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城佔地面積寬廣,城內最大的商業區便是烏鴉區,縱橫十八個街區,坐落著數千家各種各樣的鋪面,經營的各種商品尤其是魔法物品應有盡有,這里一般習慣被商人們稱作烏鴉市場。
在這片流淌著無盡財富的市場里,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黑幫如同跗骨血肉一般深深地植根其中,靠著走私緊俏商品、控制商鋪、收保護費等方式聚斂財富。
桀驁不馴的黑幫分子們為了爭搶地盤、為了出頭上位、為了金錢女人而互相搏殺,殺戮與復仇便變成了永遠的主題,如同一面層層涂滿鮮血的石碑,記錄著洛麗塔地下世界鮮活而血腥的歷史。
今夜發生在年輕人眼前的一場酣暢的殺戮便是洛麗塔地下世界的一個縮影,刀口舌忝血,生死由命。
而這個年輕人對于這樣一場駭人的殺戮表現得毫不意外,似乎已經見慣了這種事情的發生,他叫墨菲,出生來歷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幼生長在混亂不堪的烏鴉區,雖然年紀不大卻也見識經歷了無數血淋淋的街頭搏命場景。
他本人更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黑幫分子,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場熱鬧而已,只不過那個另類的女人讓墨菲感到一種別樣的興趣。
離開那個死亡街角, 一路上墨菲踹翻了兩個擋路的酒鬼,打發了幾波貼上來搭訕的女子,依靠對道路的無比熟悉,在穿過了大半個烏鴉市場之後,終于來到一家頗具特色的酒館。
黑石酒館就是整個第七街區的中心,激情四溢熱血沸騰的黑幫分子們嗷嗷地砍人或者被人砍之後,都會習慣性地拖著血淋淋的武器、或者斷掉的某個身體上的部件,嘴來問候著對手家里最有姿色的女性,三五成群地涌進黑石。
因為這里有足以撫慰他們心靈和**的治療師、烈酒和大胸舞女,大部分金光閃閃的金幣也是在這里被分贓完畢的,更重要的是進了黑石酒館的大門,一切斗毆都被嚴令禁止,這是酒館老板獨眼龍席歐鐸定下的規則。
說起這位獨眼老板,他也算是洛麗塔地下黑幫中的標志性人物,頗有些傳奇色彩,具體的出身來歷沒有人知道,但卻公認的實力強橫,手段狠辣。
在地下世界樹立名氣和招牌很簡單,那就是用對手的鮮血和尸體堆積出來。
幾年前黑石酒館開業不久,當時烏鴉市場地下四大幫派之一的貝林之鷹曾在酒館內公然打斗,留下一片狼藉,之後席歐鐸老板扛著一把粗糙無比的削骨斧便跟了出去,直到清晨才滿身鮮血地回來。
第二天人們發現貝林之鷹的幫派駐地已經是滿地尸體,據說死者過百人,財物也被洗劫一空,隨後黑石酒館重新裝修開張,老板席歐鐸也很是闊氣了一段時間。
此事過後,黑石酒館自此成為一塊和平之地,黑幫大佬們不願意去挑釁這個據說至少有十三級斗氣實力的獨眼老板,而且一塊不牽扯利益糾紛的中立地帶也很有存在的必要。
在酒館的二老板卡爾出現之後,黑石酒館的地位越加重要了,原因很簡單,二老板卡爾曾經是帝**方一個大軍團的首席隨軍醫師,精通各類治療手法,據說觸犯了高層才被放逐,輾轉被獨眼龍席歐鐸收留。
自從數十位黑幫分子親眼看到一個被砍了數十刀的倒霉蛋愣是被卡爾給救了回來之後,驚嘆不已,心想以後砍起人來更能肆無忌憚了,只要當場不死,二老板卡爾就是最可靠的救世主。
不過正當撿回一命的倒霉蛋慶幸自己命大、運氣好,將來注定前途無量之時,卡爾老板已經面無表情地站到了他面前,陰仄仄地說道︰「治療費,一千金幣,謝謝。」
眾人絕倒,剛剛蘇醒的這家伙再次昏倒,很干脆地再也沒醒過來,畢竟在黑石酒館可沒有人敢賴賬,「吸血老龍」卡爾之名自此而走。
黑石酒館的整棟建築物談不上奢華,反而顯得厚重古樸,門前的一大片地面是奇異的暗紅,這是常年被鮮血浸透後留下的顏色,黑色火山岩砌成的牆壁,一個裝飾有半身果女的古舊招牌,以及高大厚實的橡木大門都是黑石的標志。
墨菲推開酒館的大門,一股熟悉的熱浪和嘈雜聲撲面而來,上百個平方的大廳明暗相間,擠滿了服裝各異的男人,除了外表痕跡明顯的黑幫分子,遠道而來的冒險者和魔法學徒也佔據了相當一部分數量。
在一個角落里一個滿臉風塵的吟游詩人正抱著一把香儂琴賣力表演著,不過面前草帽里孤零零的幾枚銅幣和周圍寥寥的觀眾說明了他的窘迫,更別提跟大廳中央圓形木台上幾個穿著暴露的金發舞女相比了。
嗅了嗅這里特產的聖斗士烈酒的味道,墨菲擠過人群,徑自來到了長長的吧台,四下瞄了瞄,選定了靠近吧台轉角的一個位置坐了上去。
一個身穿黑白相間女僕裝的艷麗女酒保立刻貼了上來,媚笑道︰「小墨菲,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是不是又跑到哪里發財去了?都忘了我這個姐姐了。」
「珍妮姐姐,就算我發了大財,一定會先把你買下來,就怕吝嗇的席歐鐸老板不願意放人了。」
墨菲回應了一個純情無害的笑容,倒顯得頗為可愛。
女酒保珍妮笑的花枝亂顫,隨之晃動的胸前兩團沉重的美好差點把旁邊幾個酒鬼的眼球勾出來,
「小墨菲,你可是跟著卡斯的人,你們說的話我可是一點都不敢相信的,不過你能常來光顧姐姐的生意,我可一直都記得你的好的。」
邊說著話,珍妮的手上不停,一個超大杯的大麥酒和最大號的萵苣牛肉堡已經放在吧台上,顯然很熟悉墨菲的習慣口味,做完這一切,珍妮扭著令人驚嘆的轉身回去,因為獨眼老板的強勢,再凶惡的黑幫份子也不敢在珍妮那曲線優美的上拍上一記,因為他們付出的可能是整條手臂的代價,只能伸直了脖子狠狠地剜上兩眼。
黑石酒吧的麥酒釀制得很有特點,度數不高,但入口就有一股清香,而且意味綿長,使勁咂一咂甚至能品出某種麻醉的味道。
大號的萵苣牛肉堡是墨菲的最愛,烘烤成妥黃色的面包中間夾雜著蒼翠欲滴的萵苣葉和煎的七成半熟的小牛腰肉,涂上厚厚的橘紅色芝士醬,撒上據說是來自皇家宮廷的特殊香料,這麼一個吃食在黑石酒館要價可是十個銀幣,足可以買到一大罐聖斗士烈酒,絕對算不上便宜。
墨菲把這個大號的萵苣牛肉堡捧在手里,端詳了幾眼,然後狠狠地撕了一大口下來,直到把自己的嘴填滿才罷休,嚼碎後就著一大口麥酒沖下去,噴香滑膩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
正當墨菲吃的起勁的時候,一個穿著邋遢的半老頭子湊了上來,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冒險者服飾,流著口水看了看墨菲手中的麥酒和牛肉煲,一臉諂媚地笑容。
「墨菲啊,最近好久不見你了,最近你們「伊瑞爾」又做成了幾筆大買賣,我一眼就能看出你身價漲了不少,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準備買我獨家的藏寶圖了,看在咱們這麼熟悉的份上,800金幣拿走,想當年這可是我們鐵薩克小隊拿命換來的……」
墨菲頭也不回地道︰「老彼得,我只是「伊瑞爾」的一個小小管事而已,雖然最近生意不錯,難道你指望我們那個凶惡而又吝嗇的卡斯老板會給我發一大筆獎金不成,我只是拿著微薄薪水的可憐蟲罷了。至于您那張用好幾條人命換來的藏寶圖,我想大概其他洛麗塔的大人物們會感興趣。」
「哼!」老彼得滿臉鄙夷,道︰「墨菲小子,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咱們認識了差不多三年了,你個子還沒有吧台高的時候就會騙人了,撈錢的門路都能趕上去年被吊上絞架的大詐騙犯麥道夫了,至于洛麗塔的大人物們,那幫腦子里長滿蛆蟲的家伙每天只想著如何能爬上某位貴婦的床,願神保佑他們撐不過五分鐘的時間。」
說話間,墨菲已經把面前的麥酒和食物清掃一空,滿意地咂了砸嘴,笑說︰「老彼得,我再怎麼折騰也只是小打小鬧而已,又怎麼能和麥道夫那樣的大人物相比呢,他可是能把帝都的達官顯貴們都騙的丟了褲子。我也不瞞你,這些年我雖然賣命賺了些,但卡斯那邊可是一個無底洞,能勉力支撐著就算不錯了。」
老彼得一臉失望之色,嘟囔著說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了,想在這該死的烏鴉市場活下去可不容易,小子,我還是看好你,你要是發達了,可一定得來買我的藏寶圖……」
墨菲微微一笑點頭答應,兩個人正聊著,大廳中央一陣騷動,一個足有二米的光頭巨漢橫著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過來,周圍的人被推得連連後退,但大都敢怒不敢言,顯然這位光頭巨漢頗有些惡名。
光頭巨漢徑自來到了老彼得的身後,龐大的身影完全把他籠罩了起來,正手舞足蹈說得唾沫星子橫飛的老彼得猛然一縮腦袋,立刻閉口不言。
墨菲笑笑道︰「老彼得,今天有正事,你的冒險經歷我留著下次再听吧,好好活著等我有一天來買你的寶貝。」
說完,墨菲輕輕一彈手指,一枚閃耀著迷人光芒的金幣落到了老彼得的手里,不理會身後如潮的恭維聲,朝著光頭巨漢點點頭,說道︰「走吧,潘森,卡斯那小子該等急了吧。」
名叫潘森的巨漢甕聲甕氣地道︰「二老板,大家都在等你呢,隨我來吧!」
稍頓了一下緊接著道︰「二老板,老彼得這家伙絕對是一個不務正業的老騙子,脾氣又臭,我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斷地接濟他,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如果不是你關照過要照看他,這個老家伙早不知道被人干掉多少次了。」
「哈哈,潘森,我可一直以為你只是個腦袋里只有肌肉的家伙,從來不會想吃飯和砍人之外的東西,居然也會來關心這些。」墨菲笑眯眯地問道。
潘森模了模大光頭,隨手拎起一個擋路的酒鬼,甩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拍了拍手說︰「錯了!二老板,除了吃飯和砍人我還知道你已經累計給了老彼得超過二十枚金幣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發錢了,搞得我想換一件趁手兵器都辦不到。」
看著潘森滿是橫肉的臉上居然有了一絲幽怨的神情,墨菲渾身打個寒戰,皺著眉頭說道︰「卡斯這個笨蛋,最近怎麼搞的,算算這幾年打下的地盤也不少了,鋪子里收益也不錯,他把這些錢攥到自己手里是個什麼意思?」
「最近確實有些特殊,但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還是你親自問大老板的好。」潘森甕聲甕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