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集合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學習,而是去晨跑鍛煉。
高典都已經記不得自己多少年沒有這樣鍛煉了,上一次,應該還是在高中的時候。
跑步就跑步吧,晨間空氣清新,鍛煉身體有益于身心健康。
早上鍛煉完,各自去做早餐。
都是面點師,做個早餐簡簡單單,很快就出現了五花八門的早點。
有包子、饅頭、花卷、餃子、抄手、燒麥……
在這里,可沒有什麼廚師做飯,自己就是廚師,自己就能做飯。
食材這些,在昨天就已經運了上來,放在庫房里面,可以任意取用。
灶台依舊是露天的,不過搭了一個棚子,也怕下雨淋到。
早飯時間過後,胡德坤出來讓大家集合。
很快,大家就依次排隊站好。
「今天,我給你上第一堂課——和面!」
胡德坤說到。
下面隱隱有些騷動,特別是那些一級面點師們。
「鬧什麼鬧!」胡德坤怒喝一聲,全然沒有昨天的和藹可親。
昨天胡德坤說的話听起來比較重,可是胡德坤用的語氣卻是平和中帶著和藹的。
甚至,胡德坤平日里出現的形象,也大多屬于哪種和藹慈祥的形象。胖乎乎的臉上,永遠帶著笑容。
今天,胡德坤的形象有些顛覆他們之前的印象。
倒是李冬陽不覺得奇怪,他師爺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平時那副模樣,都是裝的。
隨著胡德坤的一聲怒吼,下面頓時安靜下來。
「和面是面點的基礎,這點想必你們也不陌生。今天,我就講講怎麼和面。」胡德坤說到。
隨後,他開始講訴,他講的比較籠統,很多說法都比較空泛。
高典認真听著,他注意到,胡老講的和之前老師講的有很大的區別,老師講這些的時候,說的更簡單和基礎。
但是胡老說的,不僅僅是基礎,還包括了一些進階技巧。
胡老講的和面,嚴格說起來包含三個方面,和面、揉面與醒面。
和面自然不用多說,用水、油或者其他一些東西加入面粉中,使得面粉粘合在一起。
揉面則是將面粉與其它東西融合到一起,揉的越好,這些東西融合的也就越好。
醒面是讓面團通過一段時間的發酵,讓面團達到最佳狀態。
這醒面看似不重要,可是卻是不可缺乏的一部分,醒面的過程,就是讓面團呼吸,將死面變成活面。
胡德坤將這些的時候,站在一個很高的角度。
不僅僅是基礎,其中還包含了一些更深層次的道理。
高典听的如痴如醉,胡老講的更多東西,和他平時思考的互相印證,收獲很大。
這種收獲並不能直接提升高典的廚藝,不過卻讓他以後的路更好走了。
有人認真听,也有人不認真,心里甚至不屑一顧。
在這里的,大都是一級面點師,而且是在比較年輕的時候,達到了這個水平。
他們確實有驕傲的資本,這麼年輕的一級面點師,能有多少?一級面點師本來就不多,更別說年輕的一級面點師了。
想要通過一級面點師的考試,基礎是必須扎實的。
為什麼有很多人無法通過考試,就是因為基礎不夠扎實,做出來的面點自然也就差強人意。
他們本身基礎就很扎實,再听胡德坤講起和面這種基礎技巧,自然也就變得興趣缺缺。
這種東西,听來也沒什麼用。
于是乎,很多人發呆走神,心不在焉。
這一切都被胡德坤看在眼里,不過他並沒去說什麼。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不必去說,努不努力,听不听那是你自己的事,和他沒有關系,反正該講的他都講了。
還有一部分一級面點師听的認真,他們都能想清楚一件事。
胡德坤是面點大師,這次集訓的目的就為了提升大家的廚藝,那麼身為面點大師的胡德坤會分不清楚場合?
他之所以將和面,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講出來肯定對大家有幫助。
有些人看不清,或者說根本不在意胡德坤講的這些基礎。
對于那些不听的人,胡德坤沒有去提醒,這些人在他眼里,幾乎都已經被淘汰了。
下面的人或許都不知道,第一堂課,就有許多人在胡德坤心里淘汰。
當然,他不會直接去淘汰,听與不听,一個月後的考試自見分曉。
第一堂課,胡德坤講了很多,他盡力把一些東西說的通俗易懂,可是有些確實很難通俗。
他講的這些,都需要大家下來之後,慢慢去思考,去理解,才能有所收獲。
一堂課,胡德坤講了快兩個小時,就這他都覺得還有很多東西沒講。
不過時間也到了,不能再繼續講下去,沒這個必要,後面若是有學生詢問,再說也不遲。
「好了,今天我的課就講到這里,下面是你們自己練習的時間。」胡德坤說到。
站了快兩個小時,大家的腳都有些麻了,一直站著和時不時走動著完全不同。
他們這群面點師,站著做半天面點都能堅持下來,可是那是在不停走動,可以隨意變幻姿勢的狀態,又不是一直站著不動。
看著下面再次有些嘈雜,胡德坤吼了聲︰「安靜!我話還沒說完!」
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我安排了一位助教,平時會在這里守著你們練習,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問她。如果回答不了,再來問我。」胡德坤說到。
下面眾人面面相覷,又來了一位助教?
這助教是誰?
大家心里都有些好奇的,難道又是一位面點大師?
對于胡德坤安排助教的事,大家其實挺能理解的,畢竟老爺子這麼大歲數,不可能真的在這里陪他們一天,身體熬不住。
不一會兒,一道倩影走過來,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頭發扎成馬尾,身材高挑,即便是寬松的運動服,也能瞧見阿娜的身材。
「這位想必你們中大都認識,我就不多介紹了。」胡德坤說到。
眾人點頭,沒有說話,不少人目光炙熱的看著台上的倩影。
「巧依,這里就交給你了。」胡德坤對魏巧依和藹的說到。
魏巧依笑道︰「胡爺爺,您就放心吧。」
胡德坤笑著點頭,隨後便離開了這里。
高典目瞪口呆,助教居然是魏巧依!
他看了看周圍,令他驚訝的是,雖然有些表示驚訝,不過卻沒有對魏巧依擔任助教有什麼不滿。
魏巧依看到人群中的高典,對他展顏一笑,卻沒有和他打招呼。
「大家自由練習,有什麼地方疑惑的,可以來和我互相探討。」魏巧依笑著說到。
眾人應了聲,隨後便各自去練習了。
高典心里有很多疑問,想問問魏巧依,不過這里不太合適,他也就忍住了。
解散之後,高典的小團體來到練習處,他們幾個是挨在一起的,這樣也方便他們交流。
「我還有些奇怪,為什麼沒有看到魏大佬來參加集訓,結果人家直接來當助教,簡直比不得。」婁向鵬說到。
高典心里一動,問到︰「魏大佬?這是你對助教的稱呼?」
婁向鵬說到︰「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叫,很多人都是這麼叫。」
「你們為什麼要叫別人魏大佬?」高典問。
婁向鵬用奇怪的目光看著高典,說到︰「不是吧典哥,你村里才通網嗎?魏大佬你都不知道?」
高典模了模鼻子,魏巧依他倒是知道,還挺熟悉的,不過……他還真不太了解。
「她叫魏巧依,一個天才!」婁向鵬說到。
高典︰……
這介紹了和沒介紹有什麼區別?
周詠清聞言,笑道︰「不,應該說是妖孽了。據說她十歲開始學習面點,十五歲就已經是二級面點師,十八歲就成了一級面點師。上一屆青年面點師交流賽,她就是冠軍,而且是一路碾壓,毫無爭議的冠軍。」
高典聞言,差點倒一口涼氣,好家伙,這麼厲害?
以前高典是菜鳥的時候,可能不太懂其中的厲害之處,可是現在,他卻是懂的。
十八歲的一級面點師,有多恐怖,在四十歲之前,能夠成為一級面點師,就已經是很多人眼里的厲害人物了。
相比之下,青年面點師交流賽的冠軍,就有些不起眼。
高典忽然記起來,之前他還問過魏巧依參加交流賽的事,當時魏巧依沒有說出名次,高典還以為沒有獲得太好的名次,結果人家是冠軍。
「她也被稱之為最年輕的一級面點師。」張嵐補充到。
魏巧依就是她想要追趕的目標,同時也是她的偶像。
「那她現在呢?特一級面點師?」高典問到。
周詠清搖頭道︰「水平有沒有達到不清楚,不過還沒有她通過特一級面點師考試的消息。」
「據我所知,她應該接近了那個水平,只是不知道為何,前幾年忽然消失。後來听說,好像去了國外學習國外的面點。現在她是什麼水平,我就不清楚了。」馮治綱插話說到。
「據說是遇到了瓶頸,去國外是尋求突破。」周詠清說。
很快,幾人圍繞著這方面猜測起來,都在猜魏巧依有沒有達到特一級面點師的水平。
听到幾人的猜測,高典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據他了解,魏巧依確實會很多國外的面點,甚至還開了一家甜品店,味道高典常吃,只能用美味來形容。
其實魏巧依突然成了大家口中的天才少女,高典除了最初的驚訝之外,很快就接受了。
他回憶起往昔和魏巧依相處的場景,想起自己問魏巧依問題,她基本都能回答,想到她做的甜品如此美味。
好像一切早就說明,魏巧依並不普通。只是高典一直沒有反應過來,沒有去猜測而已。
「好了!你們是練習還是討論!」李冬陽忽然說到。
頓時,幾人聲音一窒,紛紛想起自己的任務,也便沒有再談論這事。
他們本來不至于討論的這麼入神,實在是因為魏巧依身上太具有傳奇色彩了。
高典搖了搖頭,沒再去想這些,他開始認真思考著剛剛胡老講的東西。
一邊思考,一邊練習,這是高典慣用的模式,這樣進步更快。
只想不練,或者只練不想,都是不可取的。
高典練習著,因為胡老講的一些東西,打開了高典的思路,他的靈感源源不斷的涌現出來。
很多奇妙的想法一出現,他就開始試驗。
這里的食材是隨意取用的,而且做出來的成品還會回收,自然不怕浪費。
高典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大部分都是沒用的,甚至做出來的面點更差。
不過也有些有點用。
高典就這樣練習著,和其他人一味追求進步不同,高典覺得把腦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試驗,也是一種樂趣。
菜肴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做法,你想怎麼做都可以,隨自己開心就好。
最初的廚藝,也是在一些奇思妙想中慢慢發展出來的,後來的人不斷的添磚加瓦,讓廚藝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很多東西是前人智慧的結晶,需要虛心學習,不過也不能盲從,前人也有錯,需要後來人不斷的去完善。
有時候,一道新的菜肴,就是在各種奇思妙想,甚至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
時間過得很快。
他們練習用的面團,會繼續制作成各種面點,也當一並練習了。
高典也是一樣,重點在練習和面這個環節,可是也能繼續做成不同的面點。
之前胡老可是說過,不允許浪費食材,要是把面團和完就不管了,那就成了造成浪費。
魏巧依倒是挺悠閑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眾人的練習。
也有人去問她問題,魏巧依很快就能將人打發,她懂的就講,不懂的就去詢問胡德坤。
高典一直沒去問問題,不是他沒有問題,而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太多太多想法等著他去一一試驗,根本沒時間去問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高典也有許多困惑,他把這些困惑留在心里,等攢夠之後,再去詢問。
魏巧依關注著高典,不一會兒,輕輕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