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頭軍師大概也被人罵慘了，算了，老子不和他一般計較。」秦墨石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
楊柏略前幾天的日子可不好過，比起自己要慘太多了。
那些大糧商背後的人已經放話，要讓楊柏略賠償他們的損失。
不過那楊柏略還是說服了他們。
秦墨石倒是知道其中的道道。
方敬將一百多萬石糧食運到了冀州大營，這讓晉州和潞州的將士意見很大，尤其是潞州大營。
那麼朝廷接下來肯定要給兩大營運送糧草，以安撫他們。
雖說兩大營都有周邊各府供應糧草，但他們誰會嫌多呢？
朝廷就得繼續購糧，還得在洛陽及周邊購買。
所以，他們手中的囤積的糧食還是能夠出手的。
當然，獲利肯定遠不及賣給方敬的，賣給方敬，差不多就是往死里敲詐。
對于朝廷，他們還不能如此過分，適當賺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對此，大家勉強能夠接受。
本來是虧大了，接下來還能小賺一點，也算是峰回路轉了。
「回來。」秦墨石忽然心中一動，外面說是急報，他覺得還是要听听。
外面的手下進來了，他剛才沒走，消息關系重大，必須上報。
他想著等到秦大人的怒火稍稍小一些後，自己再稟報。
听到秦墨石的聲音，此人心中大喜，立即進去將消息上報。
「什麼？突厥大軍分兩路進攻晉州和潞州？」秦墨石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盯著這個手下道。
「是~~是，大人，這是昨晚的消息，現在突厥大軍恐怕是逼近兩座大營了。」
「不行，這件事得馬上向同知大人匯報。」秦墨石說道。
此事非同小可，他這個僉事也不夠拍板了。
「還有什麼事？」秦墨石剛想出去，又喝問道。
「是~~有關方大人的，明州商會的船隊還在繼續背上。」這人說話的聲音小了不少。
他知道了一些內幕，秦大人最近暴怒就是因為這件事。
「哼，以後這些事就不用再匯報了。」秦墨石冷哼了一聲便離開了。
他本來想著方敬在運河上的五百條船上裝著多半就是一些泥土碎石，做做樣子，很快也就回去了。
沒想到他們還要繼續朝著洛陽這邊過來，那麼里面裝著應該是江南的一些特產了。
這些江南的特產，比如絲綢，茶葉到了洛陽這邊自然可以賣個好價錢。
不得不說，方敬這小子做生意有一手啊。
在運糧上倒貼了不少銀兩，趁著這次又能將這些賺回去。
可惜啊，這小子不能為他所用。
突厥兩路大軍南下的消息很快就在洛陽城中傳開了。
每一路都是八萬對十萬。
可突厥的厲害，中原百姓都是清楚的。
想要擊敗突厥，中原這邊至少要有人數優勢，比如二比一才有機會。
現在看似每一路多了兩萬人，實際上是完全不夠的。
真要廝殺，不是突厥的對手。
果然，很快就又有最新消息傳來。
潞州大營一夜間潰敗，死傷無數。
對于潞州大營如何潰敗，城中有不少的說法。
最靠譜的是鄭國公見有少量突厥人出現在潞州，立功心切，派兵出擊。
遭到了突厥八萬大軍的伏擊，最後更是被直接沖破大營。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半天後，晉州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同樣是大敗，甚至連百勝侯都戰死當場。
二十萬大軍就這麼覆滅了，不知道還有多少將士能活。
方敬回到洛陽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得到了消息。
突厥的動作太快，中左兩路大軍根本沒料到。
當然，還是這個鄭國公和百勝侯軍事能力有限，否則怎麼也能拖他個十天半個月。
那麼突厥只能是退兵。
這一次突厥還不是真正想要長期佔據北地各州府，只是想要盡可能大的重創朝廷大軍。
現在算是讓他們得逞了。
當方敬回到武林衛指揮衙門點卯報道的時候，衙門中的同僚看向他的目光就更為怪異了。
方敬竟然真的將一百萬糧食運到了大營，而且不是潞州大營。
雖說他鑽了聖旨的空子，但要是換做是他們，就算知道這點，也不敢這麼做。
方敬就敢，就目前的情況看，方敬非但無罪還有功了。
潞州大營被突厥攻破，將士死傷無數不說，里面囤積的糧草自然是被焚燒了個干淨。
若是方敬將百萬石糧草運到潞州，現在屁也不會剩下。
還好他將這些運到了冀州，冀州大營並未遭到突厥的襲擊，糧草自然無恙。
「方大人，真是可喜可賀啊。」秦墨石看到方敬走過來，笑眯眯道，「此次運糧是立下了大功，衙門中的鎮撫使之位，理當有方大人的位置。」
他的話沒有避著衙門的人。
這些人听到秦墨石的話，心中都是一動。
武林衛的整頓一直還未下來，誰會被定罪，誰會升官，這把刀一直懸在大家的頭頂上。
多少人寢食難安啊。
現在秦墨石這麼一說，豈不是意味著如今這十六個在衙門中的鎮撫使肯定有一個要倒霉了。
老實說，大家心中對此都是有數的，十六個鎮撫使起碼一半以上都會有麻煩，可真正到了這一步，他們的心還是有些難受。
不過有些人的心開始熱起來了。
他們知道方敬和永欣郡主的關系極為親密，應該是郡主安插在武林衛的人。
楚王爺是不管武林衛的事，可不代表他在武林衛沒影響力。
只要郡主出聲，武林衛這邊誰都得掂量掂量其中的份量。
那麼方敬將來在指揮使衙門的身份地位將會水漲船高了。
若是這個時候投靠，相信會得到方敬的重用。
秦墨石和方敬有過節，現在指揮使衙門也知道了。
他這麼說，大概是想要挑起衙門里的人對方敬的敵意。
對方敬有敵意的的確不少，那些覺得自己會受到牽連的肯定心中不快。
可他們想想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還有什麼精力和方敬斗。
就算有些人想要爭奪十六鎮撫使之位的，想想方敬和永欣郡主的關系後，覺得自己沒什麼機會。
和方敬爭，真沒必要？
這是一個狠厲的主，對自己都那麼狠。
敢走海運運糧，也就是方敬敢啊。
這樣的人，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