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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柳青陽

張群听了下面弟子的匯報,喃喃自語︰「四十九個時辰,這小子在搞什麼鬼?」

「張師兄,要我說,錢大寶根本就是狗屎運好頓悟了兩個時辰而已,這種小角色,不足為慮。」

張群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吩咐手下繼續監視住錢大寶,靜觀其變。

……

接下來七天,錢大寶每日都會去煉丹室對肉身進行人元丹境的淬煉,每次鍛體結束,都會惆悵中帶著悲憤般走出煉丹室,然後仰天長嘯︰「不公啊!不公啊!我錢大寶天賦無雙,何以煉不出丹藥啊!」

一次次的這種場面,在煉丹堂里傳開了,所有人都以為錢大寶快要瘋魔了,好多人都覺得惋惜,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張群一日日的接到來自監視錢大寶的弟子的匯報,說是錢大寶快瘋了,張群起初不信,但此後錢大寶每日都是如此,都是信心滿滿地進煉丹室,兩眼發紅癲狂地出來。

張群想一想就通透了,只當是錢大寶眼高手低,太過自大,作為萬眾矚目的丹道天才,是個人都會想證明自己,但是煉丹本就失敗率高,更何況之前他還沒煉過丹。

沒有任何一點煉丹經驗,卻還急想要證明自己,失敗不反思,反而更加急躁,每日都去自討苦吃,哪怕是煉丹高手,都會在煉丹前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更有甚者,還會沐浴焚香,祈禱煉丹成功,張群覺得錢大寶的行為太過愚蠢,此子不足為慮。

于是張群撤下了盯著錢大寶的弟子,沒有必要再在這個所謂的丹道天才身上浪費時間了。

七日後,錢大寶終于將《三轉人丹法》第一層人元丹境修煉到了極致,誰都不知道,錢大寶看似文弱的身體下,隱藏了無比強悍的力量!哪怕是凝氣三層巔峰的修士,此刻也接不下錢大寶普普通通的一拳!

滿意地模了模自己的身體,錢大寶依舊悲憤地從煉丹室內走出,在眾多弟子的圍觀中,錢大寶絕望地喊著「天道不公!」、「丹道何敢欺我!」之類的話。

眾多弟子看著錢大近乎瘋癲的背影緩緩離去,都嘆息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啊,可惜了啊!」

「天才竟然瘋了?看來當天才也不是那麼好。」

「你懂個屁,錢大寶那是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狂妄自大,急于求成,才釀成了如今的後果,要是他穩扎穩打,要不了幾年,必定會在宗門內攪動風雲。」

「說什麼都晚了,我觀其已有心魔,奈何再天才,丹道一途,恐怕他已難成大器。」

「哎,我等須引以為戒啊!」

……

回到洞府後的錢大寶,琢磨了好久,打定主意後,便去弟子間的自由交易處轉了一圈,買了一些靈植回來,然後配成了幾瓶藥液。

看著眼前幾瓶紅的,黃的,綠的,花的,各種顏色的藥液,錢大寶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藥液,錢大寶又立刻前往煉丹堂。

出入煉丹堂的道路口,錢大寶發現看守道路口的弟子依舊還是自己第一次來的那兩人,便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兩位師兄!別來無恙啊!」

「嗯?錢大寶?傳言你小子不是煉丹煉瘋了嗎,怎麼看著不像啊。」其中一人看著面色紅潤的錢大寶,疑惑地道。

錢大寶嘆了口氣︰「師兄有所不知啊,師弟今日突然醒悟,才發現之前太過急功近利,沒有經驗卻強行煉丹,屢次失敗差點形成心魔,險些自毀前程吶!」

轉而錢大寶又道︰「師弟此次是想向兩位師兄打听一個人。」

邊說邊向兩人塞了幾張聚靈符。

兩人眉開眼笑道︰「你想打听誰?」

「就是之前那位被咱們袁首席給廢了一條腿的師兄,」錢大寶小聲道,「兩位師兄可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噢,你是說柳青陽師兄啊,我們也好久沒見到過他了,據說是被廢了一條腿後,腿上經脈也俱毀,備受打擊,自感修煉之道已經前途渺茫,心灰意冷,便一直呆在咱們煉丹堂所在山峰上的一處小院內,足不出戶,苟活于世。」一人緩緩說道。

另一人也接著說道︰「哎,柳青陽師兄原本也是咱們煉丹堂弟子中領袖級的人物,待人和善,在競爭首席弟子的比試上卻敗給了袁首席,當然,袁首席也只是險勝而已,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當上首席弟子後,袁首席便開始打壓異己,柳青陽師兄丹道天賦極高,一直是袁首席的眼中釘肉中刺,這才遭了毒手。」

錢大寶點點頭,誠懇道︰「還請兩位師兄告知,柳青陽師兄如今所住之地。」

「好說好說!」

……

根據根據兩名守峰弟子告知的路線,錢大寶來到了半山腰下的一處院子前,環視了一番,院子是用竹子做的籬笆圍起來的,院里的小屋也是竹子搭建,只不過小院好像略顯陰沉,籬笆和小屋也很是破損,沒人修繕。

往院內看去,屋前的一片空地上隱隱約約能看出曾經種植靈植的痕跡,只不過現在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雜草,整個小院給錢大寶一種破敗抑郁的感覺。

這般光景,讓錢大寶篤定柳青陽就是住在這里,只有對未來失去希望,對前路看不到光明,自暴自棄的人,才會對居住環境的破敗感到無所謂,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將居所打理得僅僅有條,不說光鮮亮麗,至少會干淨整潔,不像眼前這般破舊不堪。

錢大寶提了提嗓子,高聲道︰「請問,柳青陽師兄在嗎?」

等了好一會兒,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錢大寶繼續喊到︰「有客前來,柳青陽師兄何故避而不見?」

里面依舊沒有任何回應,錢大寶皺了皺眉頭,莫非柳青陽出門了,不在里面?

不對啊,人都那樣了,他還能去哪里,恐怕是他自己覺得過去和現在落差太大,曾經的他前途無量,意氣風發,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前途可言,不想讓他人見到這般落魄的自己,所以不願見人罷了。

錢大寶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推開了籬笆中間的竹門,竹門應該是好久都沒有開了,上面沾滿了灰塵,竹門剛推到一半,右邊的那半竹門啪嗒一下,竟然月兌落倒在了地上!

盡管如此,竹屋內還是沒有一絲動靜,淒涼!錢大寶心里冒出這兩個字,不過,他是帶著目的來的,眼

前這個情況,讓錢大寶感覺有些沉重。

踩著雜草,錢大寶來到竹屋前,深吸了一口氣,踏上竹階,在竹門前,作為講禮貌的人,錢大寶伸手想要敲一敲門,旋即又收回了敲門的姿勢,一把推開了屋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快要發霉的難聞氣味撲面而來,錢大寶揮著衣袖掃了掃,才走進去。

屋內有些陰暗,正中央是一個清雅的竹桌,上面擺放著茶壺和數個茶杯,只不過,它們布滿了灰塵,已經好久沒用過了。

在竹桌旁的竹椅上,錢大寶看見了一個頭發散亂,閉著眼楮一臉毫無生氣的人,這便是錢大寶要找的柳青陽,若不是其胸口因為呼吸在微微起伏,錢大寶絕對會認為這是一個去世已久的人!

听見有人到來,柳青陽閉著的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發現來者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便又繼續閉上雙眼,靜靜地躺在竹椅上。

錢大寶行禮道︰「師弟錢大寶前來拜訪,還請柳師兄指教。」

柳青陽依舊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甚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錢大寶笑了,在竹桌前踱著步子,慢悠悠地開口了。

「柳師兄這是躺在這里準備慢慢等死了?我本听聞柳師兄為人謙遜,待人和善,這才心生敬佩,前來探望結交,如今看來,我很失望,恕我直言,現在叫你一聲柳師兄算是太抬舉你了,你配不上師兄這個尊稱,別說師兄了,就是師弟這個稱呼,也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柳青陽依舊沒有睜眼,但是其雙手有些微微顫抖,曾幾何時,哪個弟子見到自己,不都發自內心般尊敬地稱呼自己柳師兄,何時會有這樣被人不敬的時候。

果然,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麼,見自己已經沒有前途了,又懾于袁弘勛的婬威,不僅沒人來看望自己,現在連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了麼。

錢大寶自然發現了柳青陽雙手微微顫抖的細節,眼楮一眯,接著道︰「曾經意氣風發,攪動煉丹堂風雲的人物,卻敗給袁師兄,還被袁師兄弄成現在這般下場,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柳青陽,你一定很恨袁師兄吧!」

提到袁弘勛,柳青陽雙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錢大寶興奮了起來,繼續添油加醋地道︰「看看你柳青陽如今淒慘的樣子,想不想知道袁師兄現在是怎樣的威風?不說話就是想咯,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袁師兄已經凝氣九層,再過一段時間,便可築基,從此翱翔九天之上,而你,只能眼睜睜地躺在這里,看著自己慢慢走向死亡。」

頓了一下,錢大寶又說道︰「要不了多久,煉丹堂的弟子,恐怕也不會記得你這個失敗者,在你孤零零地死去後,袁師兄自然是因你這個踏腳石而築基成功,走上金丹之道,在宗門內呼風喚雨,

柳青陽,原本你也該是這樣前途無量,卻被袁師兄親手打碎了你的未來,你心里憤怒嗎?噢,我忘了,你已經是廢人了,再生氣,又能怎麼樣,難道拿起旁邊的拐來不痛不癢地敲我?亦或是敲打袁師兄?哈哈哈!」

柳青陽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睜開眼,用力地坐起身來,無力地憤怒道︰「住口!一派胡言!你簡直……簡直太放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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