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打手拍著小九的腦袋,感嘆道,「你是真他娘的能忽悠呀!」
小九一攤手,笑道,「他不扛嚇唬!」
當晚,全椒縣令命人偷偷打開了一側的城門,常勝軍魚貫而入。
而那位在小九口中已經投降的義兵守備王猛哥,卻在發現常勝軍進城之後,表現出對元廷莫大的忠勇。
「王猛哥再次,亂臣賊子誰敢與我死戰!」
大軍進城之後,城內的守軍在一炷香的時間崩潰,四散逃亡。穿著小衣的王猛哥,手持鋼刀帶著心月復的衛士,被圍困在通往軍營的路上。
面對數倍于敵,他不但不降,反而口出狂言。
小九在戰馬上冷笑兩聲,「誰去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俺來!」
趙德勝大喝一聲,揮舞鐵 直接沖了過去。
王猛哥借著火光看清來人,大罵道,「原來你這賊廝鳥,也做了反賊!」
「去你娘的!」趙德勝一 直接砸飛了對方手中長刀,再一下,對方直接腦漿迸裂,雙目圓瞪而死。
花白的腦漿,不甘憤怒的眼神,全在王猛哥的臉上定格。
小九扭頭笑罵,「你真殘忍!」
「呸!」趙德勝在死尸身上啐了一口,「讓你以前抽俺的鞭子!」
全椒城破,接著下屬襄河,五崗,趙家店八鎮皆降。
隨後,留耿再成,唐勝宗率三千人鎮守全椒。常勝軍沿線搜刮了許多戰利品後,班師回滁州。
全椒繳獲的糧食物資,分于郭子興部四成,郭子興部下楊璟亦率一千人,留守全椒城。
至此,常勝軍的地盤,從定遠開始,經來安縣到滁州,兵鋒最遠到了香泉鎮,直指和集慶路一江之隔的和州。
回了滁州之後,王濂也得到了淮安知府阮宏道的回信。
是以,常勝軍以王濂為使,徐達帶兩百軍士護送,去往淮安。
小九和重八一直送到了盱眙城外,時至深冬,鵝毛般的大雪紛紛落下。
王濂連續三拜之後,才帶著衛士和禮物上路。
風冷,雪冷,人心熱。
「弟兒,能成嗎?」朱重八在馬上問道。
小九看著見見消失的背影,「哥,肯定能成。」
朱重八朗聲大笑,眉目之間滿是豪氣。
隨後哥倆打馬回城,戰馬在白色的雪原上馳行,馬蹄帶起陣陣白雪。
忽然,白狼衛的巴爾思大聲道,「前面樹林里有人!」
說完,打個兩聲呼哨,一隊騎兵沖了過去。
小九和重八勒馬,在原地旁觀。
不久之後,一個渾身襤褸掙扎著的少年,被騎兵拎著脖子扔到小九和重八的戰馬之前。
少年也就十五六歲,不知是冷還是怕,渾身瑟瑟發抖。不過在小九看來,他應該是冷,因為少年的眼神狼一樣。
「是個乞丐?」小九笑道,「大冬天的荒郊野嶺能有啥吃的?」
少年沒說話,而是捂緊了口袋,那里似乎裝著他最後的糧食。
「叫啥?」朱重八問。
「陸仲亨!」少年答道。
「爹娘呢?」
「爹死了,娘跟野漢子跑了!」陸仲亨擦了下鼻涕,大聲道。
「你跑荒郊野地干啥?」朱重八又問。
「前面何家村,俺娘和野漢子在里頭!」陸仲亨恨恨道,「俺要過去,宰了他們!」
「是個狠人!」小九笑道。
「殺他們干啥?」朱重八笑問。
陸仲亨低頭,「俺沒家了!」再抬頭,眼中有淚,「她把俺扔了,俺沒家了,宰了她,宰了那野漢子!」
「跟俺走!有飯吃,有家!」朱重八笑道,「來不?」
「來!」陸仲亨擦干眼淚站起來,大吼道,「俺也能殺人!」
「老三!」朱重八大喊。
郭興道,「這呢,哥!」
「跟你騎一匹馬,給他塊餅!」朱重八大笑。
隨後,眾鐵甲衛士之中,多了一個狼吞虎咽的少年。
等回頭滁州之後,小九回家,重八去了軍營。他還沒坐穩,郭英來報。
「大帥,有泗州好漢胡大海帶一百人來投!」
朱重八,常勝軍,朱小九的名聲已經在淮西越來越響,許多吃不上飯的窮苦漢子,還有綠林強盜紛紛來投。
帥堂之中,方頭大耳看著農民似的胡大海,帶著十幾個漢子,直愣愣的進來。
一進來,就跪倒在朱重八面前,「大朱帥,早听說你的名聲,今天俺們帶人來入伙,以後跟你干了!」
「你的人,見過血沒有?」朱重八問道。
胡大海愣了下,隨後直接從隨身的褡褳里掏出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來。
「大朱帥,這是俺們那塊的巡檢。狗日的欺負人,禍害百姓家的黃花閨女,俺帶人給宰了!」說著,又是叩首,「殺了巡檢,官府必然追究。俺帶來的人,都是拋家舍業也要造反的好漢子!」
「好!」朱重八贊嘆一聲,「你且在湯和帳下,听從調遣!」
~~~
此時,小九剛進了家門。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而月牙兒正靠在床上,臉上有些潮紅,呼吸急促。
「咋了這是?」小九關切的問道。
「頭暈!上不來氣!」月牙兒支撐著要坐起來。
小九看他病怏怏的,心里難受,趕緊上前,「別起來!」
「你先別過來,你身上帶著寒氣呢!」郭蓮兒端著湯藥出來,先放下藥隨後幫小九把外面的大衣月兌了,又給他把身上的雪打掃干淨。
「這幾天月牙兒姐身上就不爽利,早上喝了粥剛才都吐了!」郭蓮兒又捧起藥,給月牙兒喂道,「姐,喝藥!」
「不!」月牙兒嘟著嘴巴,看小九,「苦!」
「俺來吧!」小九在手上呵下熱氣,坐到床邊,「良藥苦口,喝吧!」
「苦!」月牙兒嬌嗔一聲,手搭在了小九的腿上,眼珠轉轉,虛弱的笑道,「九兒,俺要是喝了藥,一會能吃塊糖不?」
因為她身子胖,自從有了身子之後,甜的東西一概都不給她吃了。
「吃半塊吧!」小九哄著她,在湯匙上吹吹,「喝吧,不燙了!」
月牙兒苦著臉,把藥喝了。
隨後,月牙兒靠在小九的臂彎里,閉著眼楮,睫毛一閃一閃。
「困嗎?」小九拍著她的後背。
「糖呢?」月牙兒撅嘴道。
小九笑笑,從郭蓮兒手里接過半塊糖,放她嘴里,「慢慢吃,要含著,別嚼!」
甜的滋味,讓月牙兒虛弱的臉上,有了笑意。
「沒娃的時候天天盼,有了娃才知道當娘的艱難!」月牙兒拍著自己的肚子說道,「兒呀,以後你要是有以後不孝順娘,讓你爹打你!」
小九拉著她的手,無聲的笑了。
此時,郭蓮兒無聲的出去。
隨後,靠在外屋的牆壁,痴痴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