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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圖謀

古拉巴什。

依舊是上次那個隱秘的房間,此刻零零散散地或坐或站著幾個人,房間的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陰沉得可怕。

房間中央站著一個人,正是那個和骷髏會交易的中年男人漢斯,他此刻臉色蒼白無比,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一片,甚至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良久,一個站立在窗前的瘦削年輕人轉過身來,正是亞當斯公爵的私生子,古拉巴什的實權管理者穆隆,他臉色出奇地難看,盯著漢斯一字一句地問道︰「這麼說,維拉殿下進入了妖精森林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是的!穆隆殿下,維拉大人讓我在附近等他,但直到入夜也沒有見到他出來,而且似乎有人已經發現我了,我不敢久待,所以想盡辦法趕回來匯報消息。」漢斯立刻回道。

穆隆冷哼一聲,接著道︰「既然維拉找上你,為何不第一時間匯報至你的直屬上司?現在他生死不明,上面追罪下來,你有幾條命能抵?」

「大人贖罪!」

漢斯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慘聲道︰「是維拉閣下強令我不準上報,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為了盡快傳回消息,小人早就殺進妖精森林去營救維拉大人了。」

「廢物,就憑你也想闖妖精森林,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有,你和骷髏會交易的事情是否被人覺察?」

「絕對沒有,這件事小人一向謹慎,根本沒有泄露任何有關身份的信息,我和骷髏會的聯絡人也從不在固定地方交易,絕對不會有人知道。」漢斯戰戰兢兢地回道。

穆隆緊皺著眉頭,強壓下心中的火氣,道︰「哼!沒人知道?恐怕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別人眼中,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給我滾下去!」

漢斯不敢停留,趕緊躬著身子退出門外。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穆隆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待看他離開,穆隆輕喚了一聲,「迪亞戈!」

「在,穆隆殿下。」

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推門走了進來,正是一直跟隨穆隆的近侍。

「你在烏鴉市場有什麼發現?」

名為迪亞戈的中年侍者對屋內數人躬身施禮,道︰「第一剛剛那人所說並無虛假,維拉大人確實在妖精森林失蹤。

第二和我們交易的骷髏會使者被人殺了,他身上的魔法黑晶和那具弓弩被搜走,出手的人實力很強,恐怕連我也不是對手。」

干淨利落低說完,迪亞戈再次面無表情地躬身施禮,便退了出去。

屋里的氣氛一時變得更加沉悶了,穆隆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後背甚至開始有冷汗流出,濕浸浸的十分難受,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月兌離了他的控制,各種意想不到的後果接連發生。

維拉並不同于奧布萊恩,他是圖列亞夫侯爵的兒子,雖然是最不成氣的一個,但畢竟有著強大的家族後盾,圖列亞夫侯爵是亞當斯公爵的政治盟友,軍方的實權人物,也是古拉巴什的投資人之一。

如果僅僅是奧布萊恩和一幫護衛的失蹤,穆隆都可以想辦法把事情平息,盡管可能要付出不菲的代價,但身份背景不一般的維拉如果下落不明,那根本不可能把事情掩蓋過去。

圖列亞夫家族肯定會派人追查他的下落,畢竟對一個古老家族來說,一個嫡系繼承人的代表著家族的尊嚴和底線,是不容輕易挑釁的。

事到如今,穆隆也決定不能再把事情捂在自己手里,維拉的擅自行動是他失蹤的主要原因,自己絕對不會去承擔這個責任,至于在烏鴉市場的行動和造成的損失,穆隆已經做好了接受家族責罰的準備。

穆隆深心思急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向了坐在房間最上首的一位老者,語氣恭敬道︰「法布爾叔叔,請原諒我的擅自行動,我的本意是想拓展一下古拉巴什的經營範圍,在烏鴉市場扶持一個傀儡幫會,做為我們擴張的據點,但現在看來此次行動確實太過著急了,維拉閣下的失蹤是一個意外,我明確阻止過他離開古拉巴什,沒想到他沒有服從安排,擅自行動,至此下落不明。」

受封帝國伯爵的法布爾是古拉巴什的創始人,他的爵位並非世襲而來,而是靠部分封賞和捐贈而來,所以並沒有在帝國官方體系中佔據實職,盡管如此,他的身份依然是實打實的中層貴族,而且是亞當斯家族的重要人物。

這是一個表面看上去貌不驚人的矮胖老人,雖然臉上長滿了皺紋,但眼神中依然充滿了年輕人才有的活力,他手腕老辣善于外交,在古拉巴什建立初期積極游走在洛麗塔各方大勢力之中,以溫和而不失強硬的態度爭取了大量的利益,為古拉巴什的發展壯大立下卓越的功勞,一直是族長亞當斯公爵的得力助手。

此時法布爾伯爵臉色也有些陰沉,隱隱有不悅之色,緩聲道︰「穆隆殿下,在你來到古拉巴什的這一段時間,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出色的才能,公爵大人也非常看重你的商業頭腦和能力,但這次你私下針對烏鴉市場的行動實在有些冒失,不但損失了奧布萊恩統領和維拉閣下,甚至可能會產生更為嚴重的後果,這一點你想過沒有?」

穆隆心中一顫,從法布爾伯爵的表情判斷,他並沒有過分夸大的意思,這件事情的後果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穆隆咬咬牙,接著說道︰「奧布萊恩統領失蹤所造成的損失,可以由家族評估,我會私人付出足夠的賠償,至于維拉閣下的事情,我認為罪魁禍首依然是烏鴉市場那幫黑幫雜碎,希望叔叔您能替我在父親面前爭取一個辯解的機會,我願意放棄未來兩年的家族配額和古拉巴什的分紅。」

雖然穆隆不是亞當斯家族的嫡系繼承人,但公爵子嗣的身份仍然足夠他享受家族的每年的配額,再加上古拉巴什每年不菲的分紅,這個數字已經足夠可觀了,可見穆隆已經有了充分的準備。

法布爾伯爵驚詫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穆隆殿下,其實從本質上來說你的行為並不算錯,整個洛麗塔最大的一塊蛋糕就是烏鴉市場的魔法物品貿易,每個大勢力都想分一杯羹,但索拉丁分院不會允許有任何人或者勢力來壟斷這塊市場,所以才有現在的局面。

你對洛麗塔和烏鴉市場了解的還太少,據我所知洛麗塔的其他勢力諸如東泉商會、迪倫商會甚至最龐大的星界財團等都在烏鴉市場有自己的生意,做生意可以,但要守規矩,規矩是索拉丁分院,或者說其實就是帕斯蘭魔法學院定下的。

你想通過控制扶持某個黑幫來滲透烏鴉市場的生意,想法是不錯,但能在烏鴉市場生存下來的黑幫都不簡單,就像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暴徒」,很明顯它也有我們不知道的後台背景。」

穆隆悚然一驚,道︰「叔叔,你是說這個暴徒幫會也是某個大勢力控制的傀儡,難道就是那個妖精森林?」

法布爾伯爵搖搖頭道︰「這個妖精森林的名號我沒有听說過,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論,現在我們至少可以確定暴徒和妖精森林、黑石酒館都有些關系,我們多加注意就是,奧布萊恩幾個人應該是已經丟掉了性命,只是一些實力不錯的武者而已,在家族發展的過程中意外損失一些人手是難免的,現在唯一麻煩的是維拉殿下,對于他的失蹤我們不得不給出一個交代,否則無法應對圖列亞夫家族的質詢。

洛麗塔這個地方,表面上各大勢力放任自流,一片歌舞升平,但事實上學院絕對沒有失掉他的掌控力,索拉丁分院也不知道在整個城市布置了多少暗子,所以我認為我們的行動應該已經被學院知曉。」

穆隆深深地皺起眉頭,問道︰「可是在整個洛麗塔有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外來勢力,烏鴉市場的幫派也多如牛毛,各種利益紛爭數不勝數,明爭暗斗更是家常便飯,學院這種龐然大物應該不會關注到幾場小小的爭斗,即便查到我們在背後參與,按照學院的風格也應該不加理會,所以我認為我們還是不用太多擔心,現在唯一麻煩的是維拉那個蠢貨現在不知所蹤,如果侯爵大人追問起來,我們確實難以交待。」

法布爾點點頭,道︰「圖列亞夫侯爵大人雖然子女眾多,維拉畢竟是家族繼承人身份,雖然以他的順位和能力根本沒可能進入家族的核心繼承人序列,但他的失蹤依舊是個麻煩,但也並非純粹是壞事,我此次回帝都面見公爵大人,商討下一步古拉巴什的發展決策,得知圖列亞夫侯爵大人最近疑心過重,總是欠缺些果斷,可能此次事件會讓他下定最後決心。」

穆隆一皺眉,听出法布爾話中不一樣的意味,但很知趣地沒有多問。

他想了想,還有些不甘心地道︰「現在既然我們得知了這個消息,即便是為了應付侯爵大人的質詢,此刻也不應該坐視不理,我建議再安排人手去一趟妖精森林,總要讓他們給出一個交代。」

法布爾伯爵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既然烏鴉市場那邊已經有了防範,三大黑幫也都各有背景,我們不宜再有所動作,我們當前的主要工作是全力做好狂歡日的準備工作,對了,我听說我們的貨物入城時出了點意外,是怎麼回事?」

听到他的詢問,房間內一直沉默的一個大漢,接口道︰「伯爵大人,這批用于角斗的魔物在進城之前都被灌下了大劑量的昏睡藥物,但不知為何,入城時一頭格魯爾巨獸突然醒了過來,引發了一陣騷亂,傷了幾個人,索拉丁分院衛隊去了一位中隊長,但沒有為難我們,此事我已匯報給穆隆殿下了。」

說話是但鐸,古拉巴什的大統領,實力超強,十三級的斗氣足以橫掃大半個洛麗塔,而且他從來不是那種空有等級而沒有真實戰力的廢柴。

他是自由佣兵出身,有過多年的冒險者經歷,後來被公爵大人納入麾下,參加過北疆戰事,而且同高階魔族面對面廝殺過,無數場戰斗下來他戰技早已磨煉的無比純熟,雖然修煉的不是什麼高深的功法,但勝在樸實無華、簡單實用,帶有軍中殺人技的特有風格。

這位但鐸大統領在古拉巴什地位很高,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只有踫到一些棘手的事情才會安排他出手,但只有他出手基本沒有無法完成的任務,是整個古拉巴什最強大的一張底牌。

穆隆接口道︰「只要沒死人就不是什麼大事,受傷的幾個人都是沒什麼背景的平民,拿到了賠償便不會多事,索拉丁分院那邊我也補了一份厚禮,這批貨物進城前我們已經詳細備案,索拉丁分院那邊也不會太過深究。」

法布爾伯爵聞言心中一動,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微微點點頭,隨後道︰「現在我們的首要大事是即將到來的「巴隆狂歡日」活動,今年不同往年,不管是大勢還是小局,形勢都變得十分微妙,很多大人物要蒞臨古拉巴什,所以我們的準備工作一定不能出亂子,我在洛麗塔待了許多年,對于烏鴉市場的黑幫分子也有所了解,里面總會有些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的家伙,所以我們要尤其防備暴徒余孽的報復。」

穆隆點點頭,沉聲道︰「這個您請放心,整個活動的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參加死亡競技的角斗士和斗獸都有專人看管,只是這一批魔物太過殘暴,我們有好幾個人都受傷了,還死了一個,為此我們的煉金師已經專門配制了一些藥物,暫時控制這些魔物,直到狂歡日當天會給它們服下帶有嗜血和狂暴效果的藥劑,以便最大限度激發魔物凶性,保證當天的表演的精彩效果,只是這次活動過後,我們培養的角斗士和花費大力氣抓獲的魔物大概十不存一,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耗費。」

「花費倒不是問題,公爵大人已經安排批復了足夠的額度,我們要利用此次狂歡日活動向外釋放足夠的信號,亞當斯家族已經足夠強大,並且還在逐步壯大,所以行事不需要太過顧忌,」法布爾伯爵說道,

他說完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穆隆這才道︰「穆隆殿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做的非常好,奧布萊恩和維拉的事情你不需要太過介懷,畢竟錯不在你,你的才華與能力我和公爵大人都看得非常清楚,現在公爵大人雄才偉略,正帶領整個亞當斯家族高歌猛進,討論繼承人之爭還為時尚早,太過直白也會為公爵大人所不喜,你雖然優勢不顯,但只要在家族事業中做出大貢獻,公爵大人一定會好好考慮你的出路的。」

穆隆大喜,這份肯定和承諾已經相當重了,他躬身深施一禮,「還要叔叔多多提攜我,日後穆隆必不敢忘您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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