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的身份很快就查清楚了。
女人名字叫做李雙,二十一歲,在市里一家叫做福臨的大酒店里做服務員。
她和她的男朋友王仁覺在這附近的筒子樓里租了一個房子用來居住,雖然這里距離福臨大酒店不近,坐公交車的話,得四十幾分鐘才能到,幸好中間不用換車。
當然了,這四十幾分鐘是在沒有出現堵車的情況下,如果有堵車時間就會更長。
金鈴將她查到的信息匯報給了蘇青。
蘇青皺了皺眉︰「那麼那個王仁覺呢?」
金鈴嘆了一口氣︰「我找到了他的手機號,打過去倒是打得通,不過一連打了三個也沒有人接听,我想帶人過去那邊的筒子樓看看。」
蘇青挑了挑眉。
金鈴立刻抬手一指前面︰「頭兒,就是那四棟。」
蘇青看了看,倒還真的不遠,便點了點頭︰「行,那你隨便拉一個,陪你一起過去吧。」
金鈴點了點頭,然後叫上李杰便走了。
而這邊蕭季冰的初步驗尸已經完成了︰「青青,死者並沒有受到侵害,她的脖子上有掐痕,不過從那掐痕來看,凶手所用的力道並不足矣造成受害者的死亡。」
蘇青點了點頭︰「所以,她的死因就是因為掏腸而亡的。」
蕭季冰點了點頭。
而雷動在周圍仔細地搜尋了一圈,也回到了蘇青的身邊。
「頭兒,我順著這里的血腳印跟著走了走,不過這個人的腳印有些奇怪,而且不過就是十幾米的樣子,腳印便消失了。」
蘇青自然也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排血腳印。
只是那腳印有些寬,而且也看不到鞋底兒的花紋。
蘇青伸手,在那血腳印上比劃了幾下︰「這人的腳上應該穿著鞋套,你看兩側的血跡明顯有些虛,這應該是鞋套上沾著的血,在凶手走到這里的時候,又沾到了地面上,才會造成這樣的腳印。」
而至于腳印消失了,那就更簡單了,人家把鞋套摘了。
……
再說金鈴帶著李杰去了死者李雙和王仁覺所租住的家。
屋門緊閉,里面也听不到什麼聲音,金鈴抬手在門上用力地敲了幾下。
依就是沒有人應聲,金鈴皺了皺眉,要知道按著現在的時間來看,剛剛到早上七點,所以有些距離近的上班族還沒有出門呢,而且按著她所查到的情況來看,這位王仁覺,最近正處在失業的狀態中,所以這個時間他應該在家。
李杰看了一眼金鈴︰「鈴當姐我來。」
金鈴點了點頭,然後讓開兩步,李杰的力氣可是比金鈴大的,所以這敲門的聲音也要比金鈴更大。
只是這一通敲下來,沒把王仁覺敲出來,倒是把他旁邊的鄰居敲出來了,出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嘴里還叼著牙刷,很明顯這位正在刷牙呢,只是刷著刷著听到這一大早如此大聲的銷魂敲門聲,他便露頭出來看看。
「你們是找他們家的人?」男人吐字不清地看著金鈴和李杰兩個人問道。
金鈴點了點頭︰「是的,請問你知道他們家有人嗎?」
男人點頭︰「應該有啊,昨天晚上小王玩游戲玩得挺晚呢,本來我和他一起打的,後來我熬不住了,就和他說了一聲,讓他再和別人組隊,我先睡了,他還不高興呢。」
李杰和金鈴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行了,明白了,敢情這位是因為玩游戲玩得太晚了,所以這應該是還沒有睡醒。
金鈴按了按太陽穴,再想想自己之前在現場的時候,揀到的那部屬于受害者的染著血的手機,看得出來,昨天晚上受害者可是一連給她的男朋友打了不下五六個電話,單看時間,應該是她在回家的路上還有到巷子口的時候,打的電話給王仁覺的,不過有打有通沒有接罷了。
找了這樣一個男朋友,這個女生也是有夠倒霉的了。
金鈴的心底里竟然冒出一團火氣,現在他女朋友死得那麼慘,這個人竟然還在呼呼睡大覺,簡直是可惡至極。
「使勁敲,我還就不相信了,咱們還敲不醒個大活人!」金鈴狠狠地咬著牙,對身邊的李杰道。
李杰點了點頭︰「嗯,明白!」
于是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而且還是屬于那種一下比一下聲音更大的那種。
屋子里,王仁覺在床上睡得正香,听到了敲門聲,只是將被子往高又拉了拉,直接將腦袋也蓋了一個嚴實。
但是饒是如此,也阻擋不了,那一聲更比一聲高昂的敲門聲。
「媽的!」王仁覺大罵了一聲,直接狠狠地甩開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拖鞋也不穿,直接光著腳踩在地磚上,怒氣沖沖,大步流星地沖到了門口,然後猛地一下子拉開了屋門。
門外李杰的手正抬著,很明顯是準備再接著敲呢。
王仁覺頂著一腦袋亂七八糟的頭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雙眼楮也正在噴吐著怒火。
攪人清夢的人,應該遭天譴!
「干嘛?」這兩個字是從王仁覺的嗓子里吼出來的,吼完了他這才看清楚站在自家門外的一男一女,唔,他不認識,而且他之前也從來沒有見過,于是緊接著王仁覺立刻又吼出了一句︰「你們誰啊?」
他發誓如果這兩個混蛋是敲錯門了,他一定要和這兩個人打一架。
金鈴無視門里男人的怒火,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你好,我是市局特案組的金鈴。」
王仁覺︰……
在一听到市局特案組五個字的時候,王仁覺本來尚不清醒的腦子,這一刻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但是半拍過後卻是激靈一下,恢復了清明︰「你,你們是警察?」
李杰點了點頭,同時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市局特案組李杰。」
王仁覺伸手抓了抓自己腦袋上的頭發,有些不太明白,他怎麼覺得這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對自己有些冷淡呢,雖然不明白,不過現在可顧不上想這些,他忙開口問道︰「不知道兩位找我是有什麼事兒嗎?」
特別這特麼的還一大早的,警察要不要起這麼早啊,而且他似乎,好像也沒有干過什麼,需要有警察親自上門的事兒吧。
金鈴淡聲問道︰「你是王仁覺?」
王仁覺點頭︰「是,我就是王仁覺!」
心,卻狠狠地跳了一下,有些忐忑和緊張。
這是正常人面對突然間登門而來的警察的正常反應。
總而言之一句,有警察上門,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兒就是了。
金鈴點了點頭,然後又問︰「李雙呢,你認識吧?」
王仁覺點頭︰「認識啊,她是我女朋友啊。」
說著,這貨還扭頭往屋里看了一眼,他們租住的房子,從戶型上來說,就是一個小開間,沒有專門的客廳和居室,或者說是廳和室合一的,然後就是再有一個小衛生間。
至于廚房,也不過就是靠著窗戶下面,自己開闢的一個地方,做為廚房來用的。
所以,這不大的屋子,只要簡單地掃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家女朋友不在家。
呃……
王仁覺愣了愣,然後側身讓了讓︰「兩位警察同志,咱們先進來,進來再說哈!」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媽的,警察找上門來了,他居然沒有想到先把這兩個人讓進來,簡直是太LOW了。
還好,沒有人出來看,否則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男人嘛,最最重視的不是面子又是什麼呢。
金鈴和李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走了進來,王仁覺忙關上屋門,然後又從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手機,看一下時間︰「咦,不對啊,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家的啊,什麼時候走的,這麼早這是去哪了?」
王仁覺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念了兩句,接著這才看到自己的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點開一看,今天的未接電話都是同一個號碼打過來的,不認識,陌生號碼。
而昨天晚上的那幾個未接電話,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卻又是哪個呢?
當下王仁覺便想要給自家女朋友重撥回去。
「不用給你女朋友打電話了。」金鈴和李杰兩個人一進來,迅速地看了看屋子里的一切,甚至李杰還特意蹲子,從床底下把王仁覺的鞋拿起來看了看鞋底和碼號。
王仁覺本來看著兩個人的舉動就有些奇怪,現在再听到金鈴的話,王仁覺不禁皺了一下眉,太陽穴跳了跳︰「所以,是李雙惹禍了,她干什麼了?」
說到這里,王仁覺突然間有些激動了起來︰「她是不是背叛我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她和別的男人在酒店里開房被你們抓到了?」
金鈴現在真的很想要一拳頭糊在這個男人嘴巴上,這特麼的也是一個男人應該說的話。
李杰也一臉古怪地又仔仔細細地將王仁覺打量了一遍,即便他也是一個男人,可是他還是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簡直不要太渣嘍了,這是巴不得自己的頭上染點綠兒不成?
唔,對了,從他們了解到的有關王仁覺的情況來看,這人其實已經失業足足有八個月了,一個大男人,整整八個月沒有賺過一分錢,所以他這是吃女朋友的,用女朋友的,妥妥的是一個吃軟飯的……
李杰看了一眼金鈴,雖然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金鈴生起氣來是什麼模樣,可是這一刻他還是清楚地判斷出來,他家鈴當姐這一次可是真的,真的生氣了。
雖然,李杰很清楚這個時候,他們不應該帶有任何的個人情緒,可是他還是看不起這個男人。
想了想,李杰還是盡量心平氣和地開口了︰「王先生,你想多了,你女朋友沒有背叛你。」
所以你真的不用腦補過度,這是病,得治。
听到了這話,王仁覺的臉色才終于好了一點兒,不過語氣卻還是有些沖︰「那她這是怎麼了?」
王仁覺現在就是覺得肯定是李雙搞出了事兒,不然的話這兩個警察怎麼會一大早上就砸上門來,要知道他可是一直打游戲打到五點半快六點的時候才睡的,所以,準確地說,他也就是睡了不過一個小時多一點兒罷了。
沒有睡好覺,王仁覺現在腦子里都是突突的疼。
金鈴的聲音很冷︰「她死了。」
「哦!」王仁覺點了點頭,只是這腦袋才點到一半的時候,便點不下去了,一雙本來還有些睜不太開的眼楮,這一次終于完全張開了,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金鈴和李杰兩個人,嘴巴張了張︰「等等,我說就算你們兩個是警察,咱們也不熟好不,所以你們這麼開玩笑真的好嗎?」
金鈴的臉色跟她的聲音一樣的冷︰「你女朋友就死在你們巷子里,她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應該給你打過電話吧,應該是想要你出接她吧,你那個時候在干嘛?」
王仁覺的臉色也難看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走到了門口,一把拉開門,然後直接道︰「兩位,我不喜歡這樣的玩笑,所以請吧。」
金鈴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不過王仁覺很明顯不想再听她說出任何一個字,竟然直接大步走過來,直接將金鈴和李杰兩個人推了出去,然後「呯」的一聲,屋門便在金鈴的身後大力地關上了。
金鈴︰……
李杰︰……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以他們兩個這是被人給掃地出門了。
李杰低聲問︰「鈴當姐,咱們……」
還要再繼續敲門嗎?
金鈴盯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然後一甩頭︰「不了,咱們走。」
……
李雙被殺案,這個性質簡直太惡劣了,在案發的當天早上便直接驚動了省廳,于是蘇青帶著特案組的眾人,才剛剛從現場回到局里,辦公室還沒有進呢,便直接被老包拉著去了省廳。
「現在去省廳干嘛?」蘇青奇怪。
老包瞪眼︰「這個案子性質太過惡劣,而且現在正在網上傳播,雖然省廳那邊剛一上班,便將網上有關這起案子的各種消息全都處理了,可是知道的人還是太多了,所以高廳想听听你意見。」
蘇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甚至說白了,就是想要她去立個軍令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