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小九一口雞蛋面噴了出來，對面的朱英看著地上的面條和雞蛋渣兒，一個勁兒的咽唾沫。
「你叫啥？」小九問。
「爹，俺叫沐英，娘說俺給你倆當兒，得跟你姓，現在俺叫朱英！」朱英繼續看著地上，小九噴出來的面條，喉嚨一動一動的。
這個爹，真是能糟蹋東西。那可是蔥姜熗鍋，加了豬油的熱湯面，面上還打了一個荷包蛋。他說噴就噴了！
沐英？
小九盡管是個歷史傻子，但他也知道這人是誰呀？他看過一部關于雲南沐家的紀錄片。
沐英是朱元璋的養子，未來的雲南王，還他媽是世襲的雲南王。
沐英和朱元璋是千古父子，朱元璋收養了他，他不但為了朱家出生入死，在听說馬皇後去世後，沐英哭到吐血而死。
幾百年後，在晚明政權被大清追得無處可去的時候，末代沐家的家主，陪著晚明末帝艱難的挽救危局，最後從容戰死。
現在，這個沐英，竟然成了自己的干兒子？
是不是哪里錯了，他應該是朱重八的兒子呀！
小九靜靜地看著沐英，對方身上穿著他的舊衣服，頭臉都梳洗過，瘦猴一樣的孩子，就是眼楮機靈。
在他的目光下，孩子顯得有些畏懼，想討好的笑笑，只是咧了一下嘴，又馬上的低頭。
「月牙兒！」小九回頭對外頭喊。
月牙兒端著一盤金黃的烙餅進來，笑道，「咋了？」
「你咋收了個干兒子？不是，你為啥？」
小九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在他說話的時候，朱英低下頭，眼眶中蒙上一層水汽。
那是一種委屈，一種倔強，一種害怕和擔憂。
他在怕，他怕小九把他趕出去，他怕離開這家，再變成乞丐。
「爹，留下俺！俺俺幫你殺人去！」朱英忽然大聲喊道。
他是個機靈的孩子，他知道小九是啥身份了。
「你殺個錘子，都他娘沒刀高！」
孩子的倔強打動了小九心里的柔軟，直接甩給對方一張餅，「出去吃，俺和你干娘說悄悄話！」
一張餅讓朱英心里的忐忑盡去，喜笑顏開的拿著滾燙的餅，出門。
「你不高興啦？」月牙兒挨著小九坐在炕沿上，手抓著圍巾小聲說道，「俺看這孩子可憐，他又是個會說話的，就留下了。」
「不是你怎麼想的？」小九有些納悶，收養個孩子不是什麼大事，只要月牙兒喜歡養一群都行，關鍵是怎麼忽然就弄個沐英過來，這讓他大腦有些錯亂。
歷史，已經出現了偏差。
「俺還能咋想，看他可憐唄！」說著，月牙兒心中忽然酸楚，委屈地說道，「俺是想起，老人說積德行善能生男娃！咱倆成親半年了，你看俺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著，月牙兒的眼淚劈里啪啦的掉下來，落在圍裙上。
「我也沒說啥呀，咋還哭了呢？」
小九趕緊拉著月牙兒手，看著她，笑道，「俺說你最近怎麼不樂呵呢？因為肚子？」
「嗯！」月牙兒委屈的點頭。
「嗨，俺都沒當回事，你想那麼多干啥？」小九拉著月牙兒的手，說道，「咱倆還年輕呢，現在沒生再使勁兒就是了。你爺們的能耐你還不知道嗎？讓你生到害怕！」
「呵！」月牙兒破涕為笑。
小九繼續說道，「這事不能急！」說著，湊近月牙兒，「你看你最近，愁眉苦臉的，俺以前認識那個整天笑呵呵的月牙兒哪兒去了？」
「媳婦，日子是咱倆在一起過的，我愛的月牙兒，是那個胖乎乎笑嘻嘻的姑娘，是那個急了拿大馬勺砸人的姑娘。」
「我愛的是你，因為你是我的媳婦，不只是因為你是我孩兒她娘！還記得那首歌嗎？」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呀，就是和你慢慢變老！」
「孩子的事呢，不急！你爺們晚上再努努力，你呀千萬別愁眉苦臉的，你不高興，你爺們心里能高興嗎？咱倆都不高興，這日子咋過？」
「九兒！」
月牙兒臉上通紅，眼里帶淚，輕輕靠在小九懷里。
「好啦，不哭啦！知道你喜歡孩子，咱家也不缺糧食，你要是喜歡，就多收幾個，算是咱們積德行善了！」小九輕輕拍著月牙兒的肩膀。
「嗯！」月牙兒小聲道。
「起來吧，你這身板子再靠在你爺們身上，俺就撐不住啦！」
「呵！」月牙兒笑了兩聲，看了小九一眼，「喝兩盅？俺給你燙酒去？」
「去吧，把那小王八蛋叫進來。」小九盤腿坐在炕上，「今兒老子當爹了，給兒子喝一口，哈哈！」說著，模模自己的腦袋，「老子都是爹了！」
朱英再次進來，眼楮亮晶晶的看著小九。
「烙餅呢？」小九問。
「吃啦！」
「嘶！」小九納悶，「那可是剛出鍋的熱餅，一張有老子臉那麼大，才多大功夫，你就進肚兒了？」
「呃！」朱英打個飽嗝，「要是有，俺還能吃三張！」說完，看著裝烙餅的盤子。
「哈哈！」小九笑了起來，「吃吧，吃吧！」
可是話音落下，朱英卻沒動。
「讓你吃，你咋不吃呢？」
「娘還沒吃！」朱英看著外面，小聲說道。
屋里正說話，外頭忽然傳來腳步。
「哥來了！」月牙兒的聲音。
隨後，門簾挑開，朱重八寒著臉進來。
「哥，吃了嗎？」小九請朱重八坐下。
朱重八抽抽鼻子，「聞著你家烙餅味過來地，你說呢？」
馬秀英的廚藝，還真沒月牙兒好。
就算好，他也不愛回去吃，就喜歡賴在小九家里。
這時，朱重八看到了朱英，驚奇的問道，「這誰呀？」
「叫大爺！」小九心里泛起幾分惡趣味，歷史上你的義子，陰差陽錯成了我的干兒子，哪說理去。
「大爺！」朱英 磕頭。
「叫沐英，月牙兒心好，收養的孤兒！」
朱重八疑惑的看了朱英好久，表情有些愣神，似乎在想著什麼，眼神若有所思。
半晌之後，咧嘴一笑，「他娘的，你臭小子是攀上高枝兒了！」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小塊銀子，扔過去，「接著，你大爺給你的見面禮！」
「謝謝大爺！」朱英笑著接過，站起來跑到外面，「娘，給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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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哥倆喝著，俺去炒個咸肉！」
月牙兒送了一盤菜，又轉身出去。
「你別忙了，這就差不多了！」朱重八嘴里嚼著大蒜，吃著烙餅。
「哎！」吃著吃著，朱重八心里忽然嘆氣，「弟兒，你說這元軍怎麼不攻城呢？弄得俺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九倒酒說道，「管他呢，不攻城咱們就等！」
朱重八點點頭，跟小九喝了一盅。
但是，倆人酒杯還沒放下，門外就傳來喊聲。
「安達，安達！咱地兄弟讓人給揍啦！」
喊聲中，巴音沖進來。
「咱們兄弟，讓人家把臉都打花了！」
「花雲和華雲龍帶上過去，和對方打在一塊了！」
「他娘的！」朱重八一拍桌子，「誰敢打老子的人？」
「徐州兵！」
「走！」朱重八站起來，「揍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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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吃完飯呀！」
月牙兒端著菜，看著小九和重八怒氣沖沖的出去。
「你，跟上！」哥倆沒答應她，月牙兒對朱英喊道。
朱英扛起一根門閂，撒丫子就追，「爹，等等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