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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我玩个刺客吧,制造三个影子,跑路都快。”

当网上还在报道银鹰的连胜时,这个目前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内部已经开始了艰苦卓绝的“生存训练”。

当然了不是现实生活中把人丢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过自给自足的野人生活,而是让一个队员和其中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队友进行对抗赛,杨慕夏成了重点培训对象。

“即使是一对一,射手都很难和刺客抗衡啊,”顾咏歌愁眉苦脸的说,“再要个游吟诗人加速重置技能的话就没法玩儿了,射手需要一定的输出距离,刺客一直黏着,很多技能效果都没办法发挥出来。”

“你也打了一段时间职业了,难道每次在比赛里都能有很好的输出环境?”杨逸手上转着笔,目光在队员们身上扫视,“没要求你1v2打死对面两人,这要求也不实际,你的对手也是职业选手,肯定会有相当实力,我只是要求你们在面对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尽量降低损失。”

杨慕夏抿唇盯着屏幕上顶着沐雨行歌ID的射手,等待着刺客和游吟诗人的出现。

“至少打死一个人。”杨逸看了一眼屏幕。

说好的只是要求尽量降低损失呢?杨慕夏心里已经向面无表情的杨逸翻了一万个白眼,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要杀人很不容易啊。”她小声说。

“对你肯定要更高要求,现在多少个队伍每天都在盯着我们比赛视频,就差一帧一帧研究你的走位了,要是不对你来点特殊训练,下回他们集体抓你,那不是得一抓一个准?”杨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笔记本说的。

“这就是成名的烦恼,所以说mvp的双刃剑就是这样来的。”方彭彭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吃了一片薯片笑着说,“做条咸鱼有时候也美滋滋”

“你的意思是要做混子咯?”杨逸听了他的话,一挑眉转过身问。

杨逸最后一个字的声调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丝丝凉意,让队员们不由自主暗暗打了个哆嗦。

方彭彭虽然一向不像顾咏歌还有魏乐天这么怂,但是也听出了杨逸话语中隐含的质疑,连忙摆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这么积极向上的人,怎么可能做混子嘛,银鹰里没有混子!”

“嗯,说得对,既然这么积极向上,那等会的训练你模拟一个人面对重剑师、射手还有魔召师的时候应该怎么处理才能尽量拖延时间吧,如果可以不死成功逃月兑当然是最好的了。”

杨逸的语气不像在说笑,方彭彭无语的盯了他半天也没见对方有松口的意思,得了,为什么不安静的吃薯片呢?活生生的给自己挖了个坑。

沐雨行歌后跳着躲过刺客的束缚,回手给了他两枪普攻,但后者很快就黏了上来。束缚技能还在冷却的话倒是不足为惧,打定主意,她向右滑行避开游吟诗人的减速光球,然后对他打出一记眩晕。

后跳两步躲开刺客的飞镖,对方意料之中使出“如影随形”,面对几乎是贴身的刺客,她丢下一个减速导弹后秒切炮形态,随着后座力带来的位移拉开了双方距离。

炮形态虽然射速比不上枪形态,但是杀伤力却大大超过后者,带溅射性的害的炮弹让刺客和游吟诗人两个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虽然刺客已经开了减伤,但被眩晕的游吟诗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来不及开出护盾,直接吃了完整的伤害,掉了半血。

枪技能cd又转好了大半,她趁着刺客的突进技能还没好,一边向后退一边用枪射击游吟诗人,对方的护盾套给了刺客,自己只留了个回血。

这应该算是个失误?

如果都是被攻击,回血还不如一个反伤盾。因为穿了好几件暴击装备,连续出了两发暴击,游吟诗人瞬间被点成残血。

“哐”!

刺客束缚技能又好了,躲避不及,只能硬吃了完整的一套伤害,沐雨行歌的血量马上掉到三分之一。

杨慕夏的脸上却未见惊慌,只是往回突,刺客毫不犹豫用“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哼,跟上来就结束了。

就在她前突的同时又切换了炮的形态,面向一转,对着近在咫尺的刺客射出重力炮,后座力依然强烈,把整个人弹离了刺客。

“我还有一个位移啊,就算你跑也”孙哲嘀咕。

射手还不待站稳,在半空中就硬生生把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目标一下子切换到身边的游吟诗人身上。炮弹的伤害对于已经残血的游吟诗人来说太致命了,只用了一炮,他就倒在了地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

游吟诗人和刺客都以为她是要先撤退,没想到她的前突只是为了引诱刺客远离队友,同时让她有片刻切换武器形态的时间。

“杀了一个,算合格吧?”杨慕夏摘下耳机,松了口气才问杨逸。

“还行,不过我比较希望你在比赛里杀掉的是输出点。”杨逸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语气淡淡的。

要求这么多!

杨逸向来对杨慕夏严格,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想了想,她又闭嘴了。

叶泽秋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黑乎乎的。

“不会吧,居然都去吃夜宵了,也不等我?”

他在去教练办公室和卞鸿谈话之前听见顾咏歌正和魏乐天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家新开的烧烤店,那时候赶时间,也没有注意他俩说的时间,只是看杨慕夏好像也颇感兴趣

哎,算了。

这训练室的灯在哪儿来着?虽然来到新基地已经有一阵子,但是在黑暗中找到开关的位置,还是要模索一下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训练室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亮光,叶泽秋扭头看去,借助摇摇晃晃的烛光,他看见的分明是个大蛋糕,桌子附近站起了几个人,拍着手掌唱生日歌。

杨慕夏第一次看见叶泽秋脸上有这种表情,他平时的表情不是阳光灿烂的大笑,就是温和的微笑,从来不会有这种好像想要哭的表情。

她看着对方走到蛋糕前,看着上面的糖牌,好久才问出一句:“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们都记着呢!”顾咏歌笑着说,“你快看喜不喜欢这个蛋糕,是我挑的。”

“喜欢,喜欢。”

他脸上那种喜悦以外的表情只停留了短短几秒,很快又出现了大家熟悉的笑容:“我没想到大家都记着我生日,谢谢谢谢。”

“别说这么多了,快快许愿,吹蜡烛切蛋糕,蜡烛都快融了!”方彭彭在旁边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

魏乐天斜了他一眼:“你想吃蛋糕就直说啊。”

叶泽秋笑意满满的合上双眼,看起来很是虔诚的双手紧握,过了好一会后他才睁开眼:“好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都许了什么愿望?”顾咏歌好奇问道。

“傻啊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杨慕夏笑道。

“好奇嘛,算了算了别说,总之就是祝你接下来的一年可以开开心心吧!”顾咏歌吐吐舌头。

吃完蛋糕之后,叶泽秋似乎就带着礼物溜了,顾咏歌还抱怨他一下子就不知所踪,剩下的蛋糕应该吃光,不然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这蛋糕可是她辛辛苦苦挑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今天他生日,给家里人打电话吧?”杨慕夏在吃蛋糕的时候分明看见他拿着手机匆匆出去。

“吃完还要收拾呢,”顾咏歌把剩下的蛋糕分了分,每人还有一块,“下回谁再生日可以买小点儿的,这太大了点,还好蛋糕很好吃,不然就要浪费了。”

“你去拿给秋秋吧。”

顾咏歌还在忙碌着,杨慕夏接过碟子,往门外走。

她走到天台的时候,看见远处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尽头的栏杆旁,一手拿着手机。

“所以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是吧?!”

还没等她靠近,就听见叶泽秋用不同于往日的声调吼了出来,毫无防备的她被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蛋糕。

叶泽秋说话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语气,歇斯底里又带着无穷的愤怒,就像是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是了,当然了,你还巴不得我根本没有出现在这世界上,哪里还会记得我的生日?!”

“那我还真是不需要你的祝福,你要是每年能在妈的忌日抽空去扫扫墓,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终于彻底激怒了他。叶泽秋关掉手机,似乎还想要举起来摔了,但是最后还是放下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杨慕夏发现他的左手夹着一根烟,黯淡的火光似乎有种垂死挣扎的味道。

叶泽秋还抽烟?

在这种时候,好像不应该打扰对方比较好,杨慕夏转身想要悄悄的离开。

“别走。”

叶泽秋没有回头,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她在那里。

刚刚看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是不是应该装出才来的样子才显得没有那么尴尬?一般人都不会希望别人看见自己家里这种不和谐的事被人知道。

杨慕夏把蛋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脑子里飞快思考着是不是要安慰点什么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话题拉回去。

“你不喜欢烟味吧?”叶泽秋只一瞥她脸上微微皱着的表情,就把烟按灭了。

杨慕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话。

“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叶泽秋也不在意她的沉默,“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看见那一幕。”

他的声音又变回往日温和又平和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你认识的我,是怎样的?是不是脾气很好,很善解人意?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家庭,可能是一个很温馨和睦的,父母非常恩爱的家庭?”

杨慕夏没有否认,之前她的确有在闲暇的时候想过叶泽秋大概生在一个有很多爱的家里,父母从小就给了他足够多的关爱,所以他在长大之后才能总像个小太阳一样。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叶泽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是个医生,很尽职的医生,但是就是因为太尽职,过劳死了,然后没有多久,我爸又娶了一个老婆,我听说好像是他的初恋呢。”

他冷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不明白,他要是这么爱他的初恋,为什么又要娶我妈?要是他很爱我妈,为什么又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再娶?”

居然又是这么狗血的家庭杨慕夏静静听他讲,他的父母的曾经,他父亲在他小时候是怎么忙碌。

“他今天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妈妈忌日那天他从来都说没有空,”叶泽秋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可是他不会忘了那个女人说的事。”

杨慕夏站在他身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能默默看他。

“那天在黑锋基地,你问我,小猫那么可爱,为什么我不喜欢猫,”叶泽秋低头看着地上的某个点,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个女人养了一只猫,她把那只猫当成自己的儿子,我爸他,连这个猫的生日都记得,他们会为这个猫庆祝生日,会带它去宠物公园玩,但是却不记得我的生日,我连一只猫都不如。”

杨慕夏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看见糊糊的时候眼中闪过的一丝厌恶之情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就算做得再好也不会得到他的夸奖,就算我打比赛进了银鹰,好像还不如那只猫在他回家的时候给他叼个鞋子更让他开心,他说我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不如少让他生气。”

叶泽秋痛苦的拧着眉头,声音中有了一点哽咽,他深深呼吸了好几下后才勉强平复了情绪:“我不知道我哪里做不对,从小我就努力学习,只是想让他觉得他这个儿子值得他骄傲,我考了个第二,他居然会说我不努力?我考了第一,他也只是说这是我应该做到的,就好像我不是他的儿子一样。”

不曾经历过相同处境的人,根本无从谈感同身受,杨慕夏虽然听得压抑,却不能说一句“我懂你”,这种事,不是当事人,根本就不懂对方的痛苦,再多的安慰也不足以让对方好受多少。

叶泽秋沉默了,他用一只手捂着脸,似乎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杨慕夏叹了口气,伸手模了模对方的头:“抱歉,我以前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

“你没有什么可抱歉的。”叶泽秋闷闷的回答。

他抬起头,盯着杨慕夏,忽然就把她搂进怀里。

“等等等,叶泽秋你先放开我。”杨慕夏被他困在怀中动弹不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挣扎。

“别动,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让我抱抱,就一回,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叶泽秋紧紧搂着她,就好像小孩子搂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熊,语气委屈又带着不管不顾。

感受到对方把头埋在自己颈间,吐出温热的气息,但没有更多的动作,杨慕夏还是放弃了挣扎,叹着气说:“好吧,下不为例。”

“谢谢。”叶泽秋的头埋在她的肩上,闷闷的说道。

杨慕夏僵硬的站在原地,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模模对方的脑袋:“都会好的。”

“嗯。”

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叶泽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抬起了头,在看见那个人之后,始终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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