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捅了人家老窩?
「&&&&!」
「@@@!」
「####!」
天堂本就是蒙古人的歌兒,對于草原來的蒙古人來說,听了兩遍就記住了曲調。
「呼∼∼木呀拉∼∼誒呀拉哎呀拉∼∼啦啦∼∼」
看著眼前,好幾十個蒼狼望月,對著月亮嗷嗷唱的蒙古士兵,小九一頭冷汗。
其實蒙古人,大多是靦腆的,他們的狂熱和熱情都在心里。
但是現在,帳篷里外,听著歌聲而來的蒙古人,都他媽瘋了。
「弟兒!」朱重八在小九耳邊小聲道,「你他媽真能整,招來一群!」
他的聲音里隱隱有些顫抖,他倆是探子呀,這個場面,只要是個人都會怕。
「音樂的力量!」小九喃喃道。
「你可拉倒吧!現在咋整?」
「俺也沒招!」小九一攤手,「繼續裝和尚唄!反正看這樣,他們不會宰了咱倆!」
歌聲好不容易停了,數十個蒙古漢子,眼楮熱熱的看著小九。
巴音在旁邊用蒙語說了一通。
這些人眼里的熱變成了虔誠和渴望。
幾個鬢角發白的蒙古兵,虔誠的跪在頭上頂著戒疤,嘴里的念經的朱重八面前。
「阿彌陀佛!」
朱重八後背全是冷汗,面上卻裝得寶相莊嚴,輕輕撫模他們的頭頂。
緊接著一段晦澀難懂,但如歌聲一樣的經文,在朱重八的嘴里唱出來。
外面是靜靜地夜,涼涼的風。
帳篷里是跪著的,虔誠的信眾。
朱重八盤腿坐著,淺淺吟唱。
此情此景,即便小九听不懂,也閉上眼楮,虔誠的聆听。
許久,唱經停止。
小九張開眼楮,虔誠的蒙古人擦拭著淚水,不住用蒙古和結巴的漢語,對朱重八表示感謝。
忽然,坐在小九邊上的巴音,對著帳篷門口跪了下去。
「將軍!」
「將軍來了!」
其他蒙古士兵,也躬身行禮。
一個略有些肥胖,身上帶著寶石腰刀,圓臉濃須的蒙古漢子大踏步進來。
蒙古將軍?月兌力不花?
小九瞬間猜到這個人的身份,眼前這個人就是這三萬元軍的主帥,一個身份高貴的蒙古將軍。
「他娘地,老子要是一刀捅死他」
小九馬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走進來的蒙古將軍差不多兩百斤,先不說捅不捅得死。
只要刀子亮出來,自己和重八卻一定會死在這里。
于是,看著眼前的將軍。
小九兒呲牙,人畜無害的微笑。
「竟然不知道,我的軍中來了兩位法師,真是罪過!」月兌力不花的圓臉上都是笑意,漢語磕磕巴巴,「剛才的歌聲,是你們教給勇士們的嗎?」
「是的將軍!」巴音在邊上笑著說,「這兩位大師,去過草原傳經呢?」
「真的?」月兌力不花的眼神動容。
朱重八趕緊指了下小九兒,「他去過,俺沒去過!」
小九兒,「我」
「你怎麼如此無理!」月兌力不花對巴音說道,「怎麼能讓大師待在你的帳篷里!」
說著,轉頭對朱重八和小九笑道,「請兩位去我的帳篷,讓我款待你們!」
哥倆再次對望,彼此眼神交流。
朱重八,不去行嗎?
小九兒,你猜?
顯然,朱重八知道答案,笑著站起來,跟在月兌力不花的後面。
將軍的大帳,富麗堂皇充滿色彩。紅色的矮桌上是銀色的餐具,小九的目光落在盤子里的東西上,挪不開了。
這該死的身體,就是見不得肉!
銀色的托盤里,褐色的風干牛肉堆成一堆兒。這東西小九很熟悉,以前是他最愛的零食,也是老爸最愛的下酒菜。
這具身體之所以見不得肉,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沒吃過肉。
鼻子中忽然涌進來濃濃的肉香,被炭火燻烤得冒油的牛肉,在小九眼里,勝過一切。
「兩位大師請,這是我家鄉人帶過來的肉干。」月兌力不花,親手把肉干放到盤子里,「快嘗嘗!」
既來之則安之,小九也不客氣,拿起肉干送到嘴邊。
「阿彌陀佛!」邊上,朱重八忽然說道,「施主,我們中原的出家人,不吃肉!」
小九,「」
貪婪的在鼻子尖上聞了一下,戀戀不舍的放下,小九雙手合十,「罪過,罪過!」
何止罪過!
有肉不要,大逆不道。
「哎呀,是我大意了!」月兌力不花懊悔的說道,「快,有沒有素菜,準備一些!」
可是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對小九兒問道,「這位小師傅不是去過草原傳經嗎?您在草原上不吃肉嗎?」
「阿彌陀佛!」小九兒腦筋賊快,假模假式的說道,「說來慚愧,在草原上小僧是吃過肉的。草原很大,千里無人煙,因為要傳經說法,小僧不得已要吃些牛羊肉,保留有用之身。」說著,小九閉眼嘆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罪過,罪過!」
月兌力不花笑道,「這哪里是什麼罪過,草原上的僧人都要吃肉,不然哪里有力氣傳播佛法呢!」說著,手指頭指指,「小師傅要不要用一些!我的額吉信佛,她老人家告訴我,佛不在于吃什麼,而在于心。」
小九兒面露糾結,顯得內心極為掙扎,半晌嘆道,「老人家真是大智慧,大慈悲。如此,既然是將軍的好意,小僧就不推辭了。」隨後,還用僅會的幾句蒙語說來句,「她拉日赫拉!」
月兌力不花的大臉上,頓時堆滿笑容。
接著,小九兒拿起一塊肉干塞到嘴里,美滋滋的嚼著,順帶看了朱重八一眼。
朱重八也在看他,目光在說話。
「你小子真能白話呀!」
不是能白話,而是小九兒豁出去了。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與其支支吾吾的裝,不如大大方方的裝。
雖然自己是假的,但是自己要看起來是真的。
通俗點講,要入戲。
「小師傅要喝酒嗎?我這里有馬女乃酒!」月兌力不花看小九吃的香甜,笑道。
「吃肉是為了強壯有用之身,但是酒就不喝了。」小九兒回到。
其實心里在說,「要是有啤酒,小僧也能整一瓶!」
月兌力不花點頭,又問,「不知道兩位師傅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朱九正在吃肉,沒時間說。
朱重八看著朱九吃肉,沒說話。
倆人目光再次踫撞。
小九兒,哥,你說呀?
朱重八,你他媽那麼能白話,你說!」
小九擦了下嘴邊的肉渣,「將軍,我們從遠方來,要去濠州一間寺廟!」
「哎呀,不巧。現在濠州被一群反賊佔了,我正準備帶兵去打!」月兌力不花皺眉道,「再說,濠州的人也不會讓你們進去!」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去別的地方,佛法普照大地,天下到處都有寺院!」小九搖頭晃腦,「只是一打起仗來,又有很多人要死!」
「這個沒辦法,反抗大汗的人,都要死!」月兌力不花隨口道。
小九腦中靈光一現,問道,「將軍,要打多久?」
「這要看城里的反賊能支撐多久!」月兌力不花笑道,「可能一天,也可能一年!」
「一年要吃很多糧食!」小九看似不經心的說道,「你們有那麼多糧食嗎?」
「我帶來足夠三萬人吃半年的糧食!」月兌力不花大笑,「如果不夠,後面還會有人送來!」
半年?
小九腦子里飛快的盤算,你這是打算長期圍城呀。
歷史上朱重八他們守住沒有?
小九兒有些苦惱,歷史不好只知道大致方向,卻不知道具體細節。
抬頭,目光忽然落在了帳篷掛著的一張牛皮畫上。
怎麼,這麼熟悉?
畫的不是人物,也不是山水,反而像是軍營。
「這是什麼?」小九兒問道。
「這是我大軍駐扎的營圖,用來布置營盤的。」月兌力不花笑道。
感情你是個草包,要靠圖來指揮軍隊,安營扎寨。
小九心里說著,眼楮亮亮的看著那幅圖,默默的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