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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人世間有千般苦,攜子手得萬般甜

崔府的祖宅並不在青寧城內,而是青寧城東三十余里。

和其他的聖人門庭一樣,崔家曾經是有秘境的,但是因為家族中已經數千年沒有出過半聖,根本無力維持秘境的運轉。于是五世之後,崔氏就將秘境上交給了聖堂。

聖堂將代為掌管崔氏秘境,所得收獲與崔氏五五分成,同時給崔氏保留入聖堂修行的資格。

這也是儒門的規矩。

如此一來,既能讓崔氏門庭有穩定的底蘊,也能讓聖堂掌握不菲的資源,重新用于人族的發展。

上交了秘境之後,崔氏就在青寧城外圈下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興建莊園,作為祖宅,人稱「崔園」。

崔有度仿佛避免有人發現自己,施展了一道「非禮勿視」的大儒神通,潛入崔園。崔園中自有崔家長輩坐鎮,察覺到有人潛入,仔細探查發現是家主,便也不再理會。

大家族總有一些不可告人之地,崔有度走入一處偏僻的小院,那小院空間一個蕩漾,瞬間仿佛換了天地,崔有度面前不再是寂寥小院,而是一座透著壓抑的高聳石塔,崔有度從懷中掏出那剛剛拼好的古怪鑰匙,插入了石塔之門內。

石塔之上銘刻著繁雜的陣法圖紋,這是當年崔家還有聖人時由聖人親自銘刻,只有一個作用——囚禁。

隨著鑰匙插入鎖孔,頓時一道光芒從鎖孔中綻放,那光芒頃刻間布滿了石塔上的陣紋,崔有度身上雄渾的一品大儒正氣爆發,順著鎖孔注入到陣法之中,隨後那扇厚重的石門緩緩被打開。

崔有度走入石塔,拾級而上,若是有心,就能發現那石塔內側的牆壁上刻畫著古怪的圖畫,講述著人生老病死,又轉世化作飛鳥魚蟲的故事。

塔有六層,崔有度耐心地一層層向上,最終來到頂層,就見一名垂暮老者端坐在正中。那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看到崔有度,似乎很多年沒有開口說過話一般,張開嘴,發出了一道如同金鐵交錯的刺耳聲音︰「有事?」

「佷兒崔有度,見過大伯!」崔有度恭敬行了一禮,「有六道主的消息了。」

「他終于坐不住了!」老者點點頭,「在哪?」

「不,並非是直接線索。」崔有度連忙回答道,「最近人族崛起了一位天才……」

崔有度簡要介紹了一些陳洛的情況,隨後說道︰「這梧侯上門,帶來了七祖的聖威,必然是和一位六道主激戰過!」

「佷兒是想,大伯要不要見他一面!?」

老者那滄桑的面孔浮現出疑惑地表情︰「為何他要對這位梧侯出手?」

「沒道理啊!」

「佷兒知道的也不多。不過之前與好友閑聊,說梧侯曾經引發了佛門動手,金剛化形,欲在青冥之上直接攻擊武道,後被儒門和道門聯手阻止。」

說罷,崔有度遲疑道︰「佷兒分析,出手的原因有二,要麼,是梧侯之道有佛門道理,欲取而代之;要麼,便是打算給西域佛門遞上一份投名狀。」

「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說到這里,崔有度的聲音低沉下來︰「聖人不插手凡俗,只理天外。此事又涉及崔家門庭,佷兒以為梧侯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老者沉默了片刻,嘆口氣︰「讓他來吧。」

……

崔府。

「君子所以異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陳洛望著客院正廳懸掛著的《孟子》,他關注的倒不是這篇《孟子•離婁下》,而是末尾的落款——

崔氏山闕。

崔山闕!

那個在蠻天一換三,把兒子連同蠻女一起搶回來的猛人。

「柳兄,你看這懷仁院的布置可還滿意?如果有哪里不稱心的地方盡管直言,我馬上安排下人替換。」

「很好很好。」陳洛點點頭,像崔氏這樣的門庭,貴客居住的地方一點也不比他在樂崖城居住的小院差,不說那考究的園林設置,就是里面的一字一畫也都是崔家前輩的墨寶。

「這幅字……」陳洛指著那字帖,崔扶齡笑道,「這是我大爺爺手書,他老人家以‘仁者愛人’治學。」

陳洛一愣,這種猛人,治學要義竟然是「仁」!

「早就听聞過崔老爺子的威名。」陳洛輕輕笑道,「我輩楷模啊!」

崔扶齡似乎看出陳洛臉上的詫異,說道︰「我年幼時曾見過大爺爺,和藹可親,完全不是外界傳的那般凶性。」

「不過後來大爺爺要閉關求索,我也好久沒有再見過大爺爺了。」崔扶齡嘆了一口氣。

「閉關求索?」陳洛點點頭,聖人六百壽,大師兄說這崔山闕年紀已經很大了,看來是閉了死關啊。

就在此時,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驚呼,一道人影闖入了懷仁遠,朝著陳洛撲來,身後兩名丫鬟想要抓住那人影卻抓不住。

「阿器!阿器!」那人影看年紀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雙眼含淚,口中高喊著,沖向陳洛,崔扶齡大驚,連忙擋在陳洛身前。幾乎同時,雲思遙的身影出現在陳洛身邊,朝著那夫人一指,頓時一道黑子從天而降。

崔扶齡大喊︰「手下留情,是我六嬸!」

雲思遙眉頭微皺,手指輕輕一晃,那黑子懸浮在女子頭頂,釋放出一層淡淡黑色光芒,將那女子罩住。

本以為就此結束的時候,那女子猛然間眉頭皺起,磅礡的浩然正氣從身上散發出來,儼然就是大儒修為。

「嗯?」雲思遙微微一愣,再次朝對方一指,頓時一道白色棋子浮現,迅速撞上黑色棋子,打出了一道神魂攻擊。那神魂攻擊直接落入了女子的神魂海中,對方瞳孔一縮,當即倒了下去。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懷仁院身影閃爍,又有數名崔家大儒身影浮現,眾人看到女子倒下的一幕,一個個殺意升起,瞬間浩然正氣彌漫。

「誤會!是誤會!」崔扶齡大喊,「各位叔叔伯伯,都住手,是誤會!」

此時陳洛身後獒靈靈和浪飛仙的身影浮現出來,隱隱將陳洛護在在中間,金瓜瓜從獒靈靈的頭上冒出頭。

「呱!(要打架?)」

「扶齡,怎麼回事?」一位崔家大儒開口問道,崔扶齡連忙解釋︰「是六嬸突然沖來,欲接近梧侯。」

隨後又轉身對陳洛已經雲思遙等人行禮︰「抱歉,我六叔死後,六嬸就神智有缺,還請見諒!」

雲思遙卻面露冷色,說道︰「當我感應不到嗎?這女子大儒修為,走的道理是方家之道!」

「道理純粹,不是那種再傳弟子,她是方家人!」

「方家?」陳洛一皺眉頭,看向那昏倒的女子,又看向崔扶齡,「崔兄,崔家是何意?」

浪飛仙微微皺眉︰「我想起來了,崔家有字輩排行第六的,不就是崔有膽嗎?」

「我听聞他除了從蠻族搶回的女子外,從未娶親啊!」

陳洛又問了一句︰「我和這位夫人從未見過,為何將我喊成崔前輩?」

金瓜瓜一看大家都在問問題,想了想——

「呱!(說!)」

崔扶齡面有難色,此時那之前開口的崔家大儒說道︰「貴客,此事是我崔家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至于那些問題,涉及我崔家的一些隱秘,實在不便回答。」

「我等……」

「閣下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嗎?」雲思遙寸步不讓,「之前的事已經看在崔家對人族的功績上,給你們崔家留下情面了,難道還要得寸進尺不成?」

不怪雲思遙如此生氣,原本以為在崔家內並無太大的危險,沒想到居然差點讓一個方家大儒接近陳洛。

「到底怎麼回事?」那崔家大儒朝丫鬟問道。

一名丫鬟有些惶恐說道︰「我們陪夫人去給六爺祭掃,夫人怕誤了時辰,就想著走近路,路過懷仁遠的時候,夫人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崔扶齡無奈說道︰「柳兄,在下絕無托詞,我六嬸確實神魂不全。這些年才將養得好一些,這里面一定有什麼原因。我崔家絕無惡意!」

「貴客!」那崔家大儒猶豫了一下,說道,「此事我們崔家一定會給出一個交代!」

「交代現在就給!」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出,跟著空間扭動,崔有度從空間中走了出來。

「父親!」崔扶齡長松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崔有度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

崔有度先是朝陳洛等人行了一禮,表示歉意,隨後吩咐下人將暈倒的女子抬了出去,又示意其他大儒離開。

接著,崔有度看向陳洛︰「此地沒有外人,老夫也就不轉彎子了。」

「梧侯,你所問之事,有人可以回答。」

「還請隨老夫來!」

雲思遙擋在了陳洛身前,說道︰「去哪?見誰?」

崔有度看著渾身氣勢凝兒不發的雲思遙,猶豫了片刻︰「六先生不放心的話,可以同行。」

「去我崔家囚聖塔!」

「見我崔家長輩,崔山闕。」

崔扶齡一愣︰大爺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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