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來吧!」
小九看看重八,笑道,「從軍第一仗就是守城,守出經驗來了。咱哥倆一在外,一在內!」
朱重八也不廢話,「你是二當家,守城的活就該你干!」
說著,站起來,斜眼看著眾弟兄笑道,「兄弟們,要來活了,抓緊吧?」
眾人大笑出門,各自約束軍隊。
「對了!」小九喊道,「派人通知周邊各鄉,元軍要來了,讓百姓們藏好,莊稼在地里,沒熟的莊稼元軍也不會禍害,讓百姓們顧命要緊!」
都是死人堆里的出來的廝殺漢,吃的就是殺人打仗的飯,兵來了殺就是,沒啥好猶豫的。
簡單的分配了下人物,小就帶著耿再成,唐勝宗,費聚,成龍,定遠的鄭家兄弟共計六千五百人守城,朱重八點其余的兵馬出城引誘敵人。
李善長帶著小吏迅速的計算著各種軍需,並且打開倉庫,拿出精良的武器,武裝士卒。並且把在城外屯田的幾千流民招進城內,組織成可以動用的民夫隊伍。
頃刻之間,定遠城被戰爭的陰雲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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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是那樣愜意的風,人卻再也沒有輕松的心態。
小九和幾個工匠還有士卒,在城外通往定遠的官道上丈量著距離。
這里是攻擊定遠城最好的路線,每隔著多少米,小九會讓人用石頭做出記號,同時用粘稠的白灰打個叉子。
別說電影都是無用的,這是小九在一部電影中學來的測量辦法。城中有幾架投石機,如果官軍走上這條路,走入投石機的射程,就會遭到火力覆蓋。
試想一下,如果元軍在親近的途中,忽然遭受漫天的石彈,會作何反應。
在城外量完,回城內組織人手把投石機放在合理的射擊位置,並且試射了幾下。
呼呼的破空風中,無數石彈在大地上散落,砸出深坑。
看樣子就算砸不到人,如果元軍推著攻城樓,也能砸出幾個窟窿。
元軍的目的就是拿下定遠城,那小九就是最誘人的誘餌。
他必須堅守幾日,等到的元軍疲憊之際,再由朱重八率軍或是出其不意野戰,或是四面包圍打敗他們。
守城不是好干的活。
常勝軍中除了他,也沒人可以擔當此任。
午後陽光熱烈,小九站在城牆上目視遠方。
他身後小尾巴朱英,把小九的戰刀扛在肩膀上。
身旁,是那些往城頭運送物資的民夫。
「走,去你李大爺那瞅瞅,鐵拍子做得咋樣了?」
朱英扛著戰刀,跟著小九,眼巴巴地說道,「爹,俺啥時候能跟你上戰場!」
小九回頭一笑,「等你長大!」
「嗯!」朱英重重的點頭。
小九伸手把他摟在身旁,「為什麼這麼想打仗?」
「前幾天俺听書了,說書的說,江山都是打下來的!」朱英抬頭一笑,「爹,現在俺跟著你打江山,等你老了,俺帶著小弟弟打江山。等俺老了,俺讓俺的兒孫跟著咱朱家的兒孫,繼續打江山!」
「小弟弟?誰呀?」小九不解。
「就是你和娘的親兒子呀!」朱英笑道。
「爹,說書先生說了,軍中的義子就是幫著義父打仗的,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我和你娘,可沒指望你們打仗!」
「爹,將來俺要打了勝仗,娘高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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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有斜陽,人間依稀有光亮。
一騎騎兵鬼魅一般出現在一個高坡上,出現在元軍騎兵探馬的視線中。
隨後,數十騎元軍騎兵大呼小叫的追過去。
再然後,那騎兵打馬狂奔,引誘著元軍騎兵發現了原野中一處紅巾軍,有些凌亂的軍陣。
于是,留下幾人戰戰兢兢的盯著之後,其他騎兵迅速回去稟報。
元軍出城,一天只能走半天。
到了下午太陽偏的時候,就開始安營扎寨準備做飯。
這些大頭兵干別的不行,吃飯一個頂倆,少吃一頓就要造反。
主帥的帳篷里,元軍萬戶將軍乃爾不花正在啃著一條羊腿。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標準的元人,因為他的眼神里沒有那種桀驁的光。他的所作所為,似乎是為了標榜自己是個元人。
他穿著漢人的衣服,留著漢人的頭發,去用著祖先傳下來吃飯的習慣,不過他也只是吃羊腿,桌上那些擺著的女乃制品,他幾乎沒怎麼踫過。
他的身上還有著縣男的爵位,他的祖上是大元第一代淮王伯顏的戰將。在統一天下之後,他的家族留在了淮安,成為世襲的將軍。
帳篷中還有其他的大元貴冑子弟,他們大多數和乃爾不花一樣,除了有個元人的名字,其他看起來完全像是漢人。
他們用帶著淮音的官話高談闊論,其中不少人還能偶爾的引經據典,說出馬踏賊巢這樣的成語。
或許,在他們這些貴族子弟的眼中。打仗就是騎馬游行,只要他們拿出祖先的架勢,那些漢人泥腿子就會不戰自潰。
一百年了,漢人依然是敢拼命的漢人。
但是他們,不再是他們。
「大人,十五里外,發現敵人的陣地!」探馬回報。
乃爾不花听了沉思半晌,「探馬繼續跟著,打探清楚他們的動向,有多少人,主帥是誰?」
「朱重八的旗幟!看樣子一萬多人,是他們的主力。」探馬回道。
乃爾不花稍頓,「繼續盯著!」
探馬走後,一位奈爾不花身邊的貴族青年迫不及待的開口,「表哥,既然發現了敵人的主力,為什麼不沖上去?直接擊潰他們!」
「你傻呀!」乃爾不花笑罵,「還有十五里,等我們的騎兵過去,天都黑了,怎麼打?「
貴族青年說的一怔,隨後不服道,「咱們有騎兵呀,十五里還是不一眨眼的事!」
「仗,讓漢人去打。」乃爾不花笑道,「累壞了咱們的寶馬,多不好!」
貴族青年豎起大拇指,「表哥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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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的一萬多人,在原野中等了許久。
等到天都黑了,等到視線中敵人的騎兵探馬不知所蹤了,敵人還沒來。
他事先考慮的很周全,敵人過來,先頭部隊混戰一場,然後在伏兵的掩護下假裝撤退,在橫山澗一帶集結,繼續邊打邊退,消磨敵人的耐心。
可是他忽然發現,自己和小九好像有些高估元軍了。
如果是自己打仗,有一千騎兵在手,肯定騎兵為前鋒包抄咬住,步兵隨後掩殺過來。
至于夜戰的難度,他根本不考慮。
將領的態度,他也完全不在意。
「哥,等到啥時候,俺都困了!」徐達在邊上說道。
「困了就去睡,反正有暗哨!」朱重八挑動眼前的篝火。
「睡不著!」徐達嘻嘻的笑,「一睡就像王家小娘子。」說著,肩膀撞了下朱重八,「哥,以後咱們也連襟了!」
朱重八一愣,隨後月兌下腳上的鞋,照著徐達的腦袋瓜子就是一下。
「會不會論親戚,誰他娘的跟你是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