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鼎看來,武林衛的確威名赫赫,上至朝廷官員,下至黎民百姓,都對他們畏之如虎。
可江湖中那些大勢力其實不會太在乎武林衛。
像這次,江湖中的幾大宗門幾乎都有派人過來,這些都是高手,而且在江湖中也是輩分很高,方敬一個千戶還無法壓制他們。
章鼎心中有氣,出了方府後又去找了四大盟主門派在城中的帶頭人。
不管怎麼說,章鼎都是地方父母官,他親自出面,四大盟主門派和七大宗門的帶頭人倒是給面子,說是會出面維持治安,不會讓江湖中人騷擾當地百姓。
這才算讓章鼎稍稍松了一口氣,心中踏實了一些。
靠他府衙中的衙役,如何對付得了這麼多的江湖中人?
「嘖嘖嘖,這凌波綠的確是好茶啊。」
「那還用說?不少人都因此茶而突破,希望我也有這樣的緣分啊。」
劉家茶館這邊排隊的人更多了。
不少江湖中人都是慕名而來,有些來之前並不知道,過來明州城才知道有這樣一家神奇的茶館,也就過來嘗試一下。
說不定就突破了呢?
「听說這茶館也是方家商號的。」
「不能吧?不是叫劉家茶館嗎?」
「不懂了不是?雖說這茶館是姓劉的一家人在經營,但方家商號是佔了大頭的。」
「這位客官,一共十三兩。」茶館的一個伙計笑道。
‘ ’的一聲,一個江湖中人一拳重重錘在桌上,上面的茶碗跳了跳,發出了叮咚聲響。
「十三兩,一杯茶再加幾份糕點就要十三兩,你殺豬啊?」這個江湖中人大喝道。
「這位好漢,茶館里的茶和糕點都是明碼標價,豈敢多要呢?」伙計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道。
「混賬東西,你當大爺好欺負?」
「對啊,一杯茶一兩,搶劫嗎?」
「你的才一兩喊什麼喊,我的這杯一品凌波綠百兩怎麼說?」
听到有人喝一杯百兩的凌波綠,邊上的人都驚呼了一聲。
十兩銀子已經很奢侈了,能夠喝百兩的還是很罕見的。
「呀,原來是胡大俠,您這身份當然是要百兩一杯的一品凌波綠才相符啊。」
邊上有人認出了出聲之人。
此人年紀在二十上下,一襲白袍,相貌堂堂,一柄長劍放在桌上,正在細細品著手中的一杯茶。
從周圍江湖中人的話語中,可以得知他叫胡文旭,三才宗弟子。
胡文旭今年二十有二,可行走江湖已經有好些年了,在江湖中也早有威名,人稱‘白袍劍俠’。
「唉,听這凌波綠異常神奇,可我品嘗這一品凌波綠也很一般啊,不值,不值。」胡文旭放下手中的茶杯搖頭嘆息道。
「我就說坑人吧?哪有一杯茶這麼貴的?什麼突破境界,就是騙人的。」
「方家的,那我們還需付錢嗎?」
「就是,付什麼錢?退錢。」
「讓方敬將天虹仙子交出來,將七色天蠶交出來。」
茶館中不少人開始起哄,隨著這些人的起哄,外面排隊的人也開始亂起來了,想要涌進茶館。
見這些人激動的樣子,胡文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笑意,再次拿起茶杯準備喝茶,卻發現杯中茶水已經空了。
他不由愣了一下,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注意到自己這邊的異樣,不動聲色將茶杯放下了,然後拿起桌上的一壺熱水,沖了第二道。
「胡師兄,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進來後看到胡文旭,便在他對面坐下。
「茶館太黑了,簡直是黑店,江湖朋友有些看不過去了。」胡文旭微微一笑道。
「不會吧,名氣很大的,听說這里的茶不錯。真是晦氣,看樣子今天是喝不成了。」來人嘆道,「胡師兄,我看你剛才續了杯茶水,怎麼樣,這里的凌波綠果然如同傳聞那般驚人?」
‘咳~~’胡文旭剛一口茶入口,听到這話差點沒被嗆死。
「茶嘛,一般般,我正好有些口渴。」胡文旭答道,「而且這杯茶花了我一百兩,總不能喝一道就過了,太浪費了。」
「百兩一杯?」來人愣了一下,沖著胡文旭豎起大拇指,「胡師兄,你真舍得啊,我本來就想試試十兩一杯的。」
「馮師弟,你們五行宗的人也到了?不知道是哪幾位前輩過來呢?」胡文旭不想再在凌波綠這個話題上多說。
「來了四位師叔伯。」馮師弟笑道,「胡師兄,你們呢?」
「三位。」胡文旭答道。
馮師弟點了點頭道︰「這麼鬧下去影響人家生意了,我~~」
「馮師弟,你想干嘛?」見馮師弟想要站起身,胡文旭急忙將他拉住了。
「勸說一下,身為江湖中人,倒是不好在城中鬧事。」馮師弟道,「剛才知府大人還親自過來找過師叔伯,說了此事。師叔伯他們已經答應會維持城中治安的穩定。」
「不急。」胡文旭笑道,「這里是方家商號的產業,讓他們鬧鬧也好,看看方家有什麼應對。」
「這?」馮師弟遲疑了一下道,「還是不大好吧?」
「有什麼關系?」胡文旭雙手一攤道,「你我在這里,只要保證茶館的人不死不就行了嗎?」
「胡師兄,你這話師弟我就不大認同了。」馮師弟搖頭道,「此次過來是為了七色天蠶,沒必要波及尋常百姓。」
馮師弟說完便不顧胡文旭,站起身大聲喊道︰「諸位,這里是明州府城,還請不要鬧事。」
「原來是馮大俠。」
「馮大俠,方家商號欺人太甚,我們也就是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對對對,我們都有分寸的,不會傷人。」
他們認出了馮師弟的身份,五行宗的高手,在場的人自然給面子。
可該鬧還是要鬧。
馮師弟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自己的話一點用處都沒有。
「馮師弟,看看吧?大家現在是看不慣方家商號坑人,也就是聲討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胡文旭笑道。
馮師弟嘆息了一聲道︰「這樣鬧起來,終究不是什麼好事。要是方家商號因此惱羞成怒,到時候七色天蠶一事恐怕會有波折。」
「有什麼波折?」胡文旭笑了笑道,「難道天虹仙子敢不將七色天蠶交出來?」
馮師弟沒有再說什麼。
逼天虹仙子交出七色天蠶的培育之法,他內心是不大認同的。
任大家說得再冠冕堂皇,終究還是想要以勢壓人,想要從別人手中奪取寶物。
可他人言微輕,無法決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