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很漂亮呀。」
「……」
杜蕭瞬間便沉下了臉,在她發怒之前,秦霜迅速補充。
「還有就是我對這種事情沒什麼概念。」
「概念?」
杜蕭有些不明所以,她詢問著。
「什麼概念?」
「就是我不太在意這種事情吧,種族矛盾什麼的。」
「種族矛盾…?」
「畢竟沒有精靈在我的面前燒殺搶奪,也沒有大人每天在我的耳邊說‘精靈是邪惡的,見到就必須殺掉’這種話。況且就算有,我也更加听信于自己內心對實際情況的理解。」
秦霜凝視著地面,繼續說著。
「我個人覺得,無關種族,這個世界上應該受到制裁的只有侵略者而已。」
「……」
杜蕭只是安靜的將下巴擱在秦霜肩膀上听著他說。
「侵略者無論哪個種族都有,一個種族中的侵略者犯下錯誤,並不能代表這整個種族都是罪犯。」
「……」
「我能做的,就是擦亮自己的眼楮,分清楚到底哪些人是侵略者和它們的幫凶,哪些人是向往和平的人民。」
說著,秦霜微微扭頭看著杜蕭因比翼花毒而變得紅彤彤的眸子。
「而你,也並非厭惡人類不是麼,你厭惡的只是人類中的侵略者而已。之前的你認為人類都是侵略者,但現在我想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
像是被秦霜說中了似的,杜蕭不自主似的抿了抿唇,秦霜則繼續以感慨的語氣的開口。
「加之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也受到過許多來自于你的幫助……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樣,我已經習慣了你在我身邊,要是你就這麼死掉了,我真的會很難過。而且,就算不論這些…」
稍稍一頓,秦霜露出一個笑容。
「作為一個正常男孩的我,也不該看著這麼可愛的一個女孩子就這麼死掉吧?畢竟要是救下你的話,說不定就可以得到‘長大後我要給你當新娘子’的這種約定呢。喔~真是想想就覺得激動。」
「哼,」
杜蕭冷哼一聲,微微別過了臉。
「說了那麼多廢話,原來只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而已,簡直差勁至極,我還真是沒看錯你。」
話音剛落,秦霜便感受到了女孩原本無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雙臂,似乎像是想要抱牢一般微微緊了緊。
與此同時,女孩靜寂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還真是…沒看錯你。」
像是呢喃,又像是感慨,仿佛蘊藏深意。
不過考慮到現在不是揣摩深意為何的時候,秦霜只能淺淺的回應她。
「這種話沒必要說兩遍吧。」
「那——說三遍?」
紅色的眸子深處涌現了皎潔的黠意,秦霜能從中看出女孩潛藏的好心情。
但這麼乖乖的這麼被她捉弄實在太沒面子,所以偶爾也要暫時反擊才行。
「要是你能開心的話說幾遍都行。」
「……」
故意的捉弄沒能起到效果,杜蕭露出了無趣的神情,秦霜則在這時候加以補充。
「不過在這之前,能請你先和我說明一下什麼叫做‘以人類的角度道歉’嗎?」
「你不明白?已經笨到連這麼簡單的東西都理解不能了麼?來,看到那顆歪脖子樹了嗎,吊上去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所帶來的煩惱。」
「是啊,我確實沒法理解,但我也不會因此而煩惱,我只是在疑惑。」
秦霜一邊瞥著她,一邊用帶著些許刻薄的語氣說著。
「明明是好好的道歉,為什麼要在最後加上一個「以人類的角度」這種多余的東西來讓誠心大打折扣。原來長得太漂亮的人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舉動的傳聞是真…」
「行了,住嘴吧,你這樣的家伙再多說一個字就是浪費空氣了。」
杜蕭用傲慢的語氣打斷了秦霜的話,而後才開始解釋。
「我之所以加上那句話的原因,是因為我覺得那些幫助我的人之所以會幫我,是因為他們認為我是人類。」
說著,她對秦霜投來質問的目光。
「你覺得如果他們知道我是精靈的話,他們還會幫我麼?」
「唉……」
對此秦霜只能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奈的瞥了她一眼。
「其他人我不確定,但椿姐一定會幫忙的。」
「……」
一談及椿姐,空氣仿佛瞬間就變得沉重了許多。
「那我收回那句話,對不起。」
然而杜蕭這利落的回答反倒是出乎了秦霜的意料,直到仔細想了想以後內心才釋然。
杜蕭本來就是這麼一個作風干淨利落的人。
喜歡一樣東西能夠坦率的說出喜歡。
討厭一樣東西也不會假惺惺的說不討厭。
雖然她的性格太過高傲,行為從不顧及他人的面子和自尊,但她平日里本身就已經將「我不好惹」四個字寫在臉上了,明白這一點卻還要去招惹她然後被無視被踐踏被無情對待的人,那就是自作自受了,不值得同情。
這麼看來,
……真是個特別的家伙。
在心中這麼感嘆了之後,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些許,秦霜無聲的笑了笑,背著她繼續在森林中前行。
沉默著經過幾顆樹木,這次,是杜蕭先開口。
「蕭雲……你其實早就發現了我不是人類吧。」
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話怎麼說?」
「在流光城的旅店里醒來之後,你對我的態度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不是麼,不僅沒有趁機殺掉我還幫我換了衣服,甚至反而變得親近了。」
「呃…」
秦霜頓時腳步一滯。
「很奇怪,那時我還以為你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倒沒有。」
「那,果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麼。」
杜蕭平靜的詢問著,秦霜覺得也沒有隱瞞她的理由了。
「確實發生很多事…」
于是便全盤托出了。
「首先,我不是沒有想過要趁機殺掉你,而且我也確切的動手了。」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心虛,
「只不過……在關鍵時刻被你身上爆發出的一股神秘力量給彈飛,失敗了而已。」
以至于秦霜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杜蕭的表情。
「這樣麼…」
然而杜蕭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只是若有所思的嘟噥著。
「……」
「……」
「……」
「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麼,怎麼不說了?」
她甚至還開始催促了起來。
「不是。你不生氣?」
這讓秦霜有些想不通了。
「你是指你想殺我這件事麼?」
「嗯。」
「在你和人販子戰斗暈倒之後我也有想過殺了你,一來一回就算抵消了吧。
「這也能抵消我是沒想到的…」
「我不是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生氣的女人。」
「你該不會分不清什麼是小事什麼是大事吧?」
總感覺,這家伙的評判方式十分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