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听完了蕭季冰的話,然後微點了點頭︰「嗯,我們進屋里看看!」
梁方的家里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家徒四壁了。
這村子里的人雖然很窮,可是也能看到磚房,再不濟的也是半磚半土坯的房子,但是這梁方的家里,卻是貨真價實的純土坯房,而且房子十分矮小。
人想要進門,正常的身高都不得不彎一下腰。
進門便是一個廳,只是一張隨隨便便用木板釘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桿秤。
蘇青淡淡地掃了一眼,卻是微怔了一下,這秤上竟然沒有秤砣。
再就是兩把明顯有些破爛的椅子,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件家用電器。
正對著的方向有一個屋門,側面還有一個屋門,一股同樣難聞的尸臭味兒正自側面的屋門里溢出來。
蘇青加快了腳步,走過去,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門搖搖晃晃地打開了。
當下臭味撲面而來,濃郁得甚至都有些打眼楮。
蘇青微微一側頭。
緩和了片刻,蘇青這才回過頭,看向這間屋子。
很明顯這是一間臥室。
一張木板雙人床,一個女人正滿臉是血的仰躺在床上,尸體表現黑 的,很明顯也如院子里的那具男尸一般,已經腐敗了。
女人的上身露在外面,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碎花睡衣。
腰部以下蓋在被子里。
而這個時候,孫晨等人也同樣湊了過來。
吳凡皺了皺眉︰「這個,應該就是死者的妻子了吧?」
蘇青的目光卻在死者身上蓋著的那條被子上落了落,眉頭微皺。
「還是我來吧!」蕭季冰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蘇青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蕭季冰拎著鑒定箱走了進來,也是同樣擰著眉,看了看女性死者身上蓋著的那條被子,然後他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伸手抓住了被子,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果斷地掀開了被子。
「啊!」孫晨低低的驚呼聲響了起來。
而站在蘇青身邊的其他幾個人眼楮也都不禁微微一張。
被子被掀開了,被子下面的一切都完全徹底地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個六七歲,還扎著兩根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趴在女性死者的腿上,後腦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鮮血與頭發糊在了一起。
所以,如果這不出意外的話,這竟然是一家三口的滅門慘案了。
蘇青的眸色深深。
蕭季冰動作迅速地為這母女兩個人做了一下初步的尸檢。
蕭季冰的動作很快,也很快便有了初步的結論︰「青青,這名成年女性死者還有小女孩兩個人的死亡時間也是一周前,和院子里的男性死者應該是同一天死亡的。」
說到這里,蘇青很清楚地看到蕭季冰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于是蘇青便忙開口問道︰「怎麼了?」
蕭季冰看著床上兩具尸體道︰「只是從這兩名死者的創口上來看,凶器應該與院子里的男性死者所用的凶器不一樣。」
听到這里,蘇青挑了挑眉。
而特案組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蕭季冰的這番話,當下大家都是微微一怔。
雷動想了想道︰「莫非凶手不只一個人?」
蕭季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還不能確定。」
蘇青點了點頭,然後一拍手︰「金鈴,吳凡,包小黑你們三個現在出去走訪一下周圍的村民,凶手殺害了三個人,而且……」
說著,蘇青的目光在床上成年女性死者身上的睡衣上落了落,然後繼續道︰「他們遇害應該是在晚上,晚上的時候像這樣的小村子,村民在這個時間應該都呆在家里。」
「問問他們有沒有人听到打斗的聲音,或者是呼救的聲音。」
「明白!」金鈴立刻應了一聲,然後一揮手,便帶著包小黑和吳凡兩個人出去進行走訪了。
而蘇青這個時候掃了一眼余下的眾人,面容沉肅︰「去吧,大家找找看,看看這間屋子里,還有院子里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痕件或者是證物。」
當下,大家齊齊地應了一聲,然後各自散形,搜索了起來。
錢所長看著有條不紊地進行的搜索工作的特案組的眾人,也不禁嘖嘖了幾聲︰「特案組的這些年輕人倒還真不錯,這樣的年紀,居然沒有一點的傲氣與浮燥。」
老包直接扯著嘴角笑了兩聲。
傲氣與浮燥是太多年輕人身上的通病了,市局里的年輕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會有這樣的情況存在。
可是偏偏的這樣的情況在特案組里卻偏偏不存在。
歸其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有一個非常強悍的組長——蘇青!
明明也是一個年輕人,而且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傲氣是有的,但是浮燥這種東西,在蘇青的身上卻是沒有丁點兒的。
所以被這樣的一個頂頭上司壓在上面,特案組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浮燥呢,至于傲氣,和蘇青比起來,他們有什麼資格傲呢?
所以,可以說,特案組的這些年輕人卻是最踏實的一群人。
而蕭季冰和蘇青兩個人又來到了院子里,兩個人一起蹲在了男性死者的身邊。
蕭季冰伸手指著男性死者的面部。
「他的面部左眉骨骨折,而且面部上的創口,邊緣處並不整齊,可以推斷出來這應該是由不規則的鈍器擊打所至。」
說著,蕭季冰又指著地面上的血跡,還有發現那四枚月兌落的牙齒的地方︰「這里應該就是受害者與犯罪嫌疑人兩個人進行搏斗的地方,而牙齒月兌落則是因為死者的上下頜骨骨折導致的月兌落。」
蘇青點了點頭,然後俏眼微眯︰「男性死者也可以算得上是身強力壯的了,所以只怕這個犯罪嫌疑人是突發襲擊,被害人猝不及防!」
蕭季冰默了默,很明顯他這是在思考著蘇青所說的可能性,想了片刻,蕭季冰點了點頭︰「嗯,有道理兒。」
「而且男性死者的致命傷應該是後腦上的傷口,後腦上的傷口與面部上的傷口不一樣,後腦上的傷口,從創口的痕跡來看,倒是更有可能是那個十字鎬造成的!」
老包和錢所長兩個人也走了過來,站在蘇青和蕭季冰兩個人的身邊,倒是並沒有開口來打擾他們兩個人思路,只是听著這一位特案組的組長,還有一位法醫針對凶器的分析。
確認凶器,在這種刑事案件中,是刻畫凶手的最好辦法。
蕭季冰繼續往下說道︰「所以,被害者應該是在院子里,被犯罪嫌疑人拿著木棍突然間擊打在了面部,而且還不只是擊打了一下,從面部的受傷情況可以看得出來,這應該是受到了多次打擊,而也就是在面部的擊打,造成了被害者的昏迷!」
「然後被害者倒地,然後,是由十字鎬進行二次擊打在其的後腦上,導致被害者死亡的!」
說到這里,蕭季冰的聲音微頓了頓,然後繼續道︰「屋里的兩個死者,我看過他們的創口,從小女孩的頭面部損傷,還有女性死者的頭面部損失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小的,平面鐵制工具造成的……」
說到這里,蕭季冰的聲音微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肯定不是十字鎬!」
兩個人又針對現場和尸體狀況聊了幾句,然後蘇青便又抬腳往屋里轉去,至于蕭季冰則在院子里細細地搜索了一番。
屋里屋外,蘇青很快的便轉了一圈,可是卻也沒有找到可能會造成小女孩和成年女人死亡的凶器。
然後她來到了剛進門的廳里,本來是想要走出去的,可是目光又落在了桌面上那桿沒有稱砣的稱上了。
「頭兒,發現了一個錢包!」
李杰從臥室里拿著一個黑色的錢包出來。
「哦!」蘇青應了一聲,然後伸手接過了黑色的錢包,癟癟的。
打開看了看,里面有一張面額五十的鈔票,還有兩張十元面額的鈔票,再就是幾張面額一元的鈔票。
這錢包里所有的錢加起來,也不足一百塊錢。
李杰將錢包交給蘇青,倒是也沒有走,而是站在一邊,看著蘇青打開錢包,當看清楚這里面的錢數時,李杰的嘴角抽了抽︰「頭兒,這個肯定不是見財起意吧!」
這家也太窮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杰只怕都不會相信,龍城市郊區還有這麼窮的人。
而這個時候,蘇青拿著錢包的手猛地一緊,然後李杰便看到蘇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那個沒有稱砣的稱上。
「找這個稱砣!」
小的,平面鐵制工具。
這可是蕭季冰對于臥室里,造成那對母女死亡的凶器的形狀推斷。
于是李杰立刻應了一聲,便出去稱砣了。
蕭季冰卻從外面走了進來︰「青青,院子里沒有找到任何的指紋和有價值的腳印!」
這一點蘇青倒並不覺得意外︰「我查了這下這片地區的這一周的天氣,連著下了四天的雨,也是最近三天才放晴的。」
所以那院子里就算是有再多的痕跡,只怕也被這雨給洗涮干淨了,還好不是中雨或者大雨,否則的話,只怕地面上還有木棍上,以及十字鎬上的血跡也會被沖掉了。
蕭季冰點了點頭︰「我看看屋子里會不會有什麼發現吧!」
只是這屋子里,蕭季冰里里外外地轉了三遍,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可能是凶手留下來的指紋或者是腳印。
不得不說,現在的犯罪嫌疑人也是越來越聰明了,至少都知道做了壞事兒,要把自己的指紋和腳印處理干淨。
而李杰,馬維忠,孫晨三個人在屋子里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院子里也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更不用說蘇肝讓他們找的稱砣了。
只是在三個人找到主屋旁邊的一個雜物房的時候,卻在牆角處的一堆廢物里,找到了稱砣。
將稱砣拿在手里,上面還可以清晰地看到沾著的血跡還有毛發。
三個人看到了這一幕,不禁都有些興奮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頭兒,我們找到稱砣了!」
孫晨興沖沖地過來和蘇青報喜。
「稱砣?」蕭季冰揚了揚眉。
還不待蘇青說話呢,孫晨已經將手里的稱砣遞了過來。
蕭季冰接過稱砣,目光直接落在了稱砣上的血漬還有毛發上了,然後目光一亮,便直接拿著稱砣快步走進了臥室。
拿著稱砣和這母女兩個人頭面上的傷口進行了比對。
「可以確定,這個稱砣就是殺害這對母女的凶器。」
現場勘察也就到此結束了。
就目前來看,他們已經將能找到的痕跡還有證物,都已經找出來了。
而金鈴,包小黑還有吳凡三個人也回來了。
「頭兒,我們走訪了一下周圍的住戶,一個星期前的夜里,大家都沒有听到他們家有什麼動靜。」
按說,這種與鄰居家七八米的距離也不是很遠,夜晚又是正安靜的時候,只怕就算是有點聲響,也能听得比較清楚,更何況是打斗聲,或者是呼救聲?
將金鈴,吳凡還有包小黑三個人的走訪結果總結一下,就只有兩點︰
第一點就是,這一家三口的被害過程無人知曉。
第二點就是,沒有任何的目擊者。
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一周前的晚上,有誰來過梁方家,又有誰離開過梁方家!
……
郊游木有了,燒烤木有了。
蘇青和蕭季冰兩個人可是為了這一次的燒烤郊游在昨天是外準備了大量的食材,而現在,很明顯也全都用不上了。
臨離開張河里溝村的時候,蘇青直接送給了錢所長一堆,然後又塞了一堆到自家師傅的車里。
老包和錢所長兩個人的嘴角直抽。
老包可以和自己的不肖徒不客氣,但是錢所長這一次也不過是和蘇青的第一次見面,當下老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蘇組長,這些肉還有菜,都這麼新鮮,你還是拿回家做菜吃多好!」
送人簡直太可惜了。
蘇青一擺手︰「有這個案子在,我們幾天能回家還得兩說呢。」
錢所長︰……
當下錢所長也不再推辭客氣了,直接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蘇組長謝謝了!」
心里卻是暗自嘀咕了一句,唉,特案組現在在他們系統里的確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年輕人將他們當成是偶像了,想著有朝一日,他們也可以進入市局,成為特案組的一員。
但是剛才蘇青的那句話……
簡直就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喝了一杯水那樣簡單,所以很明顯,這只怕早就已經是他們特案組的日常了。
唉。
想到這里,錢所長又在心里暗嘆了一口氣,風光和名氣也是靠著他們的辛苦換來的。
特案組的這些年輕人,還真是不簡單呢!
吃得了苦,受得了累,熬得起夜,破得了案,抓得了凶。
龍城市能有著這樣的一批年輕人,真好!
真的是太讓人安心了!
黑色的悍馬車直接駛回了市局,推開車門下車前蘇青的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自家小弟蘇小白說的︰「車我就不鎖了,你自己開回去吧,後備箱里還有不少肉和菜,你自己提回去做著吃吧!」
蘇白眨巴了幾下眼楮,看著自家老姐和姐夫都已經下車了,他忙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急急地道︰「姐,姐,那你和姐夫要再出去怎麼辦?」
蘇青準備離開的腳步當下就是一頓,然後蘇青果斷地轉身回頭,然後拉開車門。
「那你趕緊下車!」
「哦!」蘇小白忙應了一聲。
蘇青拔了鑰匙,關上車門,接著又把後備箱打開了︰「你把菜和肉都拎出來吧,然後自己去路上打輛出租。」
說著,也不等蘇小白再說什麼,便直接轉頭就走。
蘇小白看看後備箱里的那數量依就還挺可觀的菜和肉……
再看看自家老姐和姐夫急匆匆的背影,當下已經到了嘴邊的抗議的話,到底還是胎死月復中了。
算了,他還是自力更生的好!
------題外話------
一個現場,三個凶器,幾個凶手?求票了求票了!
這個案子寫得我有些恍恍惚惚。
這個案子之前就想要寫出來,可是寫完了我又看了一遍覺得不滿意就刪掉了,這一次寫,總有一種寫重復的趕腳,中間甚至有些不敢寫了!
反反復復查了好幾遍,終于確定了,沒有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