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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曹撲克也會飆演技

胥吏看了看冷臉瞧過來的曹廣孝,下意識往後縮脖。

「說,否則本營千總視你在藐視本官。」閻正純搬出陽職職務,就是在告訴胥吏,你不入品,我這正六品官員可以輕松拿捏你。

胥吏看了看曹廣孝,又看了看閻正純,兩邊都得罪不起,但人問起律法條例,不說,那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往後,還怎麼在這班房做事,這鎮魂司可是出了名的油水足,在這一個月,抵得上外間同行兩三年。

胥吏只能低聲語諾,「瞠視上官,大不敬之罪,杖二十。」

「杖來。」閻正純伸手虛握,早有狗腿給遞上杖棒。

閻正純握杖在手,神氣十足朝陳風歪頭,「游牧副尉瞪視營千總,二十杖,是你自己領,還是我來幫你領。」

陳風就看不得這人囂張嘴臉。

下意識月兌口而出,「你叫個雞毛。」

當時是,陳風只覺全身被掏空,一瞬間涌出一股晃神的乏意。

再看那愣神的閻正純,不知怎地,就突然半跪在地,捂著肚子開始嘔吐。

這人嘔得稀奇,吐得古怪。

盡往外噴糖水。

哪來的糖水?

只把圍觀的人看傻眼。

閻正純哇哇狂噴,跟喝多了往外頂喉噴醉酒物差不多,一會一個糖水噴泉,一會一個糖水噴泉,噴著噴著,就開始噴腥臭物。

那味道,別提有多臭,整個班房都彌漫著怪異的味兒。

這是陳風稱魂糖人章得到的獎勵,起初並不知道怎麼用,原來當時沒有施法對象,沒瞧出效果,此時歪打正著,可算明白,這「叫糖人」用人身上,是這麼個用法。

效果顯著,陳風也不是沒有代價,全身氣力被抽空,比被浣紅吸干一夜還累。

「你……嘔……踏馬……噗……」閻正純哪還能說得利索話,嘴一張,屎黃屎黃的玩意都給噴了出來。

真滿嘴噴糞啊,就連一向淡定的撲克臉曹廣孝都   後退躲避,更別提其他人了,掩著鼻子往後躲,唯恐避之不及。

閻正純心肝劇顫,那股往上拉扯的嘔吐勁,只差沒把腸子從菊花尖給扯出來。

更加令他羞恥的是,堂堂墓伯,大庭廣眾之下丑態百出,這傳將出去,威壓掃地,顏面無存。

「不關我事啊,我可沒踫他。」陳風捏著鼻子,甕聲甕氣跟人解釋,「這人糖吃多了,膩味反胃,吸收不良,這是有醫學依據的,吶吶吶,你看吧,又吐糖了,這是反芻效果,牛兒嚼草都見識過吧,道理一樣一樣的。」

眾人烏拉拉的,離得更遠了。

你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人心里更膈應,什麼反芻?啊,反芻糖水我們可以理解,反芻屎黃玩意,你管這也叫反芻?

這一想,腦海中再聯想到閻正純的遭遇,當即就幾個人沒忍住,跟著一塊把隔夜飯都吐了個干淨。

閻正純吐得,吐無可吐,渾身髒得不成人樣,癱地上惡臭喧天,斯文掃地。

曹廣孝捂著鼻口,臉皮直抽抽,終是于心不忍,吩咐人抬來水桶,嘩啦啦給眼神都快渙散的閻正純沖洗了一遍。

沖得盡污穢,散不盡味道。

閻正純就跟百年的茅坑一樣,就算掏盡糞便,晾個一年半載,那股子味,還是那麼沖。

閻正純人都快傻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剛恢復一點氣力,怒火蹭蹭蹭頂頭毛。

他惱羞成怒,爬將起來,提起杖棒就朝陳風砸去。

砰地一聲響,杖棒斷成兩截,陳風借勢往地上一趟,原地打了兩個滾,還很合時宜地繃直身體,翻著白眼,兩腿抽抽,打擺子。

「十一,你怎麼了十一。」曹廣孝是真急了,三步並作兩步半跪在地,摟起硬挺挺的陳風。

陳風頭枕曹廣孝懷里,斜眼給了他一個眨巴眼。

曹廣孝臉皮一僵,嘴角抽筋,頓了兩息才反應過來陳風是裝的。

「啊,陳風,你怎麼傷這麼重,我的天,來人啊,閻正純一棍給人打殘了。」

看著曹廣孝表情僵硬,一臉淒迷直嚷嚷,陳風閉著眼,心里狂吐槽︰喂喂,戲過了啊,你個面癱,天生沒演戲天賦,可別給我添亂了。

心里雖這麼想,陳風卻是很配合地一咬舌尖,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血霧,顫顫巍巍抬起手又放下,表現出一種昏迷前,吊著最後一口氣,誓死也要指認凶手的倔強。

「你……你……好狠。」陳風「虛弱」地「含恨」吐出幾個字,手臂一歪,軟綿綿放下。

「十一,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曹廣孝又開始做悲情表演,不過這廝光嚎,眼淚都沒一滴,演技實在是蹩腳,差評。

閻正純人又傻了,百思不得其解,那一杖棒下去,何時威力如此巨大?

鎮魂使班房熱鬧大發了。

北斗科那邊也听到了動靜。

陳明廷、歐舉廉听說陳風被人打到昏迷,對視一眼,就開始抄家伙。

這一起上戰場扛過槍的戰友交情,就是不一般。

歐舉廉還曉得激起群憤,吼道︰「拘魂線的欺負咱稱魂線的,今天遭罪的是陳丘臣,明兒就得到咱們頭上撒野,沒見著嘛,連做了墓伯的曹廣孝都被人下了絆子,這是看不起他丘臣出身的身份,兄弟們,同為丘臣,討個說法去。」

「听說是閻正純帶人打了天璣組的稱魂師,咱有理在先,鬧到金封尉那里,咱都佔理。」陳明廷嗓門齁大,震得牆壁都瑟瑟掉粉。

另外一間,正翹著二郎腿,抿茶哼小曲的林塚侯,噌地站了起來,又慢條斯理坐了下去。

他胖粗胖粗的手指點在桌面上,半響,才津津有味地滋一口茶,喃喃道︰「我這裝什麼都不知道,嘿,鬧吧,最好鬧到皇上哪,看你金封尉怎麼應對……」

這邊嗚嗚渣渣的丘臣還沒走出北斗科呢,就被封尉府的親衛攔了,「金大人已有章程,爾等如若聚眾斗毆,同僚操戈,罰俸是輕的,削籍驅出鎮魂司都不無可能。」

烏拉拉,人怎麼來的,人就怎麼撒的,原地就剩下躊躇不前的陳明廷和歐舉廉。

「罷了罷了,仁至義盡,看陳兄造化。」

「哎呀呀,本家兄,別怪哥哥們不厚道,實在是……哎!」

兩人唉聲嘆氣,捶胸頓足,反正擱人親衛這,是留下了一個義氣當頭的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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