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巧依去和胡德坤說了一下今天的事,她想讓胡老出面管一管。
胡德坤听完之後,說到︰「不用理會,只要不打架斗毆,其余的隨他們去。」
魏巧依不解道︰「胡老,為什麼不管?今天的事情是偶然,可是再多發生幾次,會影響大家的關系。」
胡德坤笑道︰「你真覺得是偶然?」
魏巧依並不傻,相反她很聰明,听到胡德坤這話,她立馬有了猜測。
「胡老的意思是,今天的這次沖突,是有意的?」魏巧依問。
「嗯。」胡德坤點了點頭。
「為什麼?」魏巧依還是有些不解。
「大概是因為看不起吧。」胡德坤說到。
魏巧依驚訝了,她說到︰「就這麼簡單的原因?有必要嗎?」
胡德坤笑了笑,沒有說話。
人性都是復雜的,一些看似沒必要的理由,都能成為敵視的根源。
身為一級面點師,特別是年輕的一級面點師,心里自然是充滿高傲的。看不起那些還沒有成為一級面點師的人,這很常見。
現在,這些二級面點師甚至三級面點師,都能和自己處于同一起跑線,爭奪著同一個名額。
很多人心里不滿,從而衍生出仇視。
「有時候,適當的競爭,也能促進他們的成長。」胡德坤說。
「胡老,真的就不管嗎?」魏巧依問到。
「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打架斗毆,出現惡性事件,僅限于一些普通的爭執,便不用去理會。」胡德坤說到。
魏巧依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應了聲。
等魏巧依離開,胡德坤才默然嘆了口氣。
他對于這種情況,早就已經有了預想。
一群天才湊在一起,發生點摩擦很正常,一直和諧相處,那才是奇怪。
魏巧依滿懷心事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心里有些想不通,為什麼就不能和睦相處呢?
發生這些爭執有必要嗎?
還耽擱平日里的練習。
魏巧依心情很不好,連帶著刷劇都沒什麼意思。
高典的小團體已經一致決定,暫時隱忍,盡量避免沖突。
他們首要的任務,是提升自己,至于爭強斗勝,暫時沒這個必要。
時間慢慢過去,高典在努力練習著,他心里憋了口氣,暫時沒辦法發泄。
不僅僅是他,其他人也憋了口氣。
他們這里的氣氛有些凝重,但是在另一邊,氣氛卻相當的輕松。
他們有說有笑的,時不時看向高典這邊,眼里帶著不屑。
…………
晚上。
高典洗漱完之後,有些睡不著,白天的事還在影響著他。
高典不是當事人,可是對方也並非沖著王忠來的,對方是沖著他們這些人來的。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高典心里大概有所猜測,只是他很郁悶。
受了欺負還要隱忍,這本就是一件很憋屈的事。
可是高典也沒有辦法,他一個三級面點師,雖然有著二級面點師的水準,可是距離一級面點師,還差點距離。
若是他有個一級面點師的水平,對方想必也不敢輕易來招惹。
說白了,還是實力不夠,水平不高。
高典起床,準備出去散散心。
李冬陽叫住了他,「你做什麼去?」
「我去散散心。」高典說。
李冬陽聞言,知道高典心情不好,實際上他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早點回來。」李冬陽說到。
「嗯。」高典應了聲。
他打開門走出去,來到外面的庭院。
這個時候,大家都回宿舍休息,外面沒人。
熱鬧的灶台區也顯得冷清,只有一些燈亮著,為這清冷的夜增添一絲光亮。
走著走著,高典忽然發現那邊亭子里有人。
這個亭子平日里很少有人來,反正高典沒去坐過。亭子更像是裝飾,實際用途沒多少。
他定楮一看,那亭子里的人有些熟悉,不過隔得遠,光線昏暗,他看不清楚。
高典遲疑了一下,朝著亭子走過去。
走近了之後,他才看清楚里面的人。
「是你啊。」高典說到。
正在發呆的魏巧依听見有人過來,轉頭一看,展露笑顏,如冰雪消融,如春暖花開。
「你怎麼來了?」魏巧依問到。
高典坐在魏巧依對面,說到︰「我看到這里有人,覺得熟悉,就過來看看是誰。」
「這樣啊。」魏巧依應了聲。
「你怎麼……」×2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停下。
「你先說。」高典說到。
魏巧依笑著說︰「你不在宿舍休息,怎麼大晚上的跑出來?明天還有訓練,你不累嗎?」
「累倒是挺累的,就是心情不好,出來走走。你呢,怎麼也沒有去休息?」高典說著,反問道。
「和你一樣,心情不好,就出來透透氣。」魏巧依說。
「你怎麼心情不好了?」高典問。
魏巧依沉默半晌,說到︰「因為白天的事。」
高典笑道︰「白天的事和你又沒有什麼關系,你干嘛因為這事心情不好?」
魏巧依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覺得,為什麼不能和睦相處呢?」
高典說︰「哪兒有都能和睦相處的,還是這麼多人,有點沖突摩擦是很正常的。」
魏巧依說到︰「有這些精力,為什麼不用在專研廚藝上面呢?在我看來,這些沖突毫無意義。」
「不是每件事都有意義的,很多時候我們不就那麼奇怪嗎,一些毫無意義的事,卻那麼認真。」高典輕聲說到。
這樣的沖突有意義嗎?
沒有!
可是依舊發生了。
「怪不得這些人年紀這麼大了,廚藝還這麼差。」魏巧依說到。
高典無語,這話也就魏巧依敢這麼說了。
一群不到四十的一級面點師,很差嗎?
不!一點也不差!
當然,比起魏巧依來說,還是有些不如的。
這話別人都不敢說,哪怕是那些面點大師,他們可以說廚藝差,但是不能說這個年紀廚藝還這麼差。
大抵他們年輕時,還不一定有這些人的廚藝。
「其實我覺得還好吧。」高典低聲說道。
「他們要是沒有這麼多心思,廚藝肯定比現在高。」魏巧依說到。
高典模了模鼻子,一級面點師都差,那他這還不到一級面點師的水準,不是更差?
「我沒有說你啊,你其實還是很不錯的。」魏巧依說到。
「呃……」
高典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這話。
「算了,不說這個,心煩。」魏巧依說到。
高典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再說這個,沒什麼意思。
忽然,他心里一動,開口道︰「你知道怎麼成為一級面點師嗎?」
魏巧依聞言,回答道︰「通過一級面點師考試,就能成為一級面點師了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高典覺得自己問的不對,他當然知道通過考試就能成為一級面點師,他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想問,怎麼才能達到一級面點師的水準,或者說什麼樣的標準才算是一級面點師。」高典說到。
他對這個是有些迷茫的,他對于一級面點師的了解,僅限于蘭元和他說過的一級面點師考試,不過都很籠統。
他老師也沒有和他說過。
什麼樣的水平才能算是一級面點師?
魏巧依理解了,說到︰「什麼樣水平才能算得上一級面點師……你讓我想想。」
魏巧依沉思,半晌後說道︰「一級面點師做出來的面點,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至少能夠做出一道這樣的面點,就能通過一級面點師考試。也就能夠稱得上是一位一級面點師了。」
高典聞言,驚訝道︰「無可挑剔?需要做到這麼完美,才能算是一級面點師嗎?」
無可挑剔,那是怎樣的水準?
反正高典覺得自己距離這個層次還很遠。
「不,無可挑剔並不代表完美,這世界上沒有完美的面點。所謂無可挑剔,只是各方面都達到了一個相對頂尖的水準,但這不代表完美。」魏巧依說到。
「那我怎麼樣才能達到這個水平呢?」高典問。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自己要怎麼才能達到這個水準。
「這樣說吧,你知道所謂的各方面指哪些嗎?」魏巧依問。
「和面、揉面、配方這些?」高典問到。
「是,但不全面。食材的挑選也是重要的一環,當然這個對你現在來說,還太早了點,不過像基礎這些,每一步都要做到相當高的水準,合起來才算是一道無可挑剔的面點。」魏巧依說。
高典若有所思,他說到︰「也就是說,只要我把各方面就做好,就能達到一級面點師的水準了?」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吧,不過你不要覺得簡單,真要是簡單的話,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無法成為一級面點師了。」魏巧依說到。
「我明白的。」高典點頭。
「嗯,你明白就行,你也不要著急,你學藝的時間太短了,很多方面都不是很熟悉,慢慢來吧。」魏巧依說。
高典笑了笑,沒有說話。
慢慢來嗎?
之前他或許是這個想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巧依,按照你說的,一級面點師每一步都做的很好,那豈不是每一道面點都是無可挑剔的?」高典問到。
魏巧依搖頭笑道︰「這怎麼可能!我都說了,一級面點師的判斷標準是通過一級面點師考試,只要能夠在考試中做出來,就算是一級面點師。
但是,這不代表一級面點師能夠隨時做出無可挑剔的面點,即便是一級面點師,想要做出無可挑剔的面點,也是很困難的。
你應該知道,對影響一道面點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說氣候和地理位置。有些一級面點師在這個地方能夠做出無可挑剔的面點,但是在另外一個地方就做不出來。」
高典有些懂了,所謂一級面點師,就是能夠做出無可挑剔的面點,但是想做出來並不容易。
「那這樣說來,一級面點師和二級面點師也沒有太大的差距嘛。」高典說到。
「不,你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怎麼可能沒有太大的差距,差距大了去了。」魏巧依說到。
「為什麼?」高典問到。
「你都能做出無可挑剔的面點了,那麼各方面你都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即便不是無可挑剔的面點,也不是二級面點師能夠相比的。」魏巧依說到。
高典懂了,用游戲類比的話,一級面點師相當于全屬性全裝備的升級,自然吊打二級面點師。
「等等,我想到一個問題。就算制作無可挑剔的面點困難,但是總有人能夠更輕松制作出來,甚至相對容易制作出來。那麼一級面點師與一級面點師之間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差距?」高典問到。
「沒錯,有的一級面點師能夠相對容易的制作出無可挑剔的面點,成功率很高。有的一級面點師制作出來的成功率可能不足百分之一。」魏巧依點頭道。
「那我們集訓的這些一級面點師,屬于什麼水準?」高典問到。
「嗯……除了有幾個之外,其他的都是最差的那種。」魏巧依說到。
高典眼神一亮,最差的那種!
那他是有希望的!
對于別人來說,達到一級面點師困難,但是對于高典來說,則沒有那麼困難。
因為他有外掛。
能夠看到一道面點的評價,可以幫助他迅速調整到最佳,怎樣做才更好,高典有些清晰的判定,但是其他人沒有。
這就是他的優勢!
「其實我不希望你去爭。」魏巧依突然說到。
高典今天問了那麼多關于一級面點師的事,她早就猜到高典想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今天受了氣,想要把這口氣爭回來。
高典笑道︰「我還是想去爭的,他們看不起我們,這樣針對我們,無非就是因為我們不是一級面點師。所我是一級面點師,他們還敢看不起?不可能的!」
「意氣之爭沒有什麼意義,你可以把精力多放在提升廚藝上面。我相信以你的天賦,超過他們是遲早的事。」魏巧依輕聲說到。
高典還是搖頭道︰「不!這口氣我必須爭回來,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他們!」
「他們?就是經常和你聚在一起的那些人嗎?」魏巧依問到。
高典點頭道︰「沒錯。我們都是同一代的人,他們欺壓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我們這一代人。所以,我必須要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