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句話,終于讓伯爵之女有了動靜。
伯爵之女抬起頭,難以相信似的看著空鏡尼姑的殘魂,
「和我,沒關…系?」
同時發出無意識一般的呢喃,像是在自己問自己。
「是的,沒關系。」
空鏡尼姑的殘魂保持著寧靜如水的表情點了點頭,她就這麼看著伯爵之女。
「因為現在你對施主的感情,只是喜歡而已。」
「只是…喜歡?」
似乎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些什麼,伯爵之女有些茫然失措。
「倒不如說連喜歡都算不上,現在的你只是在依賴著施主而已。在貧尼的眼里看來,現在的你們就像是一對父女一樣。」
「父女……」
像是被什麼噎住了喉嚨一樣,伯爵之女呆呆的看著空鏡尼姑的殘魂,好一會兒才艱難的道出詢問。
「為什麼這麼說…」
「為什麼嗎?」
听見她的詢問,空鏡尼姑的殘魂淡淡一笑後微微沉下了眼簾。
「這就要從小姑娘你自身說起了。」
隨即又平靜的看著伯爵之女,訴說了起來。
「雖然小姑娘你從未說起過自己的身世,但從姑娘你能夠听懂貧尼關于高新知識對國家勢力會造成什麼影響的解釋這一點不難看出,姑娘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無知孩童。」
伯爵之女愣愣的听著。
「普通的家庭,難以造就你這樣不普通的孩子。由此可見小姑娘你的家境與身應該並不簡單,貧尼猜測你或許是出身于政治家庭,你的父親或者母親是國家的官員。」
但漸漸地張大了眼楮。
「再者,一般孩子的可靠感大多來源于其父親,小姑娘你會因為可靠感而喜歡上施主的原因,正是因為你對這種感覺的缺失。」
空鏡尼姑的殘魂依然一臉平靜的說著。
「綜上所述,貧尼可以得出結論,即你是某位官員的女兒,且這位官員是你的父親,他由于工作原因或者因為某些原因,無法給予你足夠的可靠感,于是便造就了你超月兌年齡的成熟,並使你喜歡上了施主。」
說著,她轉頭看向了秦霜,而嘴上依舊不停。
「現在的你,只不過是將施主當成了一個依靠,用他來填補你理想中「父親角色」的空缺。你對他的喜歡,只不過是一種普遍的依賴而已。」
而伯爵之女的眸子則因為震驚開始顫抖了。
「但這些是你當下所無法理解的,也正因為你不明白這些事情,于是你錯將這份依賴當做了愛,並將他對你的信任當成了愛人之間的信任。實際上施主對于你的信任,僅僅是他認為你是一個誠實好孩子的信任。」
「……」
「以他的資歷,必然能輕而易舉的看出你對他的依賴,但令貧尼疑惑的是,他並沒有選擇離開你,而是任由你依賴著他。」
空鏡尼姑再次看向了驚訝得什麼都說不出來的伯爵之女。
「想必…小姑娘你的父親除了無法給你可靠感以外,還對你做出了什麼其他失格的行為,以至于施主若是無法成為你的依靠,為你指路的話,你會因此走上歧途。」
她微微沉下了眉頭,
「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依賴著施主而已。而現在的施主,則是不忍心放任你走上歧途而任由你依賴他,他在扮演著一個你需要的角色,避免你走上歧途。」
看著伯爵之女,
「你們現在的感情,並不真實,也不長久。」
像是在嚴厲的老師在看著一位不懂事的學生。
「貧尼甚至能看見你們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
不想去承認,內心卻又欺騙不了自己,伯爵之女只能顫抖著聲音發出詢問。
「是的。」
空鏡尼姑松開眉頭,目光瞥了安靜坐著的秦霜一眼。
「施主會在確保你正常成長到能夠獨立思考且不輕易被環境左右後淡出你的生活,而你也會因為成長所帶來的其他事物將施主漸漸忘去。」
說完,她感慨似的輕嘆一聲。
「就好比每個女孩小時候都有過‘我要嫁給爸爸’的想法,實不相瞞貧尼也有,然而現如今再想起來只會遐邇一笑罷了。」
而後又轉頭的看向伯爵之女,微微一笑。
「小姑娘,你明白了嗎?」
女人的話消散在佛堂的空氣中,周圍暫時陷入了安靜。
「我……」
好一會兒伯爵之女才輕輕出聲。
她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雖說是明白了,但內心仿佛在拒絕著這個答案。
「…我…不知道…」
她不安地躲藏著目光,本能的害怕著眼前的女人,害怕對方再次看穿自己的內心。
可就在這時,有點點金光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樣飄灑進了她低垂著的視野里。
「………」
伯爵之女因此茫然的抬起頭,下一刻她便因為震驚而睜大了雙眼。
只見空鏡尼姑殘魂的全身不知何時變成了半透明的靈體狀,更重要的是,她那虛像一樣的身體正在自下而上逐漸瓦解成金色光點,飄散于空氣中。
她,正在逐漸消失……!
意識到這一點的伯爵之女心中被失措填滿,
「大師…你的身體……!?」
已經顧不上剛才還在思考的自己的事情了,只能驚慌的發出聲音。
「呵呵呵…」
然而被她提醒的空鏡尼姑殘魂臉上卻沒有一絲的驚慌,依然是一副從容不迫笑眯眯的樣子。
「之前說過的吧,貧尼只不過是一縷殘魂,而殘魂遲早是會消散的。」
「怎麼這樣…」
反倒是伯爵之女露出了無法接受的表情,但她也只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也做不到。
很快,在身體化作了愈來愈多金光的飛灑消散之後,空鏡尼姑的殘魂只剩下腰以上的上半身還飄浮在在空中。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安然的將雙手合十,一臉虔誠的感嘆出聲。
「阿彌陀佛,貧尼在消散之前能夠將蓮火傳承于施主,也算不辜負空鏡所托了…」
話畢,她又睜開眼楮,眸中帶著一絲遺憾,臉上卻帶著微笑看向伯爵之女。
「不過…若是能再給貧尼一些時間,貧尼或許還能為姑娘你指明道路呢。」
「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