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周大哥活著的時候,對小九說過帶兵的心得。
當你手下有十個人的時候,你要讓他們服氣。
有一百個人的時候,你要帶頭拼命。
有一千個人,你要帶頭沖鋒。
可是有一萬人,你就要學會如何用人。
戰爭是一種學問,現實的戰爭不是一窩蜂的上去,那樣只怕沒見到敵人,就被自己人踩死了。
一萬人以上的戰爭,考驗的不單是軍隊的戰斗力,考驗的還是軍隊的紀律和指揮者的手段。
小九沒有什麼軍事天賦,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學習,在嚴格要求手下士卒的同時,他也在嚴格要求著自己。
夜色中,一萬多人的常勝軍,分成幾個方向,在火把的指引下交替前行。巴音帶著騎兵們,遠遠的跑出去,三不五時關于前方的信息就會傳遞到小九和朱重八的耳中。
這個時代沒有多少將軍願意夜晚行軍,大多數士兵因為吃不飽而有夜盲癥,而且黑夜一旦遇到敵人的襲擊,軍陣很容易發生崩潰。
但是常勝軍從建軍的那一天起,在定遠這幾個月的時間,早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紀律。
不是說軍紀多好,指望這時代的軍隊不搶劫是不可能的,甚至往往有的時候是軍官帶頭去搶。
而是說,常勝軍在行軍或者撤退的紀律上,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的大多數軍隊。常勝軍的士卒們,更加听話。在經過小九四不像的現代化訓練下,更加听話。
「吁!」小九讓戰馬停下,前方舉著火把的騎兵沖了過來。
「九爺,還有距離橫山澗還有二十里!」騎兵大聲稟告。
「讓各部停下,軍官們點數,原地休息!」小九命令道。
隨後,騎兵開始在前進的隊伍中開始傳令。
春天的風還有些涼,但是對于這些刀尖舌忝血的漢子們來說,不算什麼。
士卒們在曠野中,相互依靠在一起,遠遠的高處是暗中潛伏的哨兵。
他們有的在說笑,有的在閉目養神,甚至有的人睡了,打著呼嚕。
一個火堆邊上,小九和重八等人聚集在一起,听一個俘虜說著橫澗山的情況。
在張家堡的那些俘虜,小九沒有全放回去。而是在甄別一番之後,留下兩個據說是繆大亨身邊的,熟知地形的俘虜,作為帶路黨。
「橫山澗不是山,是四個山包兒!」
一個出身官軍在繆大亨那當個小頭目的俘虜,在地上畫著說道,「其他山包上都是臨時搭建的營寨,住的是依附繆大亨的流民,中間最高的山包上是繆大亨修築的營寨!」
「山不高,但是四面都是樹林,只有一條坡通往寨子。寨子里面是繆大亨的精銳三千民軍還有他收攏的官軍逃兵。」
「繆大亨這個小山包,靠著背後一座大山,山上有泉水,營中有糧草。寨子中還有暗道通往樹林中,若是有敵人來攻,只需要正面守住了,其他兵從樹林出來,就可以三面夾攻!」
圍在火邊的眾人臉色有些不好看,這繆大亨是個會打仗的人,如此的地形,如此的營寨,若是強攻怕是要死不少人。
「怕了?」朱重八冷笑一聲,看看眾人,「越是不好打咱們越是要打,他的能戰之兵也就那三千人,等他有了三萬人,就不是咱們打他,而是他打咱們了!」
說著,啐了一口,「再說,越是不好打的仗越你能練兵,怕個球!」
小九也開口說道,「寨子看著易守難攻,只有一條道。其實咱們可以不走那條路,一隊精銳步卒從林子中上去,直接佔了他寨子的前門,然後大軍再一鼓作氣沖進營寨!」
小九的眼楮在火堆邊上,格外發亮,「其他山包上那些流民軍不值一提,咱們天蒙蒙亮的時候沖過去,嚇死他們!」
「中!」花雲咬著一張烙餅,「俺听九哥的,就這麼干。俺的虎威營都是鐵甲的士卒,俺走前邊!」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個世道人命不值錢,橫山澗這個險要的地方,必須要佔了。
小九看看兩個俘虜,「打完仗,不會虧待你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低頭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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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蒙蒙的亮從雲層中穿透出來,大地一片沉寂。
視線之中,方圓幾里的視野里,是幾座高矮不一的山包兒。
忽然,腳步聲打破了黎明十分的寧靜,樹上的鳥兒叫著盤旋。
小九指揮著先頭部隊,快速的崎嶇的路上前進著。
「快!」小九揮舞馬鞭。
緊接著先頭的虎威,虎賁兩個營,在兩個俘虜的帶領下,沖進最高的山包邊的密林中,無聲的前行。
同時,小九帶人慢慢在通往山包上面的山路上,謹慎的前進。
朱重八說,開路的活可以交給別人干。
但是小九固執的認為,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必須隨時沖在第一線。
山包上,對方營寨的大門漸漸的近了。
林子中,士卒們奔跑的速度更加快了。
李老疤拎著一個半人高的盾牌,護在小九身前,小九身邊幾十個拿著軍弩的士卒,早就弓箭上弦。
如果是對面敵人發現了,那就一陣箭雨,然後用盾牌護著身體,向前猛沖。
吱嘎,吱嘎,小九的戰靴下是山路上的石子,四周除了士卒們的腳步,格外寧靜。
忽然,小九覺得有些不對。
繆大亨既然能選出這麼的位置作為營地,又知道聚攏三千能打仗的漢子,絕對不是草包,而是個人物。那為什麼,這寨子上頭連個瞭望的暗哨塔都沒有。
心里的想法還沒取出,山腰上密林中,忽然爆發出常勝軍的喊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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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突然出現半人高的胸牆,里面是一個個用石頭或者樹枝搭建成的窩棚。
花雲帶著人走到近處,沒有發現敵人,敵人也沒有發現他們。
可是他根本沒多想,率先翻過胸牆,舉著手里的鐵斧,「殺呀!」
與此同時,華雲龍拎著斬馬刀也沖了出去,「殺!」
一個睡眼朦朧的男子,在窩棚中鑽出來,驚恐的瞪大眼楮。
花雲當頭就是一斧。
噗嗤,人頭變成的破碎的紅果兒,鮮血浸染了林間的綠地。
「阿!」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泣聲,還有男人驚恐的求饒在山寨中響起。
「不對!」小九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繆大亨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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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到處是前方突入營寨中虎威營,虎賁營士卒的喊聲殺聲,到處是人類的慘叫。
慘叫響徹原野,其他幾個山頭上的人迅速被驚醒。
其中一個山包的營寨中,繆大亨登上塔樓,看著山下不知何時來了黑壓壓的常勝軍,啞然道,「誰的兵?」說著,忽然醒悟,「他常勝軍不說五天嗎?現在就來!」
「大帥咋整?」身邊死忠的兄弟問道。
「咋整?想吞了咱們他朱小九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就在此時,旁邊的山包山路上,兩個飛奔的漢子正被一群常勝軍的士卒抓雞一樣的喊著。
那兩個漢子從林子鑽出來,躲避著小九的追兵,對著繆大亨的方向大喊。
「大哥,朱小九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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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一個自動糾錯的軟件,怎麼好象越糾錯,錯字越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