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娟將自己干過的事兒，全都說完了，然後這姑娘便眼巴巴地看著蘇青和包小黑，特別期待地問道︰「那個，我這應該也算是坦白從寬了吧，所以我不會被判死刑吧？」
蘇青的嘴角一抽，對于面前的這個女生，她真的不太想和這個人說話。
蘇青很了解自己，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以前在道兒上的時候，她也被人稱一句心黑手狠。
但是如果拿她和面前的這個女生相比來說，尼瑪，是她輸了。
她從小是一個孤兒，就算是現在，她也不過只是見過一次自己的父母，是的，她能感覺得到，父母哥哥還有弟弟對自己的愛護，那是發自內心的。
特別是父母，有空的時候總是會和自己視頻，然後嘮叨幾句，那其實也是他們表達愛的一種方式。
面前的這個女生，坦白來說，她的養父母對她也是真的很好，也是真的拿她當做自己的親生骨肉來對待的。
但是，她卻能對她的養父母揮下屠刀。
這樣的人在蘇青看來，是死有余辜，但是……
蘇青將筆錄本往牛娟面前一推︰「自己看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名吧。」
牛娟卻還是非常堅持︰「我不會死的吧？」
包小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他家師姐不想太搭理面前這個女生，他也是一樣，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反問了一句︰「那麼怕死，你殺什麼人啊？」
而且殺的還是自己的養父母。
牛娟也直接白了包小黑一眼︰「呵，你殺人的時候，還能想那麼多？」
包小黑騰地站了起來︰「殺人的是你！」
這個女生腦子有泡吧。
蘇青抬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牛娟，有件事兒你應該還不知道。」
牛娟詫異︰「什麼事兒？」
蘇青嘆了一口氣︰「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你剛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你的親生父母拋棄了，是你的養母將你揀到家里，然後和你的養父將你養大的，而且，怕你會受委屈，他們一直也沒有要一個自己的親生骨肉。」
牛娟有些呆，她看著蘇青，仿佛是想要看看蘇青到底是不是在和她開玩笑的。
蘇青在牛娟的目光中點了點頭︰「我沒有必要和你開玩笑，他們真的是你的養父母。」
本以為，听到了這話，牛娟應該會後悔，或者應該是悔恨。
只是蘇青和包小黑兩個人還是太小看這個牛娟了，這個女生的眼楮竟然突地亮了起來，她的整個兒身子都是向前傾了過來︰「我就說嘛，我天生就不應該過窮日子啊，警察，我要求你們幫我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他們肯定有錢，而且他們一定會找一個很牛的律師幫我打官司的，警察，你們快點幫我找到他們，是不是需要DNA……」
一邊說著，牛娟一邊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抽血啊，來啊，現在就抽我的血啊。」
蘇青︰……
包小黑︰……
好吧，這種人，根本就沒有長心。
她居然會想要讓一個沒有長心的人，去悔恨自己做過的事兒？
蘇青站起來，直接轉身離開，是她想多了。
……
這起案子，從案發到結案，也不過只過了不到八個小時。
老包的心情非常不錯，自家的這個徒弟，雖然在很多時候都會讓他覺得各種的心塞，可是這丫頭在破案上卻是越來越給力了，特別是自從她從植物人狀態中蘇醒過來後，整個兒人給人的感覺更是仿佛開了掛一般。
所以老包此時此刻正用各種贊賞的目光看著毫無形像坐在自己對面沙發里的人，笑得只見眉毛不見眼的︰「哈哈哈哈，臭丫頭干得好，真的不愧是我老人家的徒弟呢。」
蘇青無聊地翻著白眼︰「師傅，我非常優秀，我自己很清楚，不過你夸我的時候，咱能不能換個詞兒……」
每次結了一個案子後，自家師傅都會把自己一通好夸，當然了，話里話外，其實老包也是把他自己夸了一通。
好吧，身為人家的徒弟，蘇青一向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可以包容自家師傅的自戀，但是這夸人的用詞兒，要不要如此的……潰乏啊！
你說的人不覺得煩，但是听的人還是會覺得真的很煩的喲……
老包瞪了蘇青一眼︰「老子樂意！」
蘇青點頭！
行吧，有錢能買你樂意。
老包這個時候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然後將面前的東西收拾一下，便站了起來，向著蘇青一點下巴︰「走吧！」
蘇青︰……
老包一邊說著，一邊往局長辦的門口走去︰「今天勞資帶你們特案組的這些家伙們去開開眼，長長見識去。」
蘇青沒有什麼精神︰「所以，你打算讓我們去當義工，還是去做什麼免費勞動力？」
這種事兒，老包可是有黑歷史的。
老包不滿意了︰「想什麼呢，勞資是那種人嗎？」
蘇青︰……
你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難道就沒點兒逼數嗎？
好吧，這樣的話，她也只能是在心里吐吐槽罷了，如果她現在敢當著老包的面兒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那麼……
咳咳，蘇青在心底里默念了三遍尊師重道，尊老愛幼，然後就淡定了，好吧，既然老包有如此高昂的興致，那麼就這樣吧。
不過……
想了想，蘇青還是又問了一句︰「那個師傅，我想看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老包的眼珠一轉，腳下的步子就快了，而且這個時候老包也看到了前面的人︰「包小黑，去，把你們特案組的人全都叫上，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包小黑的嘴角一抽，然後這才扭頭看了自家老子一眼︰「去哪兒？」
老包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包小黑的面前，然後二話不說，一抬腿便踹了自家兒子一腳，混小子，竟然連他老子的話都不听了，這不是欠踹又是什麼？
「老子知道你是一個不孝子，但是現在在局里，你最起碼應該知道什麼叫做服從上級命令吧？」
包小黑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灰撲撲的一個大腳印，抬起爪子，面無表情地拍了拍，然後又看了一眼正跟在自家老子身後的自家師姐。
好吧，自家牛逼的師姐在這種時候都拿他老子沒辦法，更何況是他呢？
想通了這一點，包小黑立刻小跑進了特案組的辦公室里。
……
于是很快的，蘇青黑色的悍馬車後座，便坐上了一對父子。
蘇青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老包，你到底想要帶我們去哪里？」
在老包想要玩神秘的時候，肯定沒有什麼好事兒。
這都已經是鐵律了。
老包抬手，一巴掌便摔在了包小黑的腦袋上︰「出了大院往左拐，你個死丫頭現在問這麼多干嘛，等到了地方，你不就知道了。」
蘇青︰……
得，我不問了。
蕭季冰側過頭，特別同情地看了一眼包小黑，唉，攤上了這樣的一個爹……剛才那一巴掌，單是听聲音，都能讓人感覺到酸爽的。
包小黑的兩只手都捂在自己的腦袋瓜上，一臉抗議地盯著自家老爹，皂白分明的一雙眼楮瞪得滴溜圓︰「包大局長，你不覺得你拍錯人了？」
老包也同樣瞪眼︰「勞資不打女人！」
包小黑點頭︰「是啊，你從來就沒有打贏過師姐，如果不是師姐讓著你，你連平局都木有！」
蘇青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包小黑，這個熊孩子，還是被他爹揍得次數太少了，怎麼還沒有長記性呢。
果然，包小黑的聲音還沒有落下呢，老包便二話不說，又是「啪，啪！」兩巴掌落在了包小黑的腦袋上。
蕭季冰扯了扯嘴角，很努力地把笑聲吞回到肚子里。
人家那是父子之間的正常交流，他還是不看的好。
包小黑生氣︰「爸，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剛結的是個什麼案子，可是養女殺父弒母案……」
老包眨巴了一下眼楮︰「所以呢，你個臭小子想要說什麼？」
包小黑︰……
後面的話，他沒膽子說。
但是看到自家兒子，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老包當下又是三巴掌糊到了包小黑的腦袋瓜上。
包小黑︰……
為毛受傷的總是我？
蘇青哼笑一聲︰……
自己不長記性，怪誰？
蕭季冰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姐夫，他看向蘇青，遞出自己詢問的眼神︰青青，要不要勸勸？
反正他听老包的巴掌聲，那是真的挺響的，也挺脆的，會不會把包小黑給打壞了？
蘇青的眼神特別正直︰放心吧，都打了二十來年了，也沒有打壞過，倒是早把包小黑的皮子給打厚的，防御力不能用正常人的來衡量。
蕭季冰暗暗地點了點頭，嗯，了解了。
包小黑抱住了蕭季冰的椅背，一臉委屈︰「姐夫，姐夫，嚶嚶，我爸家暴我，我要報警！」
都不用蕭季冰開口，老包便率先開口了︰「好啊，來我這里報警吧，勞資親自受理。」
包小黑︰……
這也就是親爹，否則的話，他必須不忍啊。
蘇青看著前面的十字路口︰「師傅，前面怎麼走？」
「直走！」
老包要去的地方，真心不近，蘇青光是開車就開了一個多小時，已經離開了市區，進了郊區了。
蘇青擰了擰眉︰「師傅，你到底想要去干嘛？」
到了這個時候，老包也不再故做神秘了︰「哦，是我的一個老朋友，他是一個導演，最近正準備拍一個電影，現在正在咱們龍城市選角，讓我過去捧個場兒，我也是看你們特案組現在閑著嘛，就索性把你們也帶過去。」
蘇青︰……
蕭季冰︰……
包小黑︰……
三個人齊齊無語了，人家一個電影先角，他們特案組的人過去干嘛？
而且，他們特案組的人，也沒有見過誰是追星的，所以他們對于這種事兒真的沒有什麼興趣。
不過，車都已經快到地方了，蘇青也不想掃自家師傅興致，便也只是抽了抽嘴角，行吧，就當哄師傅了，去就去吧。
蕭季冰笑了笑，同樣什麼也沒有說。
但是包小黑卻是一個從來不知道長記性的︰「爸，都不是我說你啊，你這是怎麼想的，你也不看看我姐和我姐夫兩個人的顏值，他們兩個往你那個導演朋友面前一站，嗯哼，你就不怕你的那個導演朋友挖你的牆角？」
話說到這里，包小黑又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于是這小子立刻再次開口︰「等等，老爸，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導演朋友了？趕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導演朋友是男是女，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最關鍵的是我媽知道不知道……」
蘇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後座上果然又響起了巴掌聲。
蘇青看了一眼自家男人。
蕭季冰了解地點了點頭︰好吧，包小黑果然是天生的欠抽體質。
所以，抽吧，狠狠地抽，好好地抽。
突然間，蕭季冰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包小黑自從和蘇小白住到一起後，便一直不肯回家了，就憑著這小子如此沒有眼色地大嘴巴，他如果天天回家，這不是擺明了會天天挨抽啊！
呵呵噠……
蕭大法醫覺得自己這是真相了。
而老包又狠狠地抽了自家兒子幾下，當下便覺得格外神清氣爽。
「小黑，勞資看，你還是回家住的好！」
老包特別真誠地對自家兒子說。
包小黑立刻搖頭，把個腦袋瓜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打死我，我也不要！」
他又不傻，明明都躲出去了，還要巴巴地再搬回去找抽？
真當他長了一顆欠抽的腦袋不成？
車子很快便開到了地方，這是近郊的一處花園酒店，而酒店外已經停了不少車了，也有不少的人正進進出出的。
只不過這些人中，十有八九的身邊都帶著一條汪星人。
包小黑一臉的古怪︰「酒店什麼時候可以帶狗了？」
老包笑得一臉神秘。
雖然他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卻還是被蕭季冰捕捉到了，當下蕭大法醫微一思索︰「所以，包局的那個導演朋友今天選的角不是人，而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