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收到了警訊,那麼蘇青和蕭季冰兩個人自然不能再繼續留在醫院了。
祁藍鈺雖然沒有听到兩個人手機那邊到底說了些什麼,不過卻也知道,這兩個人只怕現在是有事兒了,不可能再繼續留下來了,所以在看到蘇青和蕭季冰兩個人放下手機,也不用蘇青先開口,祁藍鈺便率先開口了︰「你們有事兒,就先去忙吧。」
蘇青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小琳和劉柳兩個小女孩兒,微一思忖道︰「這樣吧,我打個電話讓人過來接兩個孩子過去。」
祁藍鈺倒是沒有拒絕,直接點頭答應下來︰「好,麻煩了。」
蘇青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與蕭季冰向祁藍鈺和小琳,還有劉柳道了別,便離開了。
一走出祁藍鈺的病房,蘇青便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蘇小白的手機上,將事情一說,讓蘇小白過來接人。
蘇小白為難了︰「姐,我現在不在龍城市啊,剛剛開車上了龍川高速,這樣吧,我讓我助理去醫院幫忙接一下那兩個孩子吧。」
蘇青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當下一點頭︰「好,那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了。」
蘇小白也樂了︰「放心吧,這種事兒,你家老弟我一向是非常靠譜的。」
事情既然說清楚了,姐弟兩個人很快便掛斷了電話。
……
玉蓮小區,七號樓,四單元,四零一。
待到蘇青和蕭季冰兩個人趕到的時候,特案組的包小黑,孫晨,李杰,吳凡,馬維忠,金鈴,雷動幾個人也都到了,大家也就是前腳和後腳的功夫罷了。
一行幾個人,還沒有走進單元門呢,便可以聞到一股清新月兌俗的臭味。
這股子臭味不同于臭水溝,或者是那種廁所的臭味,這種臭味就像是一大坨肉,爛得不能再爛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蘇青的眉頭一皺,不得不說,這種味道真的是很打鼻子呢,沐浴在這種味道下,真的讓人無法呼吸。
饒是蘇青,都不禁頓了一下腳步,然後抬手掩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而這個時候,一只手夾著一個一次性的藍色口罩遞到了他的面前。
蘇青扭頭看了一眼蕭季冰,然後接過口罩,戴上。
坦白來說,這種口罩,對于這種味道的抵抗真的沒有什麼卵用。
不過蘇青,蕭季冰,雷動,金鈴四個人倒還好。
包小黑,孫晨,吳凡,李杰,馬維忠五個人的臉色卻都有些不好看了,特別是李杰,孫晨還有包小黑三個,直接沖到了樹坑那里,然後便各種地嘔吐了起來,沒有辦法,不是他們想不嘔吐就可以不嘔吐的,這種味道,剛入鼻子,便直接引得胃里就是一陣翻騰。
至于吳凡和馬維忠兩個人,雖然還能堅持,可是身處于這種濃郁的臭味里,耳朵竟然又听到了那三個不爭氣的玩意兒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于是這兩位的腮幫子也緊跟著鼓了起來,然後兩個人也終于堅持不住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辦法說出來了,當下齊齊地抬手一捂嘴,便也疾步往樹坑跑去。
得,這兩個也去和那三位作伴去了。
蘇青直接給了那五只一個大大的白眼,一群沒用的混蛋,等找個時間,必須得將這五個小子,一起好好地收拾一頓才行呢。
然後蘇青看了一眼,蕭季冰,雷動和金鈴三個人,然後一抬手︰「走吧,我們四個上去吧。」
明明是九人隊,還沒有看到謎面呢,就直接陣亡了五個。
特案組自從成立之日起,這種奇葩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呢。
四個人很快便來到了四零一的門口,蘇青抬手敲了幾下門,門里沒有聲音,然後蘇青稍微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幾下,同時力度也加重了幾分,但是門里還是沒有聲音,如此,蘇青重復了三遍,當下便一抬手,金鈴,雷動,蕭季冰三個人自然看得懂蘇青的手勢,當下三個人便分散在了門的兩邊,然後就看到蘇青後退了兩步,然後猛地飛起一腳,直接重重地踹在了門。
「 啷」一聲,房門就被踹開了。
門沒開的時候,臭味就已經夠重了,現在這門一開,臭味便立刻失去了阻擋,直接洶涌而出。
這樣的味道撲面而來,蘇青只覺得自己的眼楮都有些睜不開,腳步再次頓了頓,這才抬腳走了進去。
屋子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不過兩室與一廚一衛的門都關得緊緊的。
只是地面上,卻有著幾灘已經變成黑色的,且凝固的液體,以他們四個人的眼力來說,自然一眼便可以看出來,這些凝固的不是血又是什麼?
甚至地面上還有著雜亂的血腳印,而且這些血腳印的大小,還有那鞋底的花紋,怎麼看都是一樣的,而且這樣的血腳印,竟然往哪個門處走的都有。
蘇青的目光自四道門上一一掃過,然後打了一個手勢,雷動和金鈴立刻一人向著廚房的方向而去,一個人向著衛生間的方向而去,蘇青則直接向著兩個臥室的方向而去,兩個臥室緊挨在一起,而且兩個臥室的門也是對著的,蘇青推開了南邊的臥室,里面空空的沒有人,不過床上還有地上,是大片大片的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
而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北臥室里卻有著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響了起來。
蘇青身形一動,立刻閃到了北臥室的門邊,然後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按在了門把手上,悄無聲息地將門推開了。
于是她便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背對著門坐著,小姑娘是齊耳的短發,身上穿著一件略有些肥大的白色T恤,不過那T恤上,卻有著大片大片的已經干涸的血漬,甚至地面上,還有著同樣已經干了的血腳印,而且這血腳印的方向,正是從門口到電腦桌前。
是的,此時此刻,這個小姑娘,正在專注地玩著游戲。
小姑娘的耳朵上戴著黑色的耳機,游戲聲音開得很大,只是這一打開門,蘇青便听到了從耳麥里溢出來的游戲聲音。
很明顯這個小姑娘不但沒有听到剛才蘇青在外面的敲門聲,甚至更沒有感覺到在她的房間里已經多了一個大活人了。
房間里窗戶開著,空調也開著,所以這整個兒屋子里,倒數這個小姑娘的房間里的臭味最淡了。
而這個時候,雷動和金鈴兩個人也走了過來,當兩側人個看到這個正在玩游戲的女孩子時,臉上的表情都很是有些古怪。
「有什麼發現?」一看到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蘇青便知道了這兩個肯定是有什麼發現。
雷動嘆了一口氣︰「頭兒,在衛生間里發現了八個堆在一起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是碎尸。」
金鈴也跟著道︰「廚房的冰箱里,冷凍室里凍著兩顆人頭,一男一女,而且廚房里的斬骨刀和切片刀上都有血漬和骨與肉的殘留。」
蘇青聞言點了點頭。
而這個時候,蕭季冰也走了過來,男人的俊臉上,神色也有些不怎麼好看。
蘇青立刻便看向了蕭季冰,蕭季冰看著蘇青,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兩個人死亡應該是同一天死亡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一周前。」
這樣悶熱的天氣,尸體在屋子里放了一個星期,好吧,必須得臭成這樣啊。
而這個時候四個人的目光都已經落在了正在玩游戲的女生的身上了。
蘇青邁步走了進去,站在女生的身後,抬手在女生的電腦桌上敲了敲。
女生的眉頭一皺,語氣明顯不滿,而且因為戴著耳麥的關系,聲音也顯得特別大︰「干嘛,沒看到人家正忙著……」
這話應該是沒少說過,所以這一說起來,甚至都不用過腦子,不過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呢,女生便想起了什麼,于是這聲音便嘎然而止,然後女生豁然抬頭看向蘇青。
待看到是一張十分陌生的臉孔里,女生一伸手摘下了耳麥︰「你是誰?」
蘇青模出自己的證件,在女生的面前晃了晃︰「市公安局,特案組蘇青。」
女生一怔︰「你是警察?!」
蘇青點了點下巴︰「所以,現在你得跟我們一起回局里。」
女生垂了垂眼簾,然後抬手一指顯示器︰「可以,不過你得等我一會兒,我們現在正在下副本呢,我可不能坑隊友,等我們出了副本,我就和你去。」
說著,也不用蘇青答應,女生便再次戴上了耳麥,然後繼續一手按著鍵盤,一手握著鼠標忙活了起來。
蘇青扯了扯嘴角,扭頭看了一眼金鈴和雷動︰「行了,那現在就把那五只叫上來,把碎尸搬下去。」
蕭季冰自然沒有站在門口等著,而是直接開始在每一個房間里尋找起痕跡來了。
女生的游戲技術還是很不錯的,一般來說,像這種游戲,女生很多時候玩的都是女乃媽的角色,或者是魔法師這種遠距離的攻擊手,但是面前的這個女生玩的卻是一個男性角色,而且還是刀客,血厚且防高,遇到怪的時候,便直接往前一沖,將周圍的怪聚到自己的身邊,這妥妥的就是一個血盾坦克嘛。
蘇青倒是也耐心,當真一直等到女生出了這個副本︰「喲,打完了,技術不錯啊。」
女生一听這話,當下一揚腦袋,還挺自豪的︰「那是當然了。」
女生除了初見蘇青時有些怔愣,而現在倒顯得無比冷靜︰「既然你們已經進來了,那麼應該也發現我爸和我媽的尸體了吧?」
蘇青點了點頭︰「不錯嘛,挺聰明的嘛。」
女生點了點頭,非常贊同蘇青對自己的評價︰「我也覺得我挺聰明的,你其實更想問,我爸和我媽是怎麼死的吧?」
蘇青伸手模出一個錄音筆,然後按開,同時又模出一個記錄本︰「既然你主動提起這事兒,那麼應該是願意說出來了,那麼就說吧。」
女生笑了笑︰「我爸和我媽是我殺的。」
蘇青倒也不覺得意外,她拿著筆,在記錄本上將這句話寫上︰「繼續。」
女生嘆了一口氣︰「他們不滿我玩游戲,說什麼給我買電腦是為了讓我學習的,可是我卻用來打游戲,這是辜負了他們。」
「而且我爸半年前就得了病了,什麼活兒也干不成,只能天天在床上躺著,你說他躺著就躺著唄,還天天扯著嗓子哭,一邊哭一邊說什麼他還不如死了算了,現在他活著也是拖累我媽和我!」
「每次他這麼一哭,然後我媽就陪著他一起哭,陪著他一起說,說如果這個家沒有我爸的話,我媽也不活了!」
「喂,女警察,你說說這樣的話,如果你天天听著,你煩不煩?」
蘇青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挑了挑眉。
女生自然也沒有想要蘇青回答的意思,她只是繼續往下說︰「每次一听到他們兩個這麼哭,我就煩得不行,如果想死的話,怎麼樣不能死啊,還用得著非要說出來,呵呵……」
女生冷笑了兩聲︰「一周前吧,我媽看到我打游戲,然後就哭著罵我,不但罵我,甚至還動手打了我,我爸听到了,也跟著哭了起來,然後一邊哭一邊說,他要去死,他不想活了,他早就想去死了,他活著就是拖累我媽和我了。」
「我媽就也跟著一起念經,說如果我爸要去死,她就帶著我一起吃老鼠藥。」
「女警察,你說說,他們想死就去死唄,憑什麼要把我帶上。」
「不過既然他們這麼想死,那麼我就成全一下他們好了,然後我就進了廚房,拿了一把刀出來,當時我媽背對著我,我一刀砍在她的脖子上,真的,我就砍了一刀,然後她脖子上的血就跟打開的水籠頭一樣,直接就泚了出來。」
「我爸當時大聲地罵我,說我是畜生是白眼狼!」
「女警察,你說這可笑不,我不過就是成全他們的願望罷了,他們居然這麼罵我!」
「然後我就順手送了我爸一程,我這也不算殺人,我這是成全他們,讓他們心想事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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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很吃驚,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竟然可以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