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說的話,項凜風不置可否,只是一言不發的把自己手中的花燈放入了水中。
"我也要來放花燈咯!"我興奮的把花燈放到水面上,看著它追隨著項凜風花燈慢慢飄去,心中期盼著,木頭快些醒來吧。
"對了,你的花燈中寫的是什麼願望?"彼時我特別想知道,身為一國之君的男人會有什麼心願。
項凜風展開折扇,微揚著腦袋,眼角帶著笑意字正腔圓的說道︰"願國泰,民安。"
听完我嘴角抽搐。本以為項凜風能有個令人眼前一亮的心願,結果還是這麼老套官方的帝王說辭,著實令我白期待一場。
"好了,回去吧。"項凜風用折扇輕輕敲了敲我的腦袋,然後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三香河。
我沖著他的背影無聲的握著拳頭發狠,當我的腦袋是木魚啊,敲傻了怎麼辦?
回頭望了望三香河,花燈的數量越發的多了起來,以至于我已經分不清哪只是我的了,因為長的都是一個樣。收拾好心情,回宮
剛走沒兩步便听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躊躇了一會,心想在這里應該沒人認識我,再走兩步,仍然听見有人喊我,于是我便應了一聲。
我是萬萬沒想到,才剛應了人家,便兩眼一黑,沒了知覺。
原來那老道士說的話真的就那麼淺顯易懂,天黑之前趕緊回家。怪只怪我悟道之心不夠虔誠,並未悉心听取,于是,我被綁架了。
當我醒來時便被綁了手腳置身在個陰暗潮濕的小草屋內,面前正站著倆愣頭大漢,正在商討著該怎麼處理我。
"當然是殺掉,而且要做的不留痕跡。"小胡子男喝了口酒,悶聲悶氣的說道。
"我看倒不如賣進青樓,這妞長的不錯,定能賣個好價錢,少說也有個一百兩白銀吧。"刀疤男目露精光,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
听到要把我賣進青樓,我這心里狠狠的抽了一抽,而後便怯怯的插話︰"那個,你們如果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五百兩黃金作為答謝,把我賣到青樓也賣不出這個價。"
刀疤男一臉窮凶極惡的看著我,惡狠狠的說道︰"五百兩黃金已經有人給我們了,把你賣進青樓,只是額外賺些辛苦費。"
果然是有幕後黑手的,不然他們也不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略略思考,而後擲地有聲的說道︰"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一千兩黃金,我貴為武陽公主,金銀財寶自然不會少。"
我猜想這兩位是愛財之人,如果條件夠誘惑,說不定最後我們能歡歡喜喜的道別呢。
刀疤男似乎在猶豫,而小胡子男則是再次喝了口酒,轉過臉來,用著略帶惆悵的語調說道︰"你當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有職業操守的,既然收了別人的錢在先就一定要把事情辦成。這並不是關乎錢不錢的事情,是關乎我們今後怎樣在殺手界立足的大事。"
多麼慷慨激昂的陳詞,我不禁听的腦袋一抽,隨即便倍有骨氣的說道︰"那好,那你們便殺了我吧。"我是寧願死都不願被賣去青樓那種地方,自然人都是貪生怕死的,但比起身不如死,我還是會選擇死個痛快。
"不,大哥,我要把她賣去青樓。您忘了父母怎樣教導我們的嗎?在遵守職業操守時,能額外賺多少就賺多少。"
我去這麼有職業道德的殺手父母,可真是業界良心啊!
"那個,你們是殺手,還是殺了我吧,不然怎麼在殺手界立足?"
"大哥,別听她的,還是賣進青樓吧。"
"不不,殺了我吧。"
"賣進青樓!"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和這對殺手兄弟爭執了起來。
"都閉嘴!"小胡子男見酒喝完了,便喃喃的說了一句,"听你的,賣進青樓。"
啊啊啊我淚奔加崩潰!這個時候誰來救救我?項凜風你死哪去了
想我楚沐白的一生真是戲劇的不得了,從楚家千金瞬間變為武陽公主,然後從姜國被送到了衛國,最後卻只能在衛國的青樓香消玉殞。蒼天,即使要死我也要死在姜國的青樓!
可是蒼天听不到我說話。按照書上的橋段,這個時候應該來個英雄救美皆大歡喜的情節,可是項凜風沒有出現,我就那麼一路順暢的被賣進了青樓。
對極富職業操守的殺手兄弟果然是把我賣出了一百兩白銀,然後便拿著銀子樂顛顛的離開了,而我則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轉手給了青樓老鴇。
這個老鴇看上去也有四十了,臉上涂的白白的一層厚粉,嘴唇涂的紅紅的,一雙小眼露著精光,一笑臉上就撲撲的掉著粉。
她搖著美人扇笑嘻嘻的望著被仍在床榻上不能動彈的我。
"瞧這張臉長的多俊吶,光是這張臉便值得我那一百兩白銀。"說著她便不住的捏著我的臉,我嫌惡的避開臉,她便識趣的收回了手。
"嘖嘖,一看就知道是個黃花閨女,要知道,這黃花閨女的初夜可值錢了,剛好今夜有位出手闊綽的恩客,點明要個純的。我買你一百兩,恩客出三百兩,一小會兒便賺回來了。"
我這還沒有想好逃跑的對策,竟然就直接趕鴨子上架了?這青樓的效率還真是神速。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姜國武陽公主,你若是不想腦袋搬家便放了我。"
即使被綁著,我也得擺足公主的架子,以氣勢震懾到她。
"哈哈哈"老鴇聞言便捂著嘴樂了,臉上的粉撲撲掉的更厲害了。
"哎喲喲,姑娘你可真會說笑,你如果是姜國公主,那我還是衛國太後呢。"
我深知現在跟她爭辯解釋都屬無用,但是為了解氣,我還是得多說幾句。
"你會為你今夜所做的事情後悔的!會有人來救我的,然後抄了你的青樓,割了你的舌頭!"
"嘖嘖嘖,還真是牙尖嘴利,不知道等下那位客人會不會滿意。"說著老鴇便扭著搖著扇子出去了,我躺在床上欲哭無淚。
從小爹爹便教育我,士可殺不可辱。娘親教育我,女兒家的清白是大事。
我楚沐白即使淪落到了這煙花之地,但也必須保全自己的清白,斷不能給爹娘給姜國丟臉。
等下若老鴇手中的那位客人進來了,若他真動了我,一頭撞死在這,這樣的死也不失壯烈。想我楚沐白這煞人的一生便要結束在這青樓之中,自是滿肚子不甘,看來我這個掃把星,就不能有個好一點的死法。
門外隱約能听到腳步聲,還有老鴇那風騷的笑聲。
"客人您放心,這位姑娘絕對是處子之身,相貌也堪稱頂頂,就是脾氣有些不太好,您也知道,新來的都這樣。"
我的心隨著他們的腳步聲突突突的狂跳著,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您請進,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嗯。"
我听見老鴇離開的聲音,看到門被緩緩推開,我的整個世界再慢慢走向黑暗,絕望的陰雲也歡快的籠罩在了我的頭頂。
楚沐白不要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沒什麼可怕的,死有重于泰山輕于鴻毛,我這樣壯烈的死了,便是重于泰山。
我不斷的安慰著自己,不斷的鼓勵著自己,因為我真擔心自己克服不了自己面對死亡的恐懼。
門被緩緩的推開了,我瞪著眼楮,腦中是克制不住的胡思亂想,緊張的都忘記了喘息。
直至門被推開後,我承認,那一瞬間我真的沒了呼吸。
"你你皇上?!"
進來的人讓我瞠目結舌,竟然是悠哉悠哉搖著紙扇一派清閑的項凜風。
我隨即回過神來了,大聲道︰"我被綁架了,你非但沒有去救我,反而卻來這里找姑娘?"我像是毛毛蟲似得在床上蠕動著,恨不得蹦 下去踢死這個滿臉壞笑的家伙。
"我知道。"他收起紙扇走過來,不慌不忙的替我解開繩子。
"你知道?"
"我知道你被綁架了,我也知道這房間里的人是你,所以我才過來了。"他說的雲淡風輕,一派愉悅。
"你的意思是,你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我被綁架,看著我被賣進了青樓,看著我這麼無助,卻故意不來救我?"
他邪魅一笑,語氣軟軟,避重就輕的說道︰"我現在不是來救你了嗎?"
我這心里陡然一沉,繼而一把推開他,氣憤的說道︰"你能這麼一臉笑嘻嘻的走進來,是因為你都知道,一切在你的掌控中,所以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我心里是什麼滋味你懂嗎?我不知道自己會被救,我以為我就真的要被糟蹋了,我都想好了要一頭撞死在這以保清白。我從未經歷過這樣恐怖時刻,你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說完這些話我已經全身發抖,憤怒的不得了,項凜風,他總是這樣戲耍我,總是那樣雲淡風輕的看著我出糗,卻絲毫不在意的我感受。我長的就這麼像猴嗎?
"項凜風!這樣戲耍我你很開心嗎?看我像猴一樣被耍,你心里很舒暢是嗎?"我此刻委屈的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強忍著不要流淚,卻發覺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好了,再一次在項凜風面前這麼狼狽,他一定會大笑出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