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烏鴉市場掀起血雨腥風的時候,洛麗塔的上城區,古拉巴什門口聚集的冒險者們在附近的酒館喝得興奮而又沖動,在不知道是誰的鼓動下,大批人再一次聚集到古拉巴什門外,一番叫罵之後,這些人竟然又有秩序地組織起來,再一次發起了沖擊。
酒精催生了勇氣和戰斗力,這些人居然成功地沖破了古拉巴什組織的防線,而那兩個實力恐怖的統領居然沒有再出現。
打開了古拉巴什的大門似乎意味著海量的財富觸手可及,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年古拉巴什靠著火爆的競技場賺取了無數金幣,而現在這個曾經的大勢力已經成為眾矢之的,月兌下了強大的外衣,而且失去了保護自己財富的能力。
大批的冒險者潮水般涌進了古拉巴什,但卻驚異地發現此時的大競技場空空蕩蕩的,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外圍人員,其他的管理人員和護衛居然都不見了蹤影。
雖然看起來十分詭異,但昏了頭紅了眼的冒險者們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們像過境的蝗蟲一般涌進古拉巴什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搜尋著他們認為隱藏的財富,進行著原始無底線的劫掠。
就在此時,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劃破夜空,回蕩在整個大競技場上空。
發出聲音的明顯是某種強大的不知名魔獸,仿佛是充滿憤怒的召喚,隨後各種聲線的獸吼聲次第響起,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冒險者耳中,大競技場憑空多出一股暴虐的氣息。
伴隨著密集而沉重的踏地聲,在一頭巨大的格魯爾巨獸的帶領下,凶暴熊、鐵背蒼狼、八足魔蜥、食人魔、裂齒巨虎等各種野獸魔物從大競技場一角的瘋狂奔跑出來,原本巨大堅固的附魔鐵門不知何時已經損毀,根本沒能阻攔這些明顯發狂的猛獸。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冒險者全都驚呆了,天啊!難道有人把古拉巴什飼養的斗獸都放出來了嗎?
這,這將是一場何等災難啊!
只是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無數雙眼楮看到兩個倒霉的冒險者正好擋在格魯爾巨獸前進的路上,這頭強橫的魔獸巨掌橫拍,就像拍死兩只微不足道的螞蟻,就將兩人狠狠地拍飛,落地時已經變成扭曲的尸體。
在真實的鮮血和死亡面前,所有涌進古拉巴什的冒險者此刻才清醒過來,那里再去管什麼財富寶藏,在這些狂暴的猛獸面前,再不離開只能淪為它們的敵人和食物。
密集的人群狼狽地沿著原路退走,夾雜著鬼哭狼嚎的慘叫聲,運氣不好落在後面的只能轉身面對發狂的猛獸,用盡所有逃命技巧拼命閃躲,甚至不惜拉住同行的人做擋箭牌,整個現場一片混亂。
在拋下了幾十具尸體後,沖擊古拉巴什的大部分冒險者終于逃了出來,而數十頭大大小小的巨獸魔物也尾隨而出,跑上了熱鬧的大街,一時間整個熙攘繁華的廷斯利區陷入了一片大亂。
而在廷斯利區中央區域,坐落著一片錯落有致的院落,大門口兩個挺直的衛兵一身藍白雙色鎧甲,顯得威武有力,門檐上精致的魔法招牌在夜晚發出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襯托出這里的與眾不同。
索拉丁分院,洛麗塔的管理中樞和稅務中心,此刻卻平靜得有些過分,薩利副院長正坐在自己最鐘愛的書房,手邊是一瓶已經打開的陳釀紅酒,時間已是深夜,他身穿黑色魔法袍,正在仔細研讀幾份文件,只是簡單幾頁紙,他卻已經看了許久,時不時端起酒杯猛喝一大口,顯示他內心此刻絕對不平靜。
房門響起,一個全副武裝的武士邁步走了進來,他腳步沉凝,周身氣勢含而不發,顯然實力極強,他朝著薩利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道︰「大人,今晚洛麗塔有些詭異,烏鴉市場那邊發生了大規模騷亂,那些黑幫分子好像突然都冒出來了,已經死了不少人了,現在就連廷斯利區都開始亂起來了,我們的執法衛隊是不是該立刻出動?」
「不,所有人都不許輕舉妄動,另外把巡邏衛隊也都收回來,關閉分院大門,等待命令。」薩利毫不遲疑地道。
武士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話,又疑惑地問道︰「大人,今晚的騷亂我看非同尋常,如果我們不盡早干預的話,騷亂的範圍會越來越大,一旦發生仇殺和劫掠事件,將造對洛麗塔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薩利面色一沉,冷聲道︰「弗雷,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敢質疑我的決定,身為索拉丁分院的護衛統領,你的責任便是服從學院的命令,洛麗塔的情況學院自有判斷,用不著你來多操心。」
名叫弗雷的武士臉色一紅,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剛想退出門外,想了想卻又站住了腳步,咬牙問道︰「大人,我想問一下 院長知道此刻發生的事情嗎?」
「大膽!」
薩利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滿臉怒容道︰「弗雷,我知道你向來心里只服從院長,但你認為走了他的門路便可以這些輕視我嗎?現在這個時候,我便是索拉丁分院的最高決策人,你如果再膽敢不服從我的命令,我現在就可以剝奪你的職位,把你交給學院的裁決者,哼,那些人的恐怖我想你也該有所耳聞吧,現在馬上去執行命令!」
听著薩利不留情面的訓斥,弗雷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身為索拉丁分院的護衛統領,手下掌管上百人的執法衛隊,他本人又擁有十五級的超強實力,有生之年突破聖域也並非不可能,在洛麗塔絕對算是數得上的大人物,還沒有被人當面威脅過。
在索拉丁分院,雖然薩利身居副院長的高位,但並不直接管轄護執法衛隊,在強者為尊的世界,弗雷並不畏懼薩利,只是听到他搬出裁決者的名號來,弗雷才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裁決者是學院一群特殊的存在,他們權柄極大,實力極強,而且冷酷無情,專司刑罰和追殺叛逆,凡是違反學院規定被交給裁決者處置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弗雷冷哼一聲,道︰「大人,我並沒有拒絕命令的意思,只是出于職責所在給您一個提醒,我認為任何決策都不會僅僅是等待而已,我會讓執法隊進入戰備,等待新的命令。」
說完,弗雷根本沒有再次行禮,直接推門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薩利的臉色越發陰沉,他一言不發地再次坐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幾頁紙仔細看起來。
時間不大,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一個身穿魔法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小心把門關好,恭敬地朝著薩利施禮。
薩利放下了手中的紙,看著來人低聲道︰「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都裝上車了嗎?」
中年人說道︰「大人,已經都準備好了,該兌換的都已經兌換成高純度魔晶,不易兌換的都妥善包裝後放進了貨隊中,星界財團的貨隊在整個克萊蒙都有檢查豁免權,而且絕對安全,肯定會按時到達帝都的。」
薩利聞言臉色一松,點點頭,道︰「貨隊大概什麼時候出發?他們沒有再提什麼要求吧?」
「沒有,此次貨隊的負責人有把柄在我們手里,而且他有重要產業在洛麗塔,況且他並不清楚我們裝的貨是什麼,所以不會有額外風險,看情形,他們的貨隊應該明天上午出發離開。」
「好,你什麼都不要做,就緊跟著這趟貨隊,一直跟到帝都為止,另外你再支取一部分費用,向匕首議會在雇佣幾名黑暗侍衛,務必保證我們貨物的安全。」
中年人遲疑了一下,問道︰「大人,匕首議會的雇佣費用十分高昂,黑暗侍衛的價格更是高的離譜,我想我們此次的暗中布局已經足夠隱秘了,還有必要再去接觸匕首議會嗎?」
薩利沉聲道︰「不僅僅是有必要那麼簡單,從今晚開始,我們就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對于學院來說,只要願意那麼便可以窺破任何秘密和陰謀,所以我們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照我說的做吧。」
「是,大人。」中年法師立刻起身離開。
整個書房重新陷入了沉寂,安靜的有些過分,甚至薩利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還有血管中血液瘋狂流動的聲音,是的,這便是恐懼的滋味,叛逃學院,這是他原本想都不敢想的道路,沒想到如今卻已經走在這條路上,而且越走越遠。
到底是什麼引誘了自己?薩利不住地反問自己。
是什麼讓自己違背了對學院的誓言,忘記了那些裁決者的恐怖,放棄了所擁有的平淡但真實的一切。
是大人物許諾的財富權勢?是對現實不公平的憤慨?還是自己無法遏制的貪欲?
總之,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無法回頭了,而且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薩利拎起酒瓶猛灌了幾大口,臉上頓時泛起一陣潮紅,再也不見遲疑猶豫之色。
這是一場多方博弈的殺局,自己要做的先是成功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