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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3章 戲演完了

「獸人攻城啦!」城牆上,諾艾爾的耳邊,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喊叫。當然,是用德語喊的。但諾艾爾本身就是會德語的,不然,也不會被派來這里。

要知道,阿代爾男爵手下的文書官有好幾個呢。畢竟是法蘭西的國都巴黎,貴族子弟扎堆。位置有限,所以很多貴族子弟,都給一些貴族官員當助手。一邊學習,一邊等待有職務空出來。諾艾爾的母親來自洛林公國,是德意志人。所以,諾艾爾從小就既會講法語,又會講德語。當然,拉丁語也是貴族子弟都需要掌握的。

本來阿代爾男爵前面派遣的兩個手下,都給配備了德語翻譯的。而諾艾爾因為自己就懂德語,于是就沒配備翻譯,只帶了一個照顧生活的侍從。不過,這個侍從貌似和諾艾爾一樣膽小,現在跟著諾艾爾一起發抖中……

但似乎是為了強化他們的恐懼,城牆上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伴隨著士兵們帶著驚恐的呼喊——這些呼喊的士兵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當然,這里說的「專業訓練」不是指軍事技能的訓練,而是演技的訓練……

不只是城牆上的士兵,就連城牆南邊的移民聚居的棚戶區,此刻都亂作一團,不時地傳來驚恐的呼喊。很顯然,這也是經過訓練的……

男人的驚恐終究不如女子的尖叫來的直觀,來的嚇人。就連顫抖中的諾艾爾和他的膽小侍從,都忍不住被移民營地里女子的尖叫聲吸引了。他們探出頭,發現圍牆內,營地里的居民亂作一團。很多婦女甚至連吊在屋外煮早飯的大鍋都扔下,慌忙地抱著小孩直接往南奔逃……

這種亂糟糟的景象,直觀地讓他感受到了恐懼——看來獸人真的很凶殘……

他哪里知道,城牆下抱著孩子尖叫著跑路的婦女們心里美滋滋地想著——今天演完,博瑞克大人肯定給我們家加餐,每個人都賞賜一個火雞腿……

……

而城牆下,假扮獸人的一幫演員們,都在學著大猩猩,拍打著胸口,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Lok’Tar!」

「Ogar!」

「八嘎!」

「死啦死啦滴!」

「壓脈帶!」

……

反正,是一通亂吼,都是馬林教的亂七八糟的吼聲,都是諾艾爾听不懂的。但是,看著這群「獸人」吼叫時凶神惡煞的樣子,諾艾爾和他的小侍從都有些害怕。

這時,守將博瑞克也適時地出現了。只見他模著頭,假裝宿醉後頭疼的樣子,來到了城頭。看到城下的獸人後,立即在諾艾爾身旁不遠處憤怒地咒罵起來。

忽然,只見下面「獸人」的大酋長「格羅姆」舉起左手,城下幾千獸人頓時閉嘴。然後,「格羅姆大酋長」跑到城下,用「生疏」的德語大喊道︰

「決斗!」

然後,城外幾千「獸人」,除了最前面的一百個獸人,其他人都紛紛後退入森林中……

「他們這是要干什麼?」諾艾爾有些不明白。

「這叫‘瑪克戈拉’,是獸人的一個傳統,意思就是精銳比拼。好像,是各出一小股精銳,分出勝負。他們那邊,這屬于榮耀戰爭的一部分。」博瑞克按照劇本扯淡道。

實際情況是——只有卡恩親自率領的100名「狼牙突擊隊」的人能在戰斗中打出獸人悍勇的場面。因為,他們力氣都很大。而其他幾千人,實際上都是湊數的群演。若是演戰斗,一眼就能看出徒有其表。包括那群帶著哈士奇的「霜狼氏族」,也退到後面去了。因為,哈士奇狼嚎看著威風,一開打準露餡……

所以,馬林干脆根據前世「瑪克戈拉」這種單挑,杜撰出小規模群毆這個概念。反正,也沒人知道瑪克戈拉的本意。而且,參加演出的只有「戰歌部族」的100個壯漢。

諾艾爾看了看城下那群「獸人」比女子還健壯的胸大肌和比大腿還粗的胳膊,再看看城頭上的士兵,心虛道︰

「博瑞克將軍,還是穩妥為上,別理會那個野蠻人了吧……」

博瑞克點點頭,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眼神中貌似流露出畏懼。事實上,也正是因為他擁有梁朝偉的眼神和演技,加上酒量很好,才被馬林選為主演的。至于艾伯特,因為演技差,干脆沒參加演出,然後乘船回國了。當然,艾伯特回國也是事實,他還順帶著帶回了紙鎧甲……

諾艾爾松了口氣,但城下情況突變……

只見「格羅姆大酋長」忽然扔下戰錘,轉頭對著長城這邊扭了扭,他手下也學他,都背對著城牆,扭了扭,擺明了羞辱守軍。

這還不算,「格羅姆大酋長」還突然伸出右手小拇指,對著城牆上勾了勾……

諾艾爾沒看出啥,但邊上的博瑞克卻突然暴怒了︰

「嚓,他問候我媽!我最恨別人問候我母親了!鐵甲隊,出戰!」

整個城門樓上,頓時傳來博瑞克的暴怒聲音。然後,一群打扮得很像是魔獸爭霸里人族步兵的士兵,左手持盾,右手持劍,列著整齊的步伐跑了出來。光看他們統一的步伐,和堅毅的眼神,就知道是精銳。這支精銳部隊,大概在200人左右,數量是城外獸人的兩倍。

「鐵甲隊,出去砍死那幫雜碎!」博瑞克紅著眼怒吼道。

「冷靜,冷靜啊!」諾艾爾拼命勸阻,但博瑞克紅了眼,說啥都不听。而且,他也很迷惑,勾勾小指頭和問候母親有啥關聯嗎?

但他無法改變博瑞克的決定,鐵甲隊還是打開了城門,列隊出城了。這期間,城外那幫「獸人」很有禮貌,並未趁機攻擊,而是後退,讓出了場地。

等到鐵甲隊列隊完畢後,一百名「獸人」才發起沖鋒。鐵甲隊也不甘示弱地沖了上去。

然而,雙方一接觸,就出現了令人吃驚的場面。只見獸人戰士們的戰錘「狠狠地」砸在鐵甲步兵們的盾牌上,步兵竟然連人帶盾一起被「砸飛」了……只是,因為距離遠,諾艾爾根本沒發現那些鐵甲兵飛起來之前雙腳蹬地的細節……

「啊——」鐵甲步兵們的慘叫聲響徹天空。

看著不斷被砸飛的鐵甲步兵,諾艾爾嚇得嗓子都快飛出來了。而邊上的博瑞克,似乎也恢復了冷靜,眼神中滿是懊悔的樣子。

而那些被打飛的將士,也適時地咬破了含在嘴里的血漿袋。這些血漿袋都是由魚鰾制成,里面裝的血也都是早上殺豬時現取的豬血,豬血尚溫……

然後,在城頭上的諾艾爾,就看見被砸飛的鐵甲步兵們,在半空中就開始吐血……

「啊……這可如何是好啊?」諾艾爾已經嚇得手足無措了。

而博瑞克則是死死地咬住嘴唇,一副非常後悔的神情。

然後,龍套甲出現了︰

「將軍,快救救他們吧!我弟弟也在其中啊!」

博瑞克卻繼續死死咬著嘴唇,臉上滿臉的掙扎,半天後才說道︰

「是我害了他們!」

說完,過了一會兒,又道︰

「但我不能害了大家啊!鐵甲隊完了,但我現在打開城門,敵人肯定沖進來殺光我們的!」

龍套甲頓時大怒︰

「你這混蛋,快去救我弟弟!」

然後,龍套甲和博瑞克扭打在一起。與此同時,城下的戰斗也漸漸接近尾聲。200鐵甲布兵被100「獸人」步兵全部「錘死」,躺了一地。當然,也有十幾個獸人「陣亡」倒地……

然後,伴隨著一陣號角聲,原本退到後面的獸人,沖出一大群來,把地上所有的「尸體」都抬走了,連鐵甲兵的單手劍和盾牌都帶走了,地上只剩一灘灘血跡……

不一會兒,樹林中忽然傳來陣陣烤肉的香味……

然後,「格羅姆大酋長」一邊啃著一個類似胳膊的東西(其實是鹿前腿),一手還提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烤熟的貌似人類的手掌(大猩猩的,用熱油把毛燙月兌落了)……

來到城樓下,「格羅姆大酋長」忽然發力,把那個「人的手掌」扔上城頭,準確地落在了城頭的諾艾爾身邊。為了這一手,卡恩可是苦練了幾個月……

諾艾爾看著落在身旁的人手,嚇得哇哇大叫︰

「哇,這幫野獸居然吃人!」他嚇得差點當場尿了。

而這時,博瑞克也打敗了龍套甲,讓人把龍套甲押下去了。他看著地上那個散發著烤肉香味的「人手」,流下了眼淚︰

「都是我的錯啊!」說完,他跪在這個「人手」前痛哭起來……

而膽小的法國特使諾艾爾,已經嚇得不住念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

隨後,獸人大軍還推出了幾輛簡陋的投石車,對城門樓發起了打擊。但博瑞克早就帶人下了城門樓,或躲進城門樓的屋子里,城門樓被投石車的石塊砸得破破爛爛,但依舊不屈不撓地矗立著。

諾艾爾已經被嚇壞了,不想再留在這個危險的戰場。因為,博瑞克已經開始疏散移民了。而且,要求士兵們留下口頭遺囑。這已經代表博瑞克沒打算活著離開了,這樣殘酷的場面,對于本就懦弱的諾艾爾和他那個同樣膽小的侍從而言,實在過于恐怖。于是,諾艾爾帶著侍從,乘坐馬車狼狽地離開長城,返回了初來時的大洋城港口。

半路上,他發現很多士兵裝束的人匆匆地趕往長城方向。很顯然,這是去增援的。但諾艾爾沒興趣觀戰了,珍惜生命的他,決定趕緊回國去,告知阿代爾男爵這里的可怕情況……

只是,諾艾爾不知道的是,得知他已經離開的消息後,特拉華長城外面,一幫子「獸人」都紛紛摘下頭套、面具和胸大肌式樣的皮衣。為首的卡恩大喘了口氣道︰

「呼——戲演完了,我終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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