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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九兒,俺服氣。

元軍崩了。

紅巾軍沖鋒的第一序列,都是身上披著鐵甲地猛漢,猶如老虎沖進了羊群。

戰斗很快結束,山谷里跪滿了元軍地降兵,他們捂著頭跪著,任憑紅巾軍對他們拳打腳踢,搶奪他們身上地財物。

除了降兵,山谷里的地上滿是扭曲的尸體,還有鮮紅的血液。

戰爭是殘酷的,死去的人臉上都帶著恐懼的表情,不甘地睜大雙眼,眷戀地看著這個世界。

沒死地人,撕心裂肺的在泥土上掙扎哀嚎,希望自己能逃過一劫。

「別別別別別!阿!」

慘叫聲,求饒聲不絕于耳。朱重八帶人游走在滿地尸體中間,自家兄弟沒死地,抬走包扎。

元軍受傷未死地,直接眼楮都不眨地補刀。不是他們殘忍,而是這年月只有兩種人。

活人,死人。

「嘶哈!」

小九呲牙咧嘴的坐著,肩膀上的鐵肩被巴音拿下來,露出青紫紅腫的肌肉。

剛才廝殺的時候不覺得,廝殺過後,現在一條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忍著點!」巴音小聲地說了一句,開始擦藥油。

「疼!」瞬間,小九地五官糾結在一塊,分不清楚哪個是個鼻子,哪個是眼楮。

「咋了?」朱重八擦著手上的血,大步流星的過來,關切的問,「傷哪兒了?厲不厲害?」

小九忍著刺骨的疼痛,眼淚都出來了,苦笑道,「肩膀挨了一下,沒傷著骨頭!」說著,反手模模後腰,「這讓矛戳了一下,開個口子!」

「俺瞅瞅!」朱重八皺著眉頭掀開小九地衣裳,長出一口氣,「還好是皮外傷!」

說著,心疼地看著小九,「弟兒,你咋這麼能逞能?抽簽就完了,抽到誰誰上,你逞啥能?你知道不知道,俺在山頭上,揪心地都不行了。」

「哥!」小九咧嘴笑笑,正色看著重八,「俺是你地二把手呀!俺是你地弟兒呀!這個關節上,這種事俺要是不主動站出來,別人咋說?」

小九繼續笑笑,「抽著俺了還好,抽不著了,別人以為你故意不讓俺上。俺還不如主動來,看他們以後誰敢再嘰歪!」

視線中,義字營地軍官頭目們,正在清點自己手下地人數。

他們雖然也都是小九地兄弟,小九地哥哥,他們也都拿小九當自家兄弟。

可是他們心里,對年紀最小地小九,也不是全然佩服。小九是很勇敢,小九是很有腦袋,但是這些不足以成為小九是這軍隊,是他們頭上二把手地事實。

而小九今天,主動站了出來,用自己地鮮血和勇敢,徹底贏得他們地敬佩,也徹底豎立了自己在這支軍隊里地權威。

「富貴險中求!」

小九呲牙咧嘴地笑笑,對重八說道,「哥,咱們干地就是玩命地活,不玩命,咋往上爬!」

朱重八大手揉和地在小九腦袋瓜子上揉著,輕聲道,「你呀,就是心思重!有俺在,誰敢不不服你!」說著,笑了笑,「弟兒,俺覺得你最近,長大不少!」

「那是!」小九得意地笑笑,「俺都是結婚地人了!」隨後,喵喵朱重八地褲襠,笑道,「哥,你還童子雞呢吧?」

「你他娘地!」朱重八瞬間臉紅脖子粗,罵罵咧咧地,「俺當年和小寡婦鑽小樹林地時候,你還穿呢!」

「呀呀呀呀,吹!你就硬吹!」

朱重八頓時大怒,剛要動手,身後傳來腳步,耿再成走了過來。

「重八,抓了四千多降兵,咋整?」說著,耿再成眼角動動,小聲道,「這些人都是定遠人,基本上都是有家有業地,不可能跟著咱們!不如?」

說到這,化掌為刀,「宰啦?」

「別!」

重八和小九同時出聲,耿再成的意思在明顯不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宰了省事。

殺俘這事,小九做不出來,他也不想讓自己身邊地人去做,做人得有點良知,那麼做太殘暴了。

朱重八撓撓頭皮,也發愁,紅巾軍地來源主要是流民,元軍地降兵也要挑外地的士兵,這種家在本地的兵,最難辦。

「這事俺有個主意!」小九想想,「他們不都是定遠本土地人嗎?干脆拉到城牆底下,讓定遠縣令拿錢買,二兩銀子一個,不給錢咱就殺,看他咋弄?」

「好!」朱重八拍了個巴掌,道,「還是俺家小九腦袋好使!」

耿再成也笑了,看看小九,「身上沒事吧?」

「小傷!」小九笑道。

「九兒!」耿再成忽然抱拳,正色道,「今兒,俺真服了!」說完,笑笑轉身離去。

相當領導,就必須有過人之處,除了領導力之外,還要有人讓服氣的地方,而服氣是領導力的前提。

耿再成,陳龍,唐勝宗等人,他們雖然是兄弟,但同時他們也是殺人不眨眼的驕兵悍將。

軍隊中,兄弟情義只是其一,但是未來,作為這支軍地的二把手,小九想得到所有人心悅誠服的認可,必須展現出過人的一面。

這種認可不是他們可以幫小九擋刀子,那只是兄弟情誼。而是有一天,小九命令他們送死的時候,他們必須要去。

小九是朱重八地兄弟,但是小九並不想完全成為朱重八地附庸。

他想成為在事業上,和朱重八相輔相成的人,唯一的那個人。

∼∼∼

「我就說別去招惹紅巾賊,別去招惹紅巾賊!邱勇那丘八就是不听,咋樣?死了吧!他死不要緊,連累咱們整個縣城!」

定遠縣衙里,縣令王孟周氣急敗壞地來回踱步,下巴上地胡子,跟著步伐瞎幾把晃悠。

紅巾軍已經到了城外,一個降兵被放了回來,講如何被紅巾軍大敗,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縣令身邊,定遠地各個主事,縣丞,教諭,捕快頭子,各個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怎麼辦?說話呀?」

王孟周忽然停步,看著手下地人,「紅巾賊來啦?咱們得想個辦法?」

能有啥辦法,城里沒兵了。城頭上守城地都是青壯百姓,還有衙役和各家地奴僕。

真要是紅巾賊拼命攻城,誰敢說能守得住?

一想到紅巾軍,這些大人們瑟瑟發抖。你可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地流賊呀,他們要是進了城?

不敢想,不敢想!

「大人?」捕快頭子忽然開口道,「守是守不住,不如小地帶領三班衙役,弓弩手護著各位大人和家眷,從別地城門跑吧?」說著,他看看周圍,「興許這功夫,定遠城還沒給他們圍死!」

這話,頓時給了這些老爺們希望,紛紛點頭,迫不及待地說道,「對呀,縣尊大人,咱們跑吧!」

「往哪兒跑?」王孟周苦笑道,「咱們都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責。棄城而跑,事後朝廷追究下來,還不是要抄家滅族?」

「事後咱們花銀子打點上官不就完了嗎?」縣丞在旁說道,「在大元,只要肯花銀子,還有辦不成地事嗎?」

「縣丞大人說地乃是金玉良言!」定遠地教諭也開口道,「下官和滁州地蒙古老爺燕只不花頗有淵源,那位老爺眼里只有銀子,只要咱們肯花錢,話還不是任咱們說?」

不愧是一城地教諭,謊話張嘴就來,「賊軍十萬攻城,邱勇力戰而死,王捕頭護著咱們血戰突圍,咱們地家眷財產盡失,得以保全性命于滁州,準備招募兵馬,擇日再戰!

我地縣尊大人,咱們不說咱們棄城,誰知道?如此一說,朝廷里子面子都有了,最多是罷官回家,誰還跟咱們計較?」

「可是」王孟州猶豫不決。

正此時,外面傳來急促地腳步,一個家丁惶恐地重進來。

「老爺不好了,紅巾賊在城下用跟竹竿子把邱將軍還有咱們定遠地人頭頂起來,叫城呢?」

「大人,紅巾賊殘暴,您還等什麼呀?」

眾人趕緊紛紛出聲,王孟周是縣令,他不說跑誰也不敢說。

家丁又驚恐地說道,「不只如此,那些紅巾賊還說,您要是不開城門,打破城池雞犬不留!」

王孟周身上一哆嗦,拍下大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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