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盯著這張名片感到十分厭惡,想她17歲執掌家業,明氏企業的實際控制人,人稱紅色資本家,竟然有人膽敢與她為難。
明家之所以生意做得這麼大,最大的訣竅就是左右逢源,不管什麼黨,只要有潛力,他都願意投資,而且自己絕不參與政治,所以政商兩界,她都吃得開。
明樓在外面能如此風光,難道只是明樓能力強嗎?能力強的人多了去了,明樓如此風光和明家的背景是分不開的。
明鏡放下了名片,對阿香道:「大少爺來滬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去把大少爺叫回來,他如果還不回來,你就說,今天不回來,以後就不要姓明了。「
阿香急道:「好的,大小姐我就去。「
明鏡本能的察覺到了其中的問題,就憑一個小小的梁仲春,哪里有膽子在太歲頭上動土。
梁仲春只不過是個馬前卒,他後面的人才可怕……
明鏡一時拿不定主意,他對特工總部的情況不了解,他需要明樓過來好好商量一下。這兩箱醫療用品是前線急需的,不容有失,她也是花了大力氣才搞到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瀟瀟的下起了小雨,殘枝落葉覆蓋了林蔭小道……
明樓接到阿香的電話,回到明公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一身疲憊不堪的他,躺倒在沙發上。
阿誠替他整理好了房間,阿香走了過來說,明鏡正在小祠堂里等他……
這個小祠堂,是在明公館里單獨開闢出來的一間房子。里面供著明家歷代先人的排位,包括明樓的祖父母,父母。還有一根明家歷代相傳的馬鞭。
這間小祠堂是作為家族祭祀只用,通常是大年三十開放一次,平時都是上鎖的,當然里面還有一間密室,非常隔音。
當明樓走進小祠堂密室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次麻煩大了。
明鏡穿著一身黑色的湘繡旗袍,冷著一張臉,坐在房間的正位上。放桌上供奉著一根馬鞭,明家祖上是販馬起家的,祭祀馬鞭,一來表示明家後人不忘本,二來也代表明家的家法。
明鏡厲色道:「跪下。「
明樓的原則是在外:斬盡殺絕,在家:識時務者為俊杰。
所以他很快就跪了下來。
明鏡道:「我今天不去找你,你打算一輩子也不回這個家嗎?「
明樓連忙道:「大姐誤會了。「
明鏡:「誤會,你當了特務委員會的副會長,我這個當姐姐的都不知道,還要靠一個外人告訴我。「
「你知道,明家為何能從一個馬販走到今天嗎?「
明樓:「願听大姐教誨。「
明鏡:「就是因為明家不計較得失,善于投資的同時,嚴格約束子弟不參與政治。那些達官顯貴,得了明家的好處,發現明家除了經濟回報外,別無他求,永遠威脅不到他們的地位。「
「明樓,你作為明家子弟,現在主動下場,如果成事還好,如果不成,那明家就會面臨滅頂之災。「
明樓:「大姐您誤會了,明樓下場只是為了救國圖強,就算滅頂之災來了,我也認了。「
明鏡:「你現在是汪偽76號的高官,你怎麼救國圖強,你這是當漢奸。「
明樓辯解道:「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明鏡氣急:「好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你分明是一條變色龍,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當著周先生的面說效忠新朝,努力國事,當著汪曼春就是只羨鴛鴦不羨仙。如果你哪天落在抗聯手里,你會不會說你來自抗日統一戰線。「
明鏡在試探明樓到底是哪一邊的……
明樓索性直接撂了:「我是北方駐滬上情報站的站長。「
明鏡道:「怎麼證明?「
明樓道:「大姐,你要我如何證明?我們是有紀律的,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透露其他信息給你。「
明鏡道:「簡單,最近幾天我要飛香港,一來我有兩筆款子要去香港轉賬,二來明台在香港讀書,我要去看他,第三,我有兩箱貨物被扣在吳淞口,我要你們特務總局加蓋公章的特別通行證。「
明樓瞬間明白了,明鏡的想法,前面這一切都是鋪墊,最後這個第三,才是唯一的目的。
于是明樓道:「大姐,你早說嘛,不過這個特別通行證,不是由我簽發的,而是由76號的主任劉平簽發的,具體的事務由行動隊的梁仲春負責。「
明鏡點了點頭,道:「是的,這個梁仲春昨天還找過我,我沒理他。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你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明樓微微一笑:「大姐,這件事你放心,這件事不用擔心,我估計劉平不會為難咋們,如果他真有歹心,大可以直接抓人拿貨,沒必要這麼麻煩。「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讓特工總部奪了海關總署的權柄,只是我們明家的孝敬以後可能少不了了,可以把給海關總署的那一份加倍送給76號。「
明鏡一听眼楮一亮:「大姐我真是當局者迷,差點把事情做壞了。我還以為,那劉平心存不良,想借機侵吞咋們明家。「
明樓微微一笑,道:「劉平這個人來歷神秘,甚至我給周先生當機要秘書這段時間,都很少听到周先生談論此人。「
「不過此人手段非常,他來76號也不過一個多月了時間,就把汪曼春和梁仲春,這兩個麻煩人物收拾服帖,又對內部人員進行了重新換血。「
「剛剛又通過76號特殊的地位,以安全為由,謀奪了海關總署走私的權柄,大姐你也知道現在走私利潤之大,簡直不可想象,現如今就全部落入76號之手了。「
「今後76號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影響力只怕會越來越大,劉平在滬上的勢力只怕不會比重慶那位戴局長低。「
明鏡听完,先是一驚,然後擔憂道:「明樓,如果76號真被此人經營得如此強大,恐怕今後會對我們不利啊。「
明樓搖了搖頭,道:「不會,我雖然和這個人打的交道不多,但從此人目前的行事風格看,絕非那種沒有底線之人,我覺得他在制定一種規則。「
「最起碼,這種規則目前沒有對我們產生多少損害,畢竟給誰不是給,海關總署也好,警備司令部也好,76號也罷。「
明鏡點了點頭,道:「既然弟弟這麼看好這個劉平,大姐也豁出去了。我會讓阿香去和劉平的人對接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