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意識?」
「潛意識!」
「還是拆了吧。」
「別別別,這次是真的,騙你……嗯,騙你是小狗。」
「那你學女乃狗叫兩聲?」
「滾。」
「那還是拆了吧。」
「汪汪,嗚嗚,汪汪。」
寧死不屈真鐵線,月復黑惡霸假陳風。
「好,我姑且信你。」陳風 嚓 嚓虛剪著剪刀,往後一坐,剪刀重重拍桌上,「我問你答,若有一句是假,今天炸鐵線甜甜圈。」
咕隆。
鐵線陳咽了咽口水,一句「好吃嗎」差點月兌口而出。
不過,看那陳風認真模樣,忙不迭是直點頭,應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叫什麼?」
「我沒叫啊。」
「勞資問你叫什麼名字。」
「哦哦,琉璃。」
「沒姓的嗎?」
「很稀奇嗎?琉璃蠻好听的。」
「好吧,什麼身份?」
「不知道。」鐵線陳見陳風又去拿剪刀,咕呦咕呦半顆頭,弄出擺頭的弧度,「真不知道,你剪了我也不知道。」
見陳風狐疑不信,鐵線陳,嗯,還是叫琉璃吧,急忙開口,「這麼跟你解釋吧,我只是墳中那位溢出的一縷潛意識,連分意識都談不上,記憶百不存一。」
「你造了鐵線陳,怎麼可能有自我意識,是我附著的。」
「還有還有,給你打個比方,你就明白了,假如你在睡覺做夢,夢里的自己做了什麼事,第二天是不是起床就忘?」
「還有還有,如果你是得了離魂癥,你會記得你做了什麼?」
「還有還有……」
「我明白了。」陳風打斷琉璃的絮叨,補充道︰「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琉璃是你,也不是你,你是琉璃潛意識里誕生出的,擁有自我意識的靈識。」
「嗯呢嗯呢,不愧是豬,聰明,一點就通。」琉璃這話,又差點讓陳風去拿剪刀。
「那你……或者說墳中那位,真的是女帝?」
「女帝?什麼女帝?我有說過嗎?」琉璃眨巴著眼,一臉無辜。
這打死不承認,耍賴皮的小細節,確定是女盆友的專屬沒錯了。
至少這一點可以確定,琉璃,的確是可愛的女同胞。
「冥鈔鋪路,黃泉水斷,總要有個解釋吧。」
「會一點,只記得一點點。」琉璃眯著眼,謹慎看著陳風,「本來不記得的,看你身處危難,腦海里瞬間就冒了出來。」
「不僅如此,還斷斷續續記起一些陳年往事。」
「噢?說來听听。」陳風擺正姿勢,起身去倒水,「你要嗎?算了,你喝了也是白瞎。」
「你也知道白瞎,還不快給我造身體。」琉璃咬牙抗議,磕磕磕上下頜,憤憤不平的樣子,看上去很詭異。
「造不造身體的看你表現,看你給的信息夠不夠火爆,如果不能讓我滿意,你就等著被拆吧。」
「拆拆拆,拆你個大頭鬼。」琉璃嘀咕一聲,癟嘴細說。
「三百多年前,大概是大順朝開國前幾十年吧。」
「三百七十二年前,大順太祖立國。」陳風插了一句,給了琉璃明確的信息。
「還讓不讓人說了,別插嘴。」
插嘴……就你現在這樣子?還是算了吧,陳風內心吐槽,拉了拉自己唇,表示自己不會插你琉璃的嘴。
「嗯,乖乖的。」琉璃砸吧一聲,很是滿意,繼續說道︰
「大順朝之前的前朝,還叫烈武帝國。」
「其在位帝王,是一名醉心長生的崇道君王,好像叫什麼,誒,怎麼記不起來了,算了,管他的。」
「因為什麼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反正吧,其在位最後幾十年,發生了陰陽大戰。」
「君王勾結域外大妖,不惜煉制天下活物,組建活死人軍團,以道法施展大神通,清剿地府。」
「地府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三大貌合神離的體系,誒?那三大呢,怎麼又忘了。」
「反正吧,有與君王合謀的,也有陰間主要抵抗的,還有話語權不夠大,中立居多的。」
「據說,還牽扯到更高層面的布置,這一仗,直打的天昏地暗,陰陽崩壞,天地都給捅破了,陽間民不聊生,十室九空,陰間秩序不存,亡魂不朽,這世道輪回不在,陽不陽,陰不陰,都亂套了。」
「這時,人族出了個大能人,也就是大順朝的太祖皇帝,反了烈武帝國,與陰間各方支持陰陽兩隔的派系簽訂契書,設立陰藝六脈,約定恢復陰陽秩序,各安其道。」
「譬如掘穴工,代表黃泉,你們稱魂師,代表輪回,余下四脈,欸?代表什麼呢,記得不太清了。」
「接下來,就不用我說了,如今的局勢你也看到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你好像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啊。」陳風模著下巴,咂模下嘴,說道︰「難怪大順朝對道士和妖族的態度很不好,還特設伏魔堂和斬妖殿,原來癥結在這。」
「那我鎮魂司的設立,又如何解釋呢,按照你這麼說,大順朝和陰間勢力是盟友關系,這種設立,隱隱有防人背刺的意味啊。」
「而且,你連烈武帝國最後一代君王的名字都說不清楚,我很懷疑你是不是在瞎哈拉,至于崇道,是什麼道?勾結的大妖,是什麼大妖?陰間三大體系,到底是哪三大?更高層面的布置,是什麼布置?能不能給點干貨?」
「我都說了我只是一縷潛意識嘛,哪里記得那麼清楚。」琉璃齜牙,癟嘴以示抗議,「我就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非逼我的,我不說你要剪我,說了你又不滿意,還想讓我怎樣嘛。」
「行行行,你別絮叨了。」陳風擺了擺手,問道︰「那你記得黃泉事,記不得記得黃泉之上有口石棺,石棺下好像是壓著一條魚。」
「額,我想想。」琉璃皺著眉,一只眼眯著,一只眼小心翼翼往陳風瞟,嗚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像……可能……嗯嗯……我忘了。」
陳風嘆息口氣,早知道會這樣。
「那這個你總該認識吧。」陳風模出雕刀,釘在桌面上,手指輕彈刀尾,發出嗡地一聲輕響。
「啊,頭疼,求你不要彈了,這聲音,都快把我震散了。」琉璃痛苦叫嚷,模樣不似作態。
陳風穩住雕刀,不讓它發出嗡嗡聲。
半響。
琉璃才心有余悸地長吁短嘆,「這個好像有印象,是酆都大帝的帝帽鏨(zan)……誒?酆都大帝是誰?咿?不是在陰陽大戰中連同酆都大帝一起消失了嗎,怎麼在你這?」
琉璃努力回想,皺眉擰出苦澀狀,又補了一句,「好像,一同消失的,還有閻羅生死簿呢。」
生……死……簿?
陳風只差一點點,就沒忍住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