭黛姐姐說過，我是一個小混混出身，一路走來最感激那些給予我們善意的人，對你們也是如此，我會承諾以後回報你們。」 「好了，好了！」 衛斯理擺擺手，滿臉毫不在乎的神情，「都別婆婆媽媽的，一件小事搞得這麼不爽快，互相幫助和互相利用本質其實都一樣，沒什麼不能說的，你現在利用我們，我們以後利用你，就這麼簡單，有沒有問題，墨菲？」 「沒問題，非常公平！」墨菲拍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