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張知院改變了策略。
沖著城下，好聲說道，「朱九爺，在下雖是朝廷命官，但生平最是就敬佩英雄好漢。在下也知道九爺和諸位好漢，都是活不下去，沒了奔頭才聚眾造反。朱九爺，您上前一步，且听在下一句肺腑之言！」
說完，回頭對身後的護衛說道，「等下那賊酋上前，看準時機，用箭射死他！」
「喏！」身後那護衛說道。
「九爺小心，小心那狗官放冷箭！」馮國用在小九身後提醒道。
小九笑笑，「俺防著他呢！」說著，縱馬上前，鄧愈亦步亦趨的跟上。
「你說吧，爹听著呢，有屁快放！」小九在城下喊道。
張知院心中冷笑，說道，「朱九爺名動淮西，小小年紀做出如此事業，讓人敬佩。都說自古英雄出少年，九爺實在不同凡人！」
他前邊說著話，後面有人悄悄拉開弓箭。
「在下想，學成文武藝，賣于帝王家，九爺如此英雄，何不為朝廷效力。只要朱爺您點頭，在下可以保證，一個大元萬戶將軍的頭餃是跑不了的。至于黃金絲綢等賞賜，更是數不勝數！」
「九爺，你還年輕。為朝廷命官，大元之臣，總好過你為賊千倍萬倍。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求封妻蔭子，青史留名」
說著，忽然一側身。
而朱五早在暗中防備，見城頭一動，馬上調轉馬頭。
嗖地一箭，落在剛才他駐馬的地方。
與此同時，鄧愈拉弓射箭，城頭一聲慘叫，一把弓箭跌落。
「九爺！」
「保護大人！」
城上城下都是一片驚呼，但是小九紋絲不動，冷笑注視城頭。
城頭上，那張知院也在兵丁的保護下，看著小九，咬牙切齒。
「張大人！」小九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何上前跟你說話嗎？」
「剛才有句話，你說的是對的。俺們都是活不下去，才聚眾造反的好漢！」
「看來你也知道，是這大元，讓俺們這些窮漢活不下去！」
小九笑了笑，繼續大聲說道，「不過你說什麼大丈夫青史留名？呵呵，俺們這些人，反抗大元，就注定青史留名！」
「你說那些啥封妻蔭子俺們不喜歡！」
「俺們常勝軍，要劫就劫皇綱，要日日娘娘！」
說著，小九變成了大吼，在戰馬上抽出刀子，大聲吼叫，「弟兄們，早晚有一天，打破大都城，日他大元的娘娘！」
城下，兩萬人同時大喊，「打破大都城，日皇帝的娘娘！」
城牆上，張知院臉色鐵青，一口氣在胸口壓著，似乎要炸裂一樣。
為官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亂兵，何時見過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
此時，城下小九縱馬，沿著城牆不住大喊。
「城里的人听著，俺是淮西朱小九。認識俺的名聲的知道俺不是亂殺之人，放下刀槍咱們做朋友。若是想給大元做狗，明日攻城之時，就是你們日後的祭日！」
城頭的人，面如土色。
忽然，不知誰帶頭，兩萬多常勝軍在城下齊聲吶喊，「小朱帥！小朱帥！」
逞夠了威風，小九縱馬回本陣。
下馬之後，對眾將說道，「明日攻城誰為先鋒？」
花雲大聲道，「九哥，除了俺，還能有誰？」
這次小九打滁州，定遠城只留下了朱重八和湯和，郭家兄弟，帶了兩營兵馬看家。其余人都出來，小九手下那些老兄弟不用說。來之前，朱重八特意告誡他家鄉那些伙伴，小九是二把手，有人戰場上拖後腿，宰了你們老子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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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道今天的人間會很慘，太陽從天空中不情願的露頭。
營地之中人很多，但卻沒有喧囂和嬉笑。
戰爭來臨的時候，只有強裝鎮定，沒有坦然。
炊煙裊裊升起，準備攻城的先頭部隊在準備吃早飯。
白面饃，咸菜豬油湯。
花雲和花雲龍兩員悍將披掛好鐵甲，在營地中大喊。
「吃飽飽的，殺人才有力氣。九爺說了，咱們先蹬城的，錢財女子要多少有多少！」
士卒們的士氣為之一振，開始有了笑臉。
以前，小九曾問過一個大叔，長大是什麼？
大叔說，長大就是你變成了你曾經最討厭的人。
曾經的小九，可以因為心里的善良，殺人。會因為接受不了亂世，而偷偷哭泣。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用金銀，用可憐的女人，作為激勵士卒的砝碼。
不過，他不是那種放縱士卒，毫無底線的瘋狂搶掠。而是在佔據城池之後，進行戰利品分配。
至于戰利品的來源，就是那些不肯投降的敵人的家眷。
這無關道德，因為這是勝利者的法則。
這關乎道德，可是亂世，道德是最沒用的東西。
小九也不想如此，可是他沒有選擇，他的人不是精神上的戰士，更沒有超崇高的信仰。他們要吃飯，他們要女人，他們要銀錢。現階段，小九能做到的，就是約束他們不去屠殺百姓。
戰爭，就是勝利者在失敗者的廢墟上跳舞。
城頭的官兵發現了城下常勝軍的異樣，城頭的吶喊此起彼伏，官軍們嚴陣以待，弓弩上弦，準備好了所有的守城物資。
忽然，官軍們驚恐的睜大了眼楮。
「嘿喲，嘿喲！」
只見常勝軍的營地中，許多漢子喊著口號，推出一具具參天大物。
「回回炮？」
「賊人有回回炮！」
而在城頭第一線的張知院也是目瞪口呆，賊人怎麼會有回回炮？怎麼會有這種軍國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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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小九跟花雲，華雲龍兩人隆重的交待。
「就像平時演練那樣，投石機發射，你們的人推著攻城樓往前走！」
兩忍不住的點頭，不過估計是他娘的一頭霧水，懵逼擦擦。
「徐達！」小九有些不放心喊了一嗓子。
「這呢！」胖乎乎的徐達冒了出來，嘴里還咬著一個饅頭。
「你帶人也上去。」小九繼續說道，「踩著投石機的炸點推上去！」
果然，徐達腦袋就是好使，反問道，「要是投石機砸俺們頭上咋整？」
小九罵道，「砸死你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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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嘎，投石機的絞盤被拉緊。
小九看著驚慌的城頭，大吼，「放！」
嗖嗖嗖，天空中密密麻麻蝗蟲一樣的碎石，飛向城頭。
與此同時，城下的常勝軍中一聲吶喊。
「殺呀！」
三個營頭，四千五百人，作為進攻的第一梯隊，喊叫著推著攻城樓，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