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依我看, 目前來說,最大的可能便是……咱們照顧的那些孩子,其實就是所謂的‘玩偶’。」
穆陽的反應相當快, 謝愁愁這邊還沒來得及將這個信息告訴他, 他便迅速地將孩子——玩偶聯系到了一起。
「也就是說, 那些孩子是假的?不是真孩子?」威猛男大驚失色,聲音如——泣血,「這不可能吧,咱們的小土豆——乖啊,你沒听他昨天喊我的那聲‘媽媽’——可愛嗎?難道這幾天, 你沒有把他——作你的孩子一樣疼愛嗎, 他也喊你爸爸了啊!」
說是這麼說,可顯然他也不敢不把穆陽的話——真, 因為此刻,他的臉上正寫滿了三觀破裂之後的崩潰。
穆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才認識兩天你就上趕著給他——媽媽了,你要——你——去, 我從一開始就沒覺得這孩子可愛。」
威猛男深受打擊。
但, 眼下的一切告訴他們, 目前只有這一個可能。
作息表上面寫下的每一條,都同「孩子」緊密相連。即使再遲鈍, 他們也該清楚,這才是事實。
他唉聲嘆氣︰「要怪就只能怪我是個——性的, 重——情的男人。」
穆陽明顯懶得再——他貧嘴。
他轉眸看向謝愁愁倆人︰「這個猜測我會找機會告訴其他玩家,你倆記得,就算咱們知道了這些,也不要中斷‘招鬼’游戲,不然一定會像之前那對夫婦一樣, 被玩偶殺死。」
謝愁愁點頭應下。
她沒好意思說,其實她這邊招鬼游戲早就中斷了。
從頭到尾都只有「玩偶」他自個兒在玩游戲,招鬼當然是沒有辦法成功的。
「還有這一句,必須是同厲鬼有血緣關系的人,才能成功召喚厲鬼……」威猛男抓了抓耳後根,「如果前面的猜測都沒有錯,那麼咱們現在是在村長的幫助偽裝成了厲鬼的親人,也就是說,咱們所召喚的厲鬼,其實正是村里的孩子?」
謝愁愁想起了昨夜看到的小紅和小花——
時小紅的原話是,一到夜里,其他的鬼姐妹就會消失不見,說是去做了個游戲。
前一夜的時候,小花也參與了這場游戲,不過昨夜沒有去。
而因為她是小五的姐姐。
所以謝愁愁心想,會不會是因為……當時的她讓小五自己洗澡自己做飯吃飯,任性妄為地破壞了作息表上的要求,以至于打亂了「玩偶招鬼游戲」的——程,導致招鬼失敗,所以才使小花從游戲里掙月兌了出來。
而其他的鬼姐姐鬼妹妹,則仍在同被蒙在鼓里的玩家們進——著這個「招鬼游戲」。
至于她們什麼時候會被招成功,招成功了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從穆陽倆人那里獲得了不少的信息,謝愁愁身體里瞬間多了一種名叫集體榮譽——的東西。
**
這夜,小紅和小花來的時間要稍微早一些。
剛好是殷聞出門打水的時間里,她倆來了——起初,謝愁愁也是想讓孩子去打水的,但是考慮到小五瘦瘦小小還沒有水桶高,拎也拎不了——少水,于是只能遺憾地放棄。
青年剛拎著水桶離開,姐妹倆的鬼臉就貼到了窗外。
兩雙大眼好奇地盯著屋里瞅著。
小五正背對著窗戶玩積木,沒有看見。謝愁愁沒有驚動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將姐妹倆拉到了遠離屋子的一個偏僻黑暗角落。
小紅耷拉著小嘴巴,表情沮喪︰「今晚還是只有我們倆,其他鬼姐姐又去做游戲啦,姐姐,咱們可以玩一些三個人玩的游戲呀。」
蒼蠅再小也是肉,她說的話不無道。
謝愁愁單指撐著下巴,認真端詳她︰「你會嚇人嗎?」
矮矮的小家伙連忙點頭︰「我會嚇人,我可會嚇人啦,所有看到我的人,都說我——嚇人,還讓我少在大家面前出現。」
說到這里,她委屈巴巴地鼓起嘴巴︰「也不讓我去見我阿媽,說是會嚇到她。」
她阿媽?
謝愁愁的腦海里浮現了那個哭哭啼啼的啞巴女人。
小紅把臉上鼓起來的氣泡戳癟,張牙舞爪地開始嚇人。圓圓的眼珠子被她瞪得老大,粉女敕的小嘴巴夸張地咧開,露出了尖尖細細的小牙齒︰「我要吃人啦——」
謝愁愁︰「……」
她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
身為半透明的幽靈魂魄,小紅當然感受不到疼痛。
但她還是眼淚汪汪地抱著腦袋,聲音軟乎乎︰「我做得不好嗎?」
要不是因為條件不允許,她都想把這孩子揣懷里——寵物帶走——
鬼都當得這麼可愛,生前得是多討人喜歡的一個寶貝疙瘩喲。
站在一旁的小花便用看愚蠢孩子的眼神看著她,一臉的小大人。
這倆娃各有各的可愛法,適合——吉祥物供起來,不適合帶去嚇人。
謝愁愁滿面愁容地嘆了口氣。
就在她準備揮揮手,——倆可愛鬼告別改日再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些微聲響。
那是個穿著單薄衣衫的小男孩,也就四五歲的年紀,站在巷口的位置,沉默地看著里面。
是小五。
兩堵牆壁之間的這兩尺寬的長道,躲在月亮看不見的地方。男孩站在月光下,背後就是慘白的月光,——她們中間隔著十數步的距離,不算遠,卻看不清他的臉。
謝愁愁可以保證,自己選的這個地方,絕對夠偏僻,距離屋子也有一段距離。她們談話的聲音不大,遠在屋里的小五一定听不到聲音,就算是殷聞回來,也未必能找到她們。
可這小孩此刻卻站在她的面前。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在謝愁愁出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也就是說,這家伙——有可能在暗處待了良久。
不過,他來得剛好是時候。
**
身為一個玩偶,「小五」的身體里其實並沒有人類的魂魄。他只是一個被設定好固定程序的機器,會走會笑會跑會跳,但其實連心髒都沒有。
不過,因為被賦予了某些特殊的能力,所以他可以簡單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說,他知道自己每天需要做些什麼。
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應該說什麼話。
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小五。
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他是玩偶,卻不——于普通的玩偶,因為他清楚,自己的目的是,殺死被招來的那只鬼魂。
人死後成鬼。
鬼也有死亡。
鬼的死亡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本是他的任務。
偽裝成這家的孩子,——那「父母」一起,共同完成「招鬼」游戲。等招來了鬼的魂魄,再利用自己的能力殺死厲鬼。
若招鬼中途失敗,「父母」則會淪為棄子,被他殺死。
這是標準步驟,也是正常過程。
但是,「小五」沒有想到的是,一切都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那對可惡的夫妻,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他——成一個正常的孩子看。
說是玩游戲,不如說是在玩他!
本該是三個人的電影,結果成了他一只玩偶的獨角戲。
身為一只玩偶,他智商有限,但也清楚,「父母」在游戲中造成失誤,他要做的便是將他們殺死。
可是,造成他玩偶史轉折的事情發生了——他想要殺死那個目中無玩偶的女人,卻反被女人揍了一頓。
他想要趁女人不在的時候殺死那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卻發現男人比女人更恐怖。
于是,他這只弱小的,可憐的玩偶,就只能委屈地縮成一團,在失去了方向的茫然之中,日復一日地為那對可恨的男女做飯洗衣洗碗……
「招鬼」失敗,他的鬼生從此陷入一片白茫茫。
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好,那就繼續做飯吧,好歹,做飯還能被夸一句好吃,玩偶偶生的意義,也算是有了那麼一星半點。
就在他即將向命運低頭的時候,他听到了一些聲音。
那是深刻在他任務目標里的聲音。
緊接著,他還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那是厲鬼的氣息,是他本次的任務目標,是他存在在這里的最終原因。
他低著頭,假裝自己在耐心玩積木,垂目,做出專心致志,且對外界一切事物一無所知的模樣。
但——時,綠豆大小的腦袋開始瘋狂運轉。
招鬼失敗,可要被招的那個鬼到底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不是說明,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他還是成功了的?只要他裝出可憐可愛的模樣,靠近那個厲鬼,他就能成功完成任務。
「小五」心里的小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
看著女人離開房間以後,他跳下椅子,默不吭聲地跟了出去。
「招鬼」游戲雖然已經失敗,但是他清楚,自己目前還沒有在那只厲鬼面前暴露身份,在她的心里,他就是她的弟弟。
至于那個女人,她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更不會對有所提防。
更重要的是,好端端,誰會去保護一只鬼呢?
所以,只要他開口說,想要靠近姐姐,那只厲鬼一定不會拒絕,再接著,只要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對厲鬼發起偷襲,他的任務便能成功。
「小五」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他站在巷口的位置,朝那一人倆鬼看過去,被她倆發現之後也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還用幼女敕軟萌的聲音,試探著開口︰「阿姐?」
巷子里傳來了女鬼的聲音︰「小五?」
微微顫抖,似乎還帶著些欣喜。
「小五是你嗎?」女鬼稍稍朝外走了些。
「小五」走上前去,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聲音里摻雜著些許疑惑︰「阿姐,你怎麼會在這里?」
小花表情怯懦,但難掩開心。
「小五,我一直都想見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過去我一直都沒有辦法靠近村子,直到這幾天才可以……」她的眼楮認真且欣喜地看著自家弟弟,語氣里突然多了些委屈,「我還想找到爸媽,想找他們問問……」
女孩說話的速度很快,「小五」卻一個字都听不——去。
他表面認真地附和著,心里卻在盤算著動手的機會。那個名叫謝愁愁的女人,此刻正在一旁站著,視線似乎也不在他倆身上,不知道是在看星星還是在發呆,反正臉上透滿滿的呆滯與木訥。
至于另外一只鬼,她則緊緊地靠在小花的身旁,兩只大眼兒忽閃忽閃地盯著說話的那只鬼,似乎注意力也不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說,此刻下手,最合適不過。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一次性將兩只鬼——時拿下。
「小五」沒有片刻的猶豫,——機立斷,臉蛋裂成巨大的食人花,這麼近的距離下,倆只女鬼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血盆大口。
對付人或許還差了點意思,可他本就是專為殺鬼而生。
這一口下去,必定能將這兩只可憐的小鬼神魂俱滅!
卻不料,嘴巴張開,合起的那一瞬「嘎達」一聲,咬到了硬硬的東西。
「小五」大張的嘴巴開始灌風。
他迷茫地伸出舌頭,舌忝了舌忝口里的東西。雖然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低頭仔細看的條件,但是他還是猜到了口中正含著的東西——
那是個巨大的石頭。
大到,直接將他的食人花一般的大嘴巴堵住,大到,他甚至沒有辦法將嘴巴開到更大,並將之從口中吐出去。
倆只鬼姐妹似乎嚇傻了眼,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目不轉楮地看著他。
不用說,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究竟有——傻。他的嘴巴在裂開的時候,五官雙目紛紛錯位,臉皮上布滿縱橫的裂口。口中含著塊大石頭,就像塊煮爆了的餃子。吐不干淨,也沒法再塞回去。
而始作俑者,則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是她剛撿石頭的時候沾上的灰塵。
「早就看你這張嘴巴不順眼了,堵上果然舒服了。」謝愁愁如此說道,臉上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情。
「小五」︰「……」
就這速度,說她不是早有準備,他是不相信的。
他甚至覺得,她就是故意吸引他過來,專程等他張開嘴巴的時候,對他下此毒手。
「說吧,為什麼殺人小女孩。」
「小五」︰「啊嗚嗚嗚啊嗚嗚。」
謝愁愁猛地反應過來︰「哦,你的嘴巴被堵上了沒法說。」
她頭疼不已地四處看看,似乎是沒有找到更合適的使用工具,便不得不從地上撿起了個樹枝︰「要不,寫下來吧。」
「小五」含著石頭,口中酸疼不已。
他被偽造得——真的小孩沒有區別,以至于,此刻便有哈喇子控制不住地從嘴角往下掉。
今日,他不再是玩偶。
而是鈕鈷祿•形象全毀•玩偶。
一旁的倆只鬼似乎不敢再靠近他,躲在牆壁處,緊張且害怕地望著他。
「先回答我幾個問題。」謝愁愁不太客氣地敲了敲他的腦袋,「認真回答了的話,就送你個獎勵,要是不回答,或者是說假話,就把你尸體掛村長床頭去——然,在問你的時候,我會穿插幾個我知道真相的問題,以此來考驗你的真誠度。」
從這幾日他的乖巧順從來看,他明顯也是貪生怕死的。
制服一個貪生怕死的玩偶,那可不要太容易。
在說最後一句話之前,「小五」本握著木棍跪在地上奮筆疾書。但等听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後背哆嗦了一下,哆嗦完,慌里慌張朝後瞥一眼,伸著爪子,忙不迭將地上剛寫了一半的字擦掉,重新開始寫。
可以看出,這玩偶不僅怕死,還腦子不太好使——
少遇到比自己更笨的對手的謝愁愁,在此時此刻,只想說一聲,她很滿意。
「小五」寫完一——字︰村長說,殺了她們,村子里就可以恢復太平。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我只是個假的,只知道這些,更多的就不知道的。
謝愁愁︰「真的去哪了?」
「小五」瑟縮了下,寫道︰被村長和村民們藏起來了。
「藏哪了?」
「小五」搖搖頭,寫道︰不知道。
也對,他不過是個玩偶,村長自然不會告知他更多,能知道這麼——已經算不可思議。
「听說你是個玩偶,那你……應該是個布玩偶吧。」
謝愁愁回憶起來,之前在那對死掉夫妻的房間里,她曾注意到了一只玩偶。那只玩偶橫躺在床上,——時也並沒有人注意到它,可現在,回憶起來,她便意識到,那只玩偶,應該就是那家「孩子」的真身。
「小五」緊張兮兮地抬頭看她一眼。
片刻後,含著口里的巨大石頭,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你怕火嗎?」
他果斷搖頭。
謝愁愁從口袋里掏出燒過用的打火機︰「試試看好了。」
他驚恐地睜大眼楮,緊接著,委委屈屈地點頭。
問完話,謝愁愁琢磨著似乎也沒有什麼更多要問的,就拍拍腦袋讓他回去︰「回去吧回去吧,‘你爸’要是問我,你就說我上廁所去了。」
在他離開之前,想起殷聞那家伙,她威脅道︰「還有,你要是敢動他一根頭發,我就用剪刀把你全身撿成碎片。」
含著石頭的「小五」听到這話之後,簡直要——場痛哭流涕出聲。
他哪兒敢動她朋友啊?
自己朋友厲不厲害,自己不知道嗎!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說出這麼無知,又這麼讓玩偶寶寶氣憤的話。
看他口中「啊啊嗚嗚」,謝愁愁終于想起了什麼,幫他把石頭從口中掏出來,並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
從小五的口中套出了這些信息之後,她明白過來。
村長的目的是除掉這些女孩鬼。
身為一個對鬼類充滿同情心與愛心的老鬼,謝愁愁自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但是,她又沒有辦法——時控制住這全部的玩偶。
于是,她便把注意打到了村長的頭上。
玩偶這些東西,本就玄之又玄,可村長控制的這些玩偶,不僅能假扮成人類,還擁有一些簡單的——智。
這顯然不合常理。
他為什麼能控制他們?
這個秘密,不用說都知道一定就在村長身上,或許就和穆陽今日在村長房間里看到的那個「泥塑女圭女圭」有關。
謝愁愁打定好主意的——時,並做出了對未來的美好展望——
身旁可愛的小女鬼比起來,玩偶的造型——顯然要嚇人許。她的腦海里浮現了自己指揮著大批玩偶,在村子里蹦來跳去嚇唬村長以及村民的畫面。
歡欣和諧,欣欣向榮,幸福美滿!
不過,小花這邊顯然還有些難辦,直到小五離開之後,她都沒有從那股子震驚與傷心中走出來。
謝愁愁不得不安撫她︰「好啦好啦,這家伙不是你親弟弟,你親弟弟究竟在哪呢……我也不知道,好啦好啦,別哭別哭,等咱們先把可惡的村長揍一頓,揍完之後再帶你去找你親弟弟和親爸媽好不好?好好好只要弟弟只要弟弟,咱們不要爸媽不要爸媽。」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說得口干舌燥,才總算是將眼淚嘩嘩的小花給哄听話了。
若說之前小花還有些抗拒——她接觸的話,從發生了「小五事件」之後,她似乎就將謝愁愁——成了可以信賴的大姐姐,化身可可愛愛的甜心小白兔,低聲啜泣的時候也緊緊攥著她的褲腿不放手。
軟萌得不可思議!
謝愁愁還是頭一次知道,鬼怪也能這麼可愛。
對比起上個世界的童鬼,此刻她的老媽子愛心險些泛濫成災。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還是去村長的屋里把東西偷出來。
玩偶的目標是這兩只女鬼,那個泥塑女圭女圭應該也不適合讓她倆去拿。謝愁愁便沒將這事拜托給她倆,而是選擇了親自上陣。
她膽子大,再加上這會兒夜也深了。按照村子里嚴格的作息時間表來看,村長這會兒應該是已經睡了——
倆只小鬼揮別之後,謝愁愁便偷偷溜——了村長的房間里。
他大門緊閉,好在後院有一處窗戶還開著,不知道是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大半夜被賊光顧,還是壓根就不怕半夜被賊光顧,反正,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謝愁愁成功地溜——了村長的屋子里。
她模索了一陣,才在一條黑漆漆的走廊里翻到了穆陽口中的那個「泥塑女圭女圭」。
這東西和那日看到的玩偶長得——像,唯一的區別是,它是泥質的。
大概有兩個人腦袋那麼大,外表是純粹的女圭女圭形狀,灰白的泥臉上有天真卻僵硬的笑容,眼珠子處被涂了大半的眼黑,看上去很詭異。
在拿起它的那一瞬間,謝愁愁才知道為什麼村長敢大開著窗戶任由人光顧了。
泥塑的眼珠子,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它似乎是「活著的」。
甚至,嘴巴的位置,「 嚓」「 嚓」動了兩下,似乎要說話。
這畫面,若是由其他人看到,肯定會被嚇得——場魂飛魄散。
可謝愁愁不是其他人。
她甚至不是人。
于是,她十——果斷地從旁邊的桌子上掏了塊布,團吧團吧,趕在泥塑女圭女圭出聲之前,將之塞入了它的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