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程雪將手背在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程門︰「你怎麼不自己動手?」
「我自己動手也不是不可以,那這里面的傳承,就跟你沒關系了!」程門雙手抱胸,整個人靠在暗門邊,懶洋洋道。
「……那還是給你吧,我已經有傳承了!」程雪想了想,緩下神色道。
「你有師承了?」似乎有些驚訝,程門站直了身體,面色也嚴肅起來。
「沒有啊!我暫且不想拜師,不然宗門內不知有多少老祖要來爭搶呢!」對于自己的天賦,程雪還是頗為自得的。
「呵!」程門對此只是冷笑一聲,而後重新放松下來,隨意道︰「把手放上去,我還能害你不成?」
見他神色有些不耐,程雪在心里嘀咕了幾句,最後還是听話地抬手,伸進了獸口中。
「哥,它咬我啊啊啊!」
「疼疼疼嗚嗚嗚……」
「流血了流血了你快看你快看!」
仿若回到了上輩子,程雪又恢復咋咋呼呼的樣子,這讓程門的神色柔和了幾分。
「別怕,此乃虢獸鑄成的暗門,吸血而開,忍忍就過去了,吸了你的血,這門以後就只有你能開了。」他溫聲道。
聞言,程雪冷靜下來,果然只感受到鮮血流逝,並不傷及其他,她這才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撓了撓頭,軟著語氣道︰「嘿嘿,剛才只是太突然了,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你平時是不是這樣,我當然知道,小時候,我有次騙你進了廢棄的游樂園,門鎖了,你在里面哇哇大哭,我怎麼哄都不听,最後招來管理員,把我臭罵了一頓。」
「還有一次,我在學校打架了,回來爸嚇唬我說要把我送去派出所蹲監獄,你當時只有五歲,抱著咱爸的大腿,哭得稀里嘩啦,死活不讓他去。」
「你喜歡買幾管不同的牙膏,刷牙的時候擠在一起刷;大半夜不睡覺,用小號發一大段網抑雲說說;喜歡吃重油重鹽重辣的東西,導致有段時間爸媽不在,你得了痔瘡,還是我給你買的藥……」
說到這兒的時候,程雪的臉都綠了。
見狀,他輕咳一聲,接著道︰「說這麼多,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我真的是程門,是程雪的哥哥,有我在,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這麼一番話說下來,讓程雪頗為動容,沉默良久,她才淚眼朦朧地喚了一句道︰「哥!」
「嗯。」程門看著她,心中也是感慨萬千,血脈聯系,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我的小號,你咋知道?」
「……」
「還有,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媽經常說的,我小時候自己一個人晃進了廢棄游樂場,最後哭著回來,竟然是你騙我進去的!」
那個時候惹哭妹妹壓根不敢回家的程門︰「……」
氣氛有些沉默,就在程雪橫眉豎眼,打算對他進行一番譴責時,程門突然開口了︰「要喂飽一只虢獸的獸魂,所需血量不應該要這麼多,竟還不松口……」
見他面色凝重,程雪頓時嚇了個半死,一下子就慫了︰「哥,那咱們咋辦啊?」
「關我什麼事?」不料,程門神色放松,雙手抱胸,靠在一邊,實力演繹什麼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程雪都快哭了,她掙扎了幾下,卻發現手臂已經牢牢地嵌在了里邊,任她如何使力,都掙月兌不得,除非斷臂。
思及此,她心一狠,閉了閉眼楮,就要來個斷臂求生,旁邊的程門見了,神色一變︰「算了,沒想到你來了這修仙界,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說著,他抬手貼進暗門,不知渡了什麼進去,那獸口竟然啪嗒一聲,松開了。
程雪趕緊收回自己的手,面色古怪地看著她哥︰「既然你有這麼一手,干嘛還讓我伸手進去被吸血啊?我的血不要錢嗎?」
「對。」程門同樣收回手,面無表情道,月華之力,他收集了這麼久,也沒多少滴呢,轉頭看了看還在憤憤不平的丫頭,程門頓時覺得更加心累了。
程雪可不知道事情真相,她還在糾結自己吃虧了呢,就在此時,一陣輕微的聲音傳來,倆人抬頭看去,原來是暗門開了。
倆人對視一眼,抬步一前一後,進了暗門。
門後別有洞天,原本無處不在的湖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幽冥之力。
程雪趕緊給自己塞了顆清神丹,順便給了程門一顆,清心丹在這情況下,已經不管用了。
程門看著手中圓溜溜的丹藥,嗤笑一聲,轉而扔進了口中。
順著幽冥之力的指引,倆人往濃度最大的地方走去,黑暗中,程雪的視野卻極為清晰。
眼前出現一座晶瑩剔透的冰棺,里頭躺了一個俊逸的男子,一呼一吸間,有幽冥之力進進出出。
「這人還活著?」程雪壓低聲音,問道。
「死了!」程門撇了一眼正主,涼涼道,之後他低頭,喃喃自語︰「竟然真修成一體了,也算他有幾分本事!」
「那他怎麼還有呼吸?」
「問這麼多干嘛,你去打開冰棺,傳承在他的眉心,至于能不能拿到,就看你造化了!」程門說到最後,語氣有幾分飄忽,似乎自己也不確定。
「……我說了不要傳承,我已經有了自己的道!」程雪抬頭,盯著程門,忍不住再次重申。
「小孩子家家,自己的道?」仿佛她在說什麼笑話,程門不禁笑了起來,「別鬧了,這人走的道,確實不俗,而且他運氣太差,竟沒走完……」
若是沒他干預,應該是能走完的,只是,誰讓他運氣不好,踫見他呢,在程雪看不見的地方,程門眼神涼薄,如同一只無心無情的妖魔。
而後,他回過神來,接著道︰「總之,這並不是一條死路,甚至可以說是一條康莊大道,你接著走下去,一定能有所……」
他話還沒說完,程雪就已經氣得原路返回,一邊走一邊放話︰「就算我以後老死,被人打死,修為不得寸進,我都不會接受這個傳承的!」
「你死了這條心吧!」
見狀,程門額頭青筋直跳,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開棺取出傳承,而後轉頭深深地看了眼停止「呼吸」的男子一眼,這才追了上去。
原本他是打算將這里的因果徹底了結了再走,沒成想那丫頭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讓他煞費苦心準備的見面禮,成了個笑話。
氣死他了!
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下次他再為這狗東西打算,他就再跳一次忘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