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吐的感覺自己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才從鏡子里看著自己的臉蒼白的像白紙一樣,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響起,未央掬起水拍在臉上,然後她捂著自己的臉,她控制不住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然後嗚咽出聲……
她緊緊的抱著自己,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她好想她媽,也好想未濃,也好想琛哥。
可是這些人都不在她的身邊。
她也好想給郁廷川打電話,想要讓他抱一抱她。
告訴他,她當時真的好害怕,海水打在身上,真的好冷,好冷啊。
可是,他不喜歡她。
他喜歡的是小姨,他什麼都不是。
他一點都不喜歡她。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眼淚掉了下來,她真的好難受,好痛苦!
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人進來,看了她一眼,未央沒理,她只想在這兒躲一會兒。
因為她真的很害怕,當年,當年發生的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
……
晨光找不到未央了,不知道她去了哪?
他明明是看著舅媽去了洗手間的,可是怎麼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就見不著人了?
晨光很著急,雖然初春了,但是天還是黑的很快。
本來在比賽那群人輸了比賽,垂頭喪氣的走了。
公司里的同事,也都開始散了,只留了幾個也在找她。
她的電話打不通,如果要走的話,也不可能就一聲不吭的嘛。
晨光很擔憂,方輕的手機響了,說是找小孩的,晨光看到是舅舅的來電。
「喂,舅舅……」
「你們在哪?」
「我還在帆船基地這兒,舅媽不知道去哪了?」
「什麼叫不知道舅媽去了哪兒?」
「她去洗手間好一會兒了,沒出來。」
天慢慢的黑下來,海上的浪也開始變大,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天空像是幕布一樣遮下來,海邊黑峻峻的,仿佛要將人吞噬了一樣。
「墨總呢?找到了嗎?」方輕也著急,這人好端端的怎麼就不見了呢?
「我們也沒看到墨總。」另一個同事也道,不明白好好的人怎麼無緣無故就不見了。
「給曾助理打電話,問墨總回家了嗎?」方輕問,很著急。
打完電話的人,直接過來︰「方姐,曾助理說墨總沒回家。」
天色越來越黑,可是始終沒見到未央。
晨光隱約看到像是有一艘快艇沒拴,隨著海浪飄遠了。
「那是不是船啊?」晨光問方輕。
「應該是。」
「我姐姐,會不會在上面。」
「如果小墨總在上面的話,早該喊了。」
晨光覺得也對,晨光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快艇越飄越遠,不知怎的,他就覺得舅媽在上面。
他揉了揉眼楮,海面漆黑。
他暗暗祈禱,其實舅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走了,而他沒帶手機,所以忘了通知他了。
可是這話說出來,晨光自己都不相信。
晨光急紅了眼,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人就找不著了?
小舅媽一定沒有在那快艇上的……
一定沒有的,可是他越這樣想,這心怎麼就越不踏實!
未央覺得頭暈,晃啊晃的,都快把她晃倒了,涼涼的水潑在臉上,一股子咸腥味,接著就是刺骨的寒冷襲來。
她睜開眼楮到處昏暗一片,她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又開始晃,一個浪頭就打過來,未央沒防備,被海水嗆得咳嗽。
她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飄在海上,藍色的海水如今變得漆黑洶涌,像是要將她吞噬了一般。
未央緊緊的抓著快艇的邊緣,想去啟動的時候,才發現線被剪斷了,而且上面的救生衣被人拿走了。
她想呼救,才發現她根本看不到岸。
她想讓自己冷靜,只有冷靜,她才能自救。
那個人,背後的那個人,真的將事情算的極準吶。
面對曾經夢魘一樣的過去,她會害怕,會一個躲起來。
所以,讓清潔工襲擊了她,然後……那個人將她丟到了這里……
其實,這是要讓她……死!
很多年前也是……是故意的,故意的想讓她,跟姐姐都……
她閉上眼楮,一種熟悉的恐懼席卷了她。
像是當年一樣,以前看不見她覺得可怕。
如今看見了,她竟更覺得可怕。
她深吸了口氣,一個巨浪襲來,未央緊緊抓住快艇的方向盤,如果她掉進海里,就真的完了……
未央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隨著快艇在海中飄啊飄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海水還是淚水,總之嘗到嘴里的滋味是咸的跟苦的。
未央看著茫茫海面,想起了康琛。
七年多以前,琛哥是不是就在海上漂啊漂的,然後絕望而死呢?
他沒有她跟未濃那麼幸運……
未央看著幾乎要吞噬她的海面,忽然就不怎麼怕了?
康琛也經歷過這一切,他一定不怕,所以,她也不會怕的,反正也沒有人在意她,她若是真的出事了,也算是跟母親去團聚了。
只是康叔,康嬸兒怎麼辦?
她們會不會崩潰?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郁廷川,他可不可以幫她去照顧康叔康嬸兒,可不可以因為她意外,有一點點的傷心?
如果她死在今天,其實遇到郁廷川,其實也挺幸運的嘛。
他除了不喜歡自己,對她很好,很好的。
讓她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其實自己應該好好的感謝他的。
你看,人就是這樣……
覺得沒跟郁廷川說一聲謝謝。
……
郁廷川到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海邊特別冷。
「找到了沒有?」
「舅舅……」晨光沒出息的哭了,「我沒找到她。」
郁廷川臉色鐵青無比,「說,你能記起的一切。」
晨光站在冷風里,「我懷疑,她在一艘快艇里,現在那艘快艇已經看不見了。」
郁廷川看著黑漆漆的海面,「確定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舅媽有沒有在那上面,快艇飄走了,我們不知道上面有沒有人?她去了洗手間,我就在門口等著她,卻沒看見她出來……」晨光的話還沒說完,郁廷川就已經過去了。
海上的工作人員,「我們現在所有的船都不出租了……」這邊船,主要是夏天租的多,今天要不是有金貴主兒,誰浪費東西?
郁廷川也沒听,直接拿了鑰匙,「我現在要用大船。」
唐延卿過來攔住他,「先生……還是我去吧……」
「你去開大船。」郁廷川道。
唐延卿點頭。
郁廷川將救生衣套在身上,又拴了一件在身上,到了晨光面前︰「晨光,你怕不怕?」
晨光吸了吸鼻子,搖頭︰「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