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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決議與分歧

「還是有一些不好的消息,黑格爾。」

率先開口的是拉法院長,他面色有些凝重,「在我見到薩利的時候,他已經服下了災火魔藥,把自己燒成了一具尸體,所以我無法從他那里探知到任何信息,可能他想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背後勢力對他家族的保全,還有我們對他的追究,算是一種變相的贖罪吧!這個老家伙,實在不應該走上背叛的道路。」

「拉法院長,你也不必介懷,我們無法保證別人的絕對忠誠,每個人的選擇都是不同的,而且需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

黑格爾面無表情地道。

拉法搖搖頭,聲音中說不出的痛心,「我認識了他多年,本該能提早發現他的變化,也是我的疏忽讓他走上歧途,這個是我不能回避的責任。」

黑格爾聞言也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他已經死了,我想學院也不會再追究他的家族,除此之外,您可有什麼其他發現嗎?」

拉法院長說道︰「薩利委托星界財團替他運送了一批私產,商會的主事人也算配合,交還了這批東西。我親自去看了,除了價值較大之外倒沒什麼特殊的,我已經安排人徹底搜索整個索拉丁分院,看看有什麼收獲。」

「廷斯利區那邊已經安定下來了嗎?」

拉法院長身後的中年法師立刻上前一步說道︰「索拉丁分院的執法衛隊已經全部出動,暫時平息了暴亂,從古拉巴什跑出來的魔物斗獸都已經被格殺,造成的損害倒不大。

唯一不幸的是有一批身份不明的外來者混進了洛麗塔,他們沒有動那些大勢力,反而到處劫掠一些普通商戶,殺人縱火想要挑起更大的混亂,我們雖然竭力阻止,但依然損失不小。

另外古拉巴什已經被我們查封了,但里面幾乎是空的,除了一些無關人員,法布爾和他手下的幾大統領都不見了蹤影。」

黑格爾皺了皺眉,問道︰「難道他們已經逃出洛麗塔了?還是藏在什麼地方?」

「我們在古拉巴什的一個隱秘房間發現了大型遠距離傳送法陣,布置的等級很高,甚至動用了馬龍水晶,現在法陣已經被完全破壞了,無法推斷傳送點,我們猜測古拉巴什的核心人員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中年法師緩聲道。

「嘿!」

黑格爾冷笑一聲,道︰「一個遠距離傳送法陣價值不菲,大概可以買下整個古拉巴什了,這些人倒是舍得下本錢,逃走就算了,反正遲早還有見面的機會。」

「約什統領,您的任務進行得怎麼樣?」

黑格爾扭頭問道。

「該殺的都殺了,除了那個叫莫德古德的家伙。」

約什語氣生硬,臉色是慣有的冰冷。

「跑了?」

黑格爾一挑眉毛,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怎麼會這樣?難道他是一個隱藏極深的聖域強者?」

「不是,他的實力不值一提,只不過在我將要殺掉他的時候,有人出現把他救走了。」

「到底是誰,居然有這種能力?」

「光明教廷!」

約什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

滿室俱靜,黑格爾沉默片刻,面色陰沉道︰「能夠在你手中把人救走,來的人至少是教廷的一位聖徒,難道我們對洛麗塔的掌控已經弱到這種程度,居然又有一位聖徒進入洛麗塔而毫不知情?」

拉法院長面色十分難看,冷哼一聲,站起來道︰「我會親自去追查這個人,即便他真的是教廷某個聖徒,想要在約什統領面前把人救走,也得付出些代價吧?」

約什點點頭,道︰「我和他互拼了一下狠的,他中了我一擊斗氣沖擊,我也被他打了一掌,在我的煞血斗氣侵蝕下,他必須立刻找地方治療,否則會影響他斗氣實力,所有的城門都在我們的監護之下,他應該還在洛麗塔。」

「那就好,我會把他找出來,就算拼掉半條老命,我也會讓他就此回歸天國。」

拉法院長已經動了真怒,他身為索拉丁分院的院長,洛麗塔名義上的主事者,卻沒有表現出足夠的掌控力,即便回到帕斯蘭魔法學院,一個履職不力的罪責是逃不掉了。

因此拉法院長已經決定要痛下狠手,而這個光明教廷的聖徒份量絕對足夠。

「不必了。」

黑格爾突然開口,道︰「我上次來到洛麗塔已經見到了光明教廷的聖女,既然有她在,那麼這個聖徒的傷勢便不再是問題,既然古拉巴什都能提前布置出遠距離傳送法陣,那麼教廷又豈會連這點準備都沒有,大概他們現在也都已經離開洛麗塔了。」

約什和拉法院長兩人一愣,隨即沉默下來。

拉法院長又有些疑惑地問道︰「光明教廷的聖女,不是從來不離開聖山嗎?又怎麼會來到我們洛麗塔?」

黑格爾搖搖頭說道︰「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因循守舊只會導致自我封閉和自我虛幻,就連教廷這個龐然大物都開始尋求變革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抱著古舊的制度不放。

另外這一代的教廷聖女很不一般,她的強大可不僅僅體現在實力上面,哼!光明教廷,恐怕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約什冷笑一聲,說道︰「來了更好,那些道貌岸然的神棍只會打著信仰的旗號行惡,拉法院長,這個聖徒還是留給我吧,我有預感我和他會再有一戰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已經把魔光帶過來了,他會和席歐鐸一起處理烏鴉市場的後續事宜,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一下,」

黑格爾突然插口道,「原來的計劃我要修改一下,魔光並不適合再繼續做烏鴉市場的代理控制人,我另外有人選。」

「什麼?」

約什臉色一變,語氣頓時有些不善起來,「黑格爾大師,現在變更人選是不是太兒戲了,魔光在烏鴉市場待了許多年,他具備相當的聲望,又熟悉情況,遵守規則,足夠符合我們的利益,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替代他。」

黑格爾臉色不變,深深地看了一眼約什,說道︰「魔光已經老了,他並不適合繼續掌控烏鴉市場,最重要的是我們對于烏鴉市場甚至整個洛麗塔的定位策略需要改變,整個烏鴉市場割據分裂的現狀並不能帶給學院最大化的利益,而且我們的敵人每天都在不斷變強,他們蠢蠢欲動,動作也越來越大,我們也應當有所改變,不能再沿用以前的舊制度。」

約什冷笑一聲,道︰「黑格爾大師,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話,我想作為執行者,我們需要做的便是執行學院的決議,而不是妄加發表自己的意見,要知道包括你在內,我們的意見並不重要,更談不上去決定學院的策略,我勸您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免得影響到我們的既定計劃。」

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墨菲已經感到兩人強大的氣勢交錯,驟然生出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有了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拉法院長早已閉上了眼楮,躺在椅子上像是沒有看到針鋒相對的兩人,而其他人也是一樣,仿佛沒有感受到房間內的緊張氣氛。

黑格爾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裁決殿會關注到學院之外的世俗事務,一個魔光,應該不值得約什統領如此關注吧。」

約什冷冷地道︰「區區一個魔光自然不算什麼,但此次洛麗塔決議既然有裁決殿參與,那麼決定下來的事情便沒有隨意更改的道理,尤其是只憑你一已之言,黑格爾大師,如果您有任何額外的想法,可以提交學院專職委員會審議,這是規矩。」

黑格爾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冷然道︰「學院的決議自然有效,但我受卡本西斯副院長大人的全權委托處理洛麗塔事宜,自然有權利根據情況變化調整應對措施,這個權限我想不需要裁決殿來批準,所以約什大人您也可以回到學院之後再提出異議,至少現在在洛麗塔,我的決定便是最終決定。」

約什終于變了臉色,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如山之勢沖天而起,房間里眾人頓時感到被一股殘暴血腥的氣勢壓制。

「黑格爾大師,裁決殿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您不要太高估自己。」

「學院的利益高于一切,就算是裁決殿也必須服從。」

「憑什麼您的決定就代表學院的利益?」

「我代表卡本西斯副院長,他的態度就是學院的利益所在。」

「即使是卡本西斯副院長也無權凌駕于裁決大人之上!」

「裁決大人當然擁有絕對的身份,但裁決殿並非如此。」

話已至此,雙方已經完全處于劍拔弩張的態勢,再說下去便意味著學院內部分歧已經擺上台面,甚至多了一種分裂的意味。

就在墨菲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約什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如山氣勢頓時消散,他臉色恢復如初,又坐在位子上,平靜地道,

「很好,我想我明白卡本西斯副院長大人的意思了,如此大事,裁決殿當然不會背上不顧大局的惡名,我不再提出任何異議,但是黑格爾大人,您站在這個沖突的風口浪尖,可曾預料到後果?」

黑格爾微微一笑,道︰「什麼沖突,什麼風口浪尖,我不明白,我只是執行副院長大人的命令,一切已學院的利益為重,沒有任何私心私利,又需要擔心什麼後果。」

「那便好。」

約什點點頭,不再多言。

墨菲的心砰砰直跳,他還有些不適應這種轉變,而且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龐大而神秘的帕斯蘭魔法學院里,居然有如此直白的分歧和爭斗,其中之凶險讓人難以想象,就像一片深海,表面上風平浪靜,而海面之下卻是處處急流暗礁,稍不留意便可能落得粉身碎骨的後果。

一想到自己也會進入這片浩渺的深海,墨菲心中的警惕之意已經無法形容,像是在刀尖跳舞,火中取栗,恐怕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但不管如何,在學院的強勢介入之下,洛麗塔之亂終于落幕,而緊接著便是黑格爾一干大人物離開這座城市,去面對最強大帝國的軍團,墨菲心中已經無比期待著去見證這注定載入史冊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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