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將竇石的人頭送給陶通之後，便沒去理會了。
這個消息在明州府傳開，有方敬這邊人散布的功勞，當然這僅僅是前面，後面百姓自發的就傳開了，根本不用刻意去引導。
有關海寇的消息，在江南東郡這邊是一個無法繞開的話題，苦海寇久矣。
得知七當家身死，不少人都是爭相奔告，用不了多久，整個江南東郡都能知道了。
白水縣的百戶所的人員差不多也到位了，一個試百戶，兩個總旗和七個小旗，幾十個力士。
和青山縣當時的情況差不多。
剩下的幾個，顯然是韓森留給方敬安排自己的人。
白水縣百戶所試百戶丁猛，總旗曹勝和左化德兩人，帶著麾下小旗來青山縣拜見過方敬。
他們果然個個都是傷殘之身，基本上也是北地退下來的。
對于這樣的人，方敬心中還是敬佩的。
白水縣百戶所的事就交給丁猛這個試百戶負責，韓森找的這些人，方敬信得過。
當然他後面也會讓紫鵑查查丁猛等人的底細，以防萬一。
紫鵑她們從江澄等人身上學到了不少，情報探查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方家商號隨著人手不斷充實，開始快速朝著周圍府縣擴張。
一個月後。
王惜月面前擺放著無數賬本，只見她那縴細玉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 里啪啦聲不絕于耳。
方敬在一旁坐著，算盤聲在他听來不僅不嘈雜，反而有種特別的韻律感。
看到邊上放著的糕點很是精致，鼻間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他不由拿了一塊。
入口之後，方敬雙眼微微一亮，味道極好。
「好了。」王惜月在賬本上寫下了幾個數，長長呼了一口氣。
「辛苦了。」方敬放下手中的糕點，站起身走到王惜月身旁說道，「怎麼樣，還虧多少？」
「方大哥，你太小看錢伯他們了。」王惜月笑道，「從今天起，收支平衡了。」
「真的？」方敬大為意外道。
「當然是真的，小妹可是核算了三遍，不會錯的。」王惜月說道。
「短短一個多月就能讓商號收支平衡，的確是難得啊。」方敬點頭道。
要知道這一個月方家商號一直在擴張，投入不少。
按理說，投入一萬兩，想要回本，怎麼也得一兩年時間，這還算是好的，若是收益不好的話，五年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錢伯他們都是老掌櫃了。」王惜月說道，「還有就是我們方家商號的車馬行起了很大的作用。運貨及時，速度快，比起其他商號更有競爭力。車馬行上可以再加大投入，我們需要更多的車馬。」
「可。」方敬點了點頭。
商機稍縱即逝，速度非常關鍵。
「暫時不能投入太多，再加五萬兩吧。」王惜月想了想道。
「五萬夠嗎？」方敬問道。
他想要加大投入。
「方大哥，你忘了鹽引嗎？」王惜月搖頭道，「我們得為鹽引留下銀子，小妹準備了三十萬兩，這是不能動用的。」
「還有三十萬兩嗎？」方敬問道。
「現在還有三十六萬五千三百一十二兩。」王惜月沒看賬本，直接將銀兩數額報了出來。
方敬的臉頰抖了抖，這也太精確了，不得不說，王惜月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幾乎是過目不忘。
之前從陳家那邊得到的各種珠寶，古董字畫早就分批出手了。
花錢如流水一點都不假，還好現在收支平衡了，接下來就可以盈利了。
「五萬兩用在車馬行上，三十萬不能動用，剩下一萬五千兩才是可以用的，萬一遇到什麼事，也能周轉一二。」王惜月說道，「要不是前段時日拿了十萬兩去打點，就可以留下四十萬兩了。」
「京城的打點是必須的。」方敬說道，「允許造大船的名額，我們一定要拿到。你也說了，車馬行在商號經營中非常重要，這海運就更了不得了。」
「小妹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只是覺得京城那些當官的真是太貪了。十萬兩呢。」王惜月嘆道。
十萬兩以方家商號現在的賺錢速度，其實也不算很多。
王惜月對生意上事比較了解，可不是什麼商號都能像方家商號這般。
這麼點時間內做到收支平衡，除了錢伯等老掌櫃的確有能力，車馬行及時運貨之外，最重要的其實還是方家商號的實力。
車馬行再快，一旦路上遇到什麼強盜匪徒，那也是人貨兩失。
方家商號在這上面幾乎沒有損耗。
換做其他商號，這種損耗一般能夠讓成本增加五成以上。
可以說，方家商號僅此一項就比其他商號多賺了一半。
而且利用這個低成本，方家商號的貨物價格上比其他商號更佔優勢，打的其他商號苦不堪言
「能不貪嗎？」方敬笑道，「世道就是如此。」
王惜月當然明白，她也就是這麼一說。
「方大哥，隨著車馬行的擴張，護衛的人恐怕就不大夠了。」王惜月知道方敬麾下有一批高手，就是那些年輕人。
他們年紀不大，可實力不弱。
方敬也和她透露了一些。
「你有什麼想法？」方敬問道。
天地人，三個字號的人加起來有七八百人了。
可真正用在車馬行的護衛人，人數並不多，也就是兩百多人。
由于方家商號在江南東郡的江湖中有了不小的威名，商號的車隊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大麻煩。
可隨著車隊不斷擴張，護衛也得增加。
方家不想將地，人之號重心放在車馬行的護衛上，簡直是大材小用。
天地人字號的人馬，方敬現在是準備用來對付海寇的。
他們大部分人在海上訓練，不僅僅是自己的武功提升，在海上的本事也得學會。
「可以雇佣鏢局。」王惜月說道，「如果可以，甚至可以直接成立一家鏢局，招攬鏢師鏢頭。」
「那就成了一家鏢局吧，有鏢局護鏢的確會方便不少。」方敬點頭道。
大部分商號還是會托鏢局出鏢，這些鏢局和各地的江湖綠林，地頭蛇都有一些關系，能夠安全不少。
「眼下是不能了。」王惜月說道，「這點銀兩可不夠，近段時間還是先找一家鏢局護送再說，等過兩個月，小妹覺得就可以將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我明白了，鏢局這邊的人手招募，我會讓老黃注意一下的。」方敬笑道。
王惜月點了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這些可以先準備著，否則到時候一下子想要招收人手可沒那麼簡單。
對于人手，方敬倒是不擔心。
那些江湖中人，只要價錢合適，不怕他們不來鏢局。
方敬有信心自己給出的待遇絕對會令他們動心的，這是建立在方家商號賺錢的基礎上，對此他毫不懷疑。
短短一個多月就能收支平衡，接下來不敢說日進斗金，只要他願意，足以養無數江湖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