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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火與水

她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兩人身後,沒走出幾步遠,花溪便轉過身來,看到素心的那一刻,他眼里閃過驚慌,但是素心卻忽然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問道︰「你們倆怎麼從侯府出來呀?」

雲歸微微一笑,走上前一步道︰「昨夜玉華樓走水,小花被當做是縱火的凶犯,我曾與東鄉侯府有些交情,知道此事便來替小花說一聲。」

素心也微笑著看她,隨後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拉過花溪的胳膊,朝著雲歸道︰「多謝雲姑娘了,這些恩情我們都會記在心上的,」又轉向花溪,「小花,你看上去好憔悴,我們先回去吧。」

花溪朝雲歸笑著點點頭,雲歸也只是抿嘴一笑,任由素心牽著花溪走開。

「你昨天去玉華樓唱戲,為什麼不同我說一聲?」快到醫館的時候,素心忽然開口問花溪。

花溪看上去疲憊至極,但還是盡量溫柔地道︰「我昨夜去秀水莊找你了,但是那時你在睡覺,我想還是不要打擾你好,所以——」

他垂眸看素心,見素心依舊面色不虞,討好似的道︰「我錯了,下次一定會告訴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素心伸出手去捏了他的胳膊一把,眼里終于有了笑意,「給姐姐我唱小曲我就原諒你。」

「那你要听什麼小曲?」

「隨便你,反正你要唱到我滿意為止。」素心拉著花溪走進醫館,一路走到房間,指著床道︰「快去睡吧,你昨晚都沒合過眼吧?」

其實前天晚上也沒合過眼,但是花溪沒有說出來,只笑問道︰「你不是讓我給你唱小曲麼?」

素心抿著唇瞪了他一眼,「唱小曲什麼時候都可以,這樣你也多惦記著我一點。」

花溪很委屈,「我什麼時候沒有多惦記著你了?」

「那前天晚上我離開醫館的時候,你為什麼——」話說到這兒她忽然住了嘴,看到花溪懵懂的樣子,她有些無奈,揉了揉眉心,道︰「你快去睡,你臉色很不好。」

花溪乖乖地躺下睡了,素心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他也真是累極,很快便睡熟了,素心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關上門正要走,看到喬叔和喬嬸站在外面,素心看了看屋里,又回過頭來,問道︰「喬叔喬嬸你們有事嗎?」

「沒什——」喬叔正搖著頭,喬嬸暗地里捏了他一把,他急忙改口,笑呵呵道︰「素心呀,我听說雲歸也到京城來了,昨天還是雲歸去把小花帶回來的呢。」

素心聞言臉色未變,點點頭道︰「是呀。」

「那,那雲歸現在在哪兒呀?」

「我不知道。」素心搖搖頭,走到喬嬸身邊,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喬嬸,我最近騰出了時間在給你做一身秋裝,這京城的秋天來得快,得早點備著才是。」

喬嬸聞言立刻便笑開了,殷勤道︰「那可多謝素心姑娘了。」

「自家人謝什麼呀,這是我應該做的。」

素心離開了醫館,喬嬸笑著目送她走出去,回頭便是給了喬叔一記爆栗︰「你怎麼不問問她雲歸到底去了那里呀?」

喬叔捂著頭退後了兩步,「我不問了嘛,她說不知道啊。」

「她剛開始肯定說不知道啊,你得多問幾次。」

「那你也沒給我多問幾次的機會啊,還不是被她一套衣服便給收買了?」

「她素心做出來的衣服可是千金難求,我能拒絕嗎?!」

喬叔覺得自家婆娘越來越無理取鬧了,懶得理她,準備去找小妾去,喬嬸一把又拉住他,道︰「小花可真要娶素心啊,那雲歸可怎麼辦?他倆小時候那麼要好,所有人都覺得他倆該是一對的。」

「那能怎麼辦?素心為了救小花武功也廢了,差點命都沒了,小花能怎麼辦?而且,小花這孩子對感情這一方面糊里糊涂的,說不定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歡雲歸還是喜歡素心,他們年輕人的事,咱們倆就別插手了。」喬叔拍了拍喬嬸的肩膀,喬嬸嘆了口氣,「我也是看著小花長大的,算是他半個娘了,自家孩子的事,我能不上點心嗎?」

「你要是自己有個孩子,就不會還有這份閑心去管小花那麼多啦。」

喬嬸一听這話便來了氣,冷哼道︰「你就是嫌我沒給你生個孩子不是?那你找你家小妾去,讓她給你生,有多少生多少!」

夫妻倆吵吵嚷嚷走遠了,屋里的花溪緩緩睜開了眼,坐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薄被的被面,上面繡著數十只白鶴,她似乎很喜歡鶴,她給他做的衣裳,上面也多是繡的鶴,單足佇立小憩的,展翅起舞的,翱翔起飛的,各種姿態,優雅動人。

他也曾仔細想過他對于素心和雲歸的感情,但是正如喬叔所說,他確實弄不明白,雲歸是他從小到大的玩伴,她永遠溫柔懂事,從不會給他添麻煩,她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而素心,她就如她最愛穿的紅色一樣熾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她總是疑神疑鬼問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但凡他的目光稍微為別的女子駐留,她都會生氣。

可是他向來脾氣好,素心那些無理取鬧的刁難他一點也不會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他想,他可能會喜歡素心多一點。可一想到雲歸,他心里總歸是有些愧疚的。

花溪下了床,出門去到秀水莊,他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應該再想雲歸了,雲歸這次幫了他,他要好好道謝,但是他想還是帶上素心比較好。

伙計說素心去染坊了,花溪便留下來等她,他在櫃台邊坐了片刻,有些犯困,便趴著睡了,醒來的時候素心已經回來,胳膊上掛著一件披風,正要給他披上。

「我吵醒你了嗎?」素心俯來,花溪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脖子,仰頭便是一吻,素心騰地便臉紅了,花溪松開手,素心問道︰「你不是在睡覺麼?怎麼又來秀水莊了?」

「想吃你做的飯菜了。」花溪伸了個懶腰,又道︰「對了,昨晚是雲歸幫忙替我向東鄉侯求情的,我們等會一起去找到她,並好好向她道謝吧。」

素心臉上的笑容一僵,花溪看她臉色不對,便道︰「你不願意麼?那我自己去吧。」

「別——」素心摁住他的肩膀,「你明知道我不願意你和她單獨見面。」

「那就一起去。」

「敗給你了。」素心戳了戳他的臉,將披風放在了桌上,「你先等著,我給你做飯去,明天我們便去找雲歸和她道謝。」

蘇陵陵被東鄉侯禁了足,原因便是昨夜那一場縱火案,蘇陵陵坐在房中臨著佛經,流蘇憤憤不平︰「縱火的是別人,怎麼不去找凶犯,反而把小姐給關起來了?」

蘇陵陵並不在意,淡淡道︰「也不過關這幾天而已,索性我現在也沒什麼要去的地方,在房間里待著也挺好。」

「我听說昨晚侯爺將那個戲班子的人抓了來審問,但是今早便都放走了,都沒審問清楚怎麼就把人給放了呢?」

蘇陵陵停了筆,斜睨了她一眼,道︰「我爹再怎麼說做事也比你有分寸。」

流蘇還想說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蘇陵陵沾上墨,繼續謄寫,流蘇走到門邊,看到蘇燕笙在窗戶外探頭探腦的,流蘇問道︰「小少爺,您有什麼事麼?」

「我姐呢?」

流蘇開了門,蘇燕笙立刻撲了進來,道︰「姐,達摩派的長老來了!」

蘇陵陵放下了筆,離開書案,蹙眉道︰「我去看看。」

「長老和爹吵起來了,長老說要帶你回達摩派去,爹不同意,他說你一個女孩子,又到了這個年齡了,總出去跑讓人,讓人——」蘇燕笙小心地看著蘇陵陵的臉色,蘇陵陵的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冷問他︰「讓人怎麼?」

「讓人說閑話,說你嫁不出去。」

蘇陵陵卻忽然勾唇笑了,蘇燕笙只覺得自家姐姐笑得太滲人了,「姐,你,你和爹好好說話,爹也是為了你好,畢竟昨天出了這種事。」

「縱火犯都沒有找到便說是因為我在江湖上和人結仇,這算是哪門子為我好?」蘇陵陵踏出了房門,流蘇和蘇燕笙跟在她身後,蘇燕笙勸道︰「姐,爹這樣也是保護你,你畢竟是女孩子,還是侯府的小姐,成天和那些江湖人打打殺殺——」

蘇陵陵一記冰冷目光傳來,蘇燕笙立刻噤了聲,流蘇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蘇燕笙抹了抹額頭,吁了口氣。

蘇陵陵已經走到大堂,易聖和幾個長老站在大堂左側,蘇侯爺也站著,秋寄真正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看他似乎氣得不輕,蘇陵陵還是心軟了軟,走過去喊了聲「爹」,又看向易聖,分別和他們行了禮。

「陵陵,不是爹非要逼你,你以前跟著這群和尚學武功,爹都沒說你什麼了,你現在都二十三快二十四了,還沒尋到一個好娘家,爹怎麼能再讓你出去跑?」蘇侯爺捂著胸口道。

蘇陵陵看了易聖一眼,轉向蘇侯爺道︰「爹,您口中的這群和尚,照顧女兒從幾歲到十幾歲,試問爹,在這段時間里,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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