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又有海寇？」
「上次武林衛不是斬殺了兩百多海寇嗎？」
「听說還有一些逃走了。」
「那得趕緊將那些逃走的抓住，否則就不得了了，那些海寇無比殘忍……」
青山縣城中忽然傳出了消息。
說是在海邊發現了海寇的蹤跡，已經劫掠了好幾個村子。
還好海寇人數不多，百姓都及時逃走了。
「方大人還真和其他武林衛不同啊。」
「武林衛還不是一丘之貉，有什麼不同？」
「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正常。方大人認為這次是他們武林衛失職，會幫忙重建村子，還會給予補償，這些費用都會由方家商號出。」
「真的假的？」
「豈能有假，那邊都已經開始重建了，我二舅就是那邊的人，听說每戶不僅有米糧可領，還有十兩銀子呢。」
「十兩？那幾個村的人應該不少了吧？」
「幾個村有五百多戶吧。你可別大驚小怪，五千兩對方家商號來說九牛一毛，想當時，十萬兩白銀……」
這些海寇自然是方敬讓地字號的人假扮的。
幾天後，方敬在城中宣布，海寇余孽已經被悉數斬殺。
之所以如此順利，那是明州府武林衛千戶所千戶派來了高手，才能將海寇一網打盡。
除此之外，還有更驚人的消息傳出。
此次海寇余孽中竟然有血鯊七當家。
青山縣對于海寇勢力多少有些了解，哪怕不了解，也是听說過海上的一些海寇勢力，所以對血鯊並不陌生。
血鯊七當家，在他們心中那就是凶神惡煞的存在，沒想到被殺了。
盧散澤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听方敬說千戶所派人過來幫忙圍殺海寇，他不由嗤之以鼻。
自己三叔豈會派人幫方敬，方敬還真會往自己身上貼金。
後來他又想到其中的一些緣由了，大概是三叔給他的下馬威，讓方敬心中想要和三叔搞好關系。
借千戶所的名義，將功勞分給三叔。
這想法是不錯，若是其他的千戶，說不定就讓方敬給打動了。
可惜方敬這小子不知道自己和三叔的關系，就算給再多，只要有機會，自己和三叔還是會弄死他的。
方家商號的家財，他們都盯上了。
直到後來傳出那些海寇中有血鯊七當家竇石後，盧散澤不淡定了。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想想那楚王爺，動用了那麼多人馬，最後不也沒斬殺有份量的海寇嗎？
方敬竟然將這樣天大的功勞送給自己三叔？
盧散澤在縣衙心神不寧，這件事透露著古怪，當即便讓人準備車馬，趕去千戶所了。
「你說什麼？」陶通听完盧散澤的話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血鯊七當家？」
「沒錯。」
「那小子想害我？」陶通臉上殺機隱現，「什麼血鯊七當家，是那麼好殺的嗎？」
陶通覺得這是方敬要捧殺自己啊。
擊殺血鯊七當家這樣的消息一定會被傳進京的，如果是真的當然沒事。
可那小子萬一是信口雌黃，根本就是在騙人，那自己豈不是倒霉了？
那就是欺君。
盧散澤點點頭道︰「我也想過，真要是血鯊七當家的話，如此天大的功勞，他豈會給別人？」
「不行，不能讓這小子將這消息傳出去。」陶通的臉色無比難看。
必須要將消息壓下來，否則就不好收場了。
「大人，方大人求見。」外面一個手下喊道。
「哪個方大人？」陶通一開始還沒回過神，「方敬？」
「是副千戶大人。」
盧散澤眼楮滴溜溜一轉︰「三叔，沒想到這小子還敢上門，要不要直接將他拿下？」
「拿下？」陶通搖了搖頭道，「不管怎麼他都是擊殺了海寇。」
「也對。」盧散澤點頭道，「那麼三叔就去看看吧，看看這小子想要打什麼主意。」
「你在這里等一下。」
方敬坐在大廳，靜靜地喝著茶。
沒一會，便听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卑職見過大人。」方敬看到陶通進來，起身行禮道。
「方大人，不知此次過來是為何事？」陶通裝作自己還不知道海寇一事。
「大人，卑職這是來恭喜大人，賀喜大人。」方敬笑道。
「哦？喜從何來？」陶通淡淡地問道。
「大人神威，親自率領麾下武林衛一舉滅殺血鯊海寇余孽……」
還未等方敬說完，陶通手一抬打斷道︰「方大人，本官可不是貪功之人，剿滅海寇的功勞是誰的，誰也搶不了，本官會如實上報，方大人不必如此。」
「大人公正無私，卑職欽佩。」方敬一臉謙恭道，「尋常海寇，那功勞是有卑職的一份，可那血鯊七當家的確是大人親手斬殺，卑職親眼所見。」
「慢。」陶通盯著方敬道，「血鯊七當家竇石？你說的是真的？」
「大人，這里有他的人頭。」說著，方敬指了指茶幾上放著的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陶通心中一驚，難道說這小子真的殺了血鯊七當家？
如果說這是真的，那麼這個功勞實在是太大了。
陶通的心熱起來了，走到了茶幾旁。
方敬打開了盒子，陶通的雙眼一凝，里面是一顆人頭，不過是被生石灰處理過，有些干癟的樣子。
不過這樣的人頭可以保存下來，不至于腐爛。
「這就是血鯊七當家？」陶通眉頭微微一皺。
他一時間無法判斷此人頭是否就是竇石的。
「錯不了。」方敬肯定道，「大人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請人來辨認一下。」
武林衛中是有海上大海寇的一些畫像，當然這些畫像和真人肯定是有不小的出入。
陶通從京城過來，對這邊的了解就更少了，他自然無法分辨這顆人頭的真假。
不過，他倒是可以請專人查驗人頭真偽。
陶通沒有遲疑，立即喊人。
千戶所中有人專門負責這塊。
當過來的人一臉震驚地仔細仔細查驗人頭後，陶通的心久久無法平靜。
竟然是真的，真是血鯊七當家竇石的人頭。
陶通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才將心情平復了下來。
「方大人，這是你的功勞。」陶通說道。
「卑職只是在一旁出了一點小力，豈敢居功？」方敬恭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