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奇升眉頭緊鎖，對于方敬來說，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風險。
韋正棟在的時候，自然可以偏向方敬。
若是他走了，哪怕是高升了，可也管不到明州府了。
就算韋正棟會和他交接，也會提起此事，可這新來的知府就真能照辦？
吳奇升也不敢保證了。
人走茶涼。
「小敬，你也別悲觀。」吳奇升說道，「你怎麼說也是副千戶，再加上韋大人的面子，名額真落到明州府，你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故。」
「我和那千戶不和啊。」方敬說道。
「啊？」吳奇升瞪大了雙眼驚呼道，「你得罪他了？不要緊，他剛來，大概是你什麼地方沖撞了他，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只要去賠禮道歉，誠心一點，相信他也不會太過追究。」
在吳奇升看來，多半是方敬年輕氣盛沖撞了千戶。
方敬在短短一段時間里，從一個平頭百姓成了副千戶，對那些武林衛來說，肯定是眼紅的。
那千戶看方敬多半是不爽的，再加上方敬年輕，沖撞千戶也就很正常了。
可這樣的沖撞真不是什麼大事，在吳奇升看來，只要方敬去賠禮道歉，對方一般是不會太記仇。
當然，這個禮可不能輕了。
還好吳奇升知道方敬家財豐厚，這點是難不倒他。
只要方敬這邊和千戶關系搞好了，就算新來的知府不想將名額給方敬，也得想想和武林衛沖突的後果。
要是方敬和千戶關系不好，那麼新知府恐怕就不會買方敬的賬了。
「沒那麼簡單。」方敬搖頭道，「現在我還沒弄清他的來路。」
吳奇升立即明白過來了︰「是有意針對你？」
「很有可能。」方敬答道，「不管是不是因為韓森，還是因為我方家商號，肯定是有意針對我。」
這倒是讓吳奇升一籌莫展了。
真要這樣的話，都不是他能夠解決的。
這兩點，不管是哪一點，這個千戶最後的目標其實是一樣，那就是要方家的財物。
是全部。
可不是方敬送點禮就能解決的。
「可惡啊。」吳奇升重重拍了一下椅把手，「本以為走了一個顧渾秋，小敬你又升任副千戶，這是雙喜臨門，接下來的事就順了，沒想到來了一個更難纏更狠的。」
「再看看吧。」方敬微微一笑道，「若是太過分，我也不是那麼好揉捏的。」
「不到萬不得已，還得慎重。」吳奇升提醒了一句道。
他知道方敬背後有人，可要是對武林衛千戶出手，終究要冒不小的風險。
白水縣有吳奇升在，方敬倒是不用太擔心，哪怕百戶所的人手不足，問題也不大。
回到青山縣後，魏海滄那邊傳來了消息。
說是已經將那些能夠聯系到的船廠老人都喊回來了。
因為方敬十倍兌付當年的工錢，再加上魏海滄出面，他們的回歸，也是在方敬的意料之中。
雖說人手還不足，但方敬覺得船廠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人手方面，可以隨著船廠的建造同時到周圍府縣招收。
由于當年禁造大船，沿海不少船廠都倒了，一大批造船師傅生活沒了著落，方敬相信還是可以招到不少人的。
若是對方還在船廠，反而是不好請過來。
「當年船廠是這個位置。」魏海滄帶著方敬來到了海港的一處小山頭，指著下方的一片海灣道。
「這里嗎？」方敬盯著看了一眼後問道，「里面的地方不大，將來若是想要擴建，恐怕有些麻煩。」
下面隱隱還能看出船廠的遺跡，只不過同樣是雜草叢生。
「大人，您還準備擴建？」魏海滄身旁的一個老人驚訝地問道，「當年這里的船廠可是足夠同時造五艘兩三百人的大船了。」
這次一起過來都是魏海滄喊回來的老師傅，都是造船的好手。
對于這樣的老師傅，方敬倒是不敢怠慢，給予了極大的尊重。
「我對造船不是很了解，在我看來這船自然是越大越好。」方敬笑道，「听說當年五寶太監下南洋的時候，那些寶船可是有千人啊。」
听到方敬這話，魏海滄不由苦笑一聲道︰「大人啊，此一時彼一時了。當年是有，可現在就我們這些人，想要造兩三百人的大船恐怕還得耗費不少時日去熟悉。而且，那些寶船的圖紙地方上根本沒有，當時是被朝廷收走保管，後來听說又被大火燒了。沒了圖紙，想要再造出那等寶船幾乎沒可能了。」
「燒了？」方敬問道。
「應該是的。」魏海滄嘆息道，「多少人的心血啊，就這麼付之一炬。」
邊上這些老師傅都是唉聲嘆息，他們是很心疼，可又能如何呢？
「那千人大寶船是不想了，先想辦法造兩三百人的吧。」方敬說道，「魏老，以你估計，一艘這樣的船造價幾何，多少時日能夠完成？」
「當年船廠鼎盛的時候，人手充足，三個月就能下水一條三百人大船，如今這樣的，第一艘沒一年時間恐怕不夠。當然，等到第一艘下水之後，我們這邊將造船步驟理順了，接下來會造船時日會大大縮短，現在老頭子也無法明確給你多少時日。」魏海滄說道，「至于一艘船的造價，當年一艘的材料加人工，林林總總加起來要兩千五百兩左右。那是幾十年前了，現在的話，還得多個幾百兩才行。」
「那就按三千兩算吧。」方敬想了想道，「當然第一艘船耗費肯定要大一些，就按五千兩算。」
「這？太多了。」魏海滄搖頭道，「其實有四千兩，我們有把握將第一艘船造出來。」
「不要緊，就按五千兩來。」方敬笑道，「不過這船要堅固。」
「大人放心，老頭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魏海滄保證道。
「沒那麼嚴重，我相信諸位師傅。不過我總覺得這里太里面了，能否將船廠往外移一點，外面的地方更寬敞。」方敬說道。
「大人，當年選擇這里主要還是為了安全，你瞧，外面的口子很小吧？只要將那里守住了，外面的海寇就進不來了。還有就是陸上這邊，三面靠山，都是懸崖峭壁，只能從西岸這邊有一條小路通行，同樣的，只要守住了這里，船廠就非常安全了。」魏海滄道，「有大人在，老頭子倒是不大擔心陸上的問題，主要還是那些海寇。我們現在根本無法和他們在海上較量，只能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