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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激將法

衛武聞言冷笑連連道,

「說來說去,你就是怕了!」

朱厚照聞言被激得猛然一抬頭,見衛武斜眼撇嘴,一臉的不屑對他道,

「你說那麼多屁話做甚麼?說白了不就是怕麼?怕自家沒本事管不了朝臣,又怕自家沒能耐治理不了國家……」

說著哼了一聲,往後一仰躺在迎枕上道,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文不成武不就,連我這個混混都不如,即是如此便早些出去同朝臣們講,自己乃是個酒囊飯袋,做不了皇帝讓他們另選賢明吧!」

衛武這一番連譏帶諷終于撩出了朱厚照火氣,怒道,

「胡說!誰說我沒本事?」

衛武哼道,

「你在書院里讀書便是末班末名,回回月考連梁紹那小子都考不過,論武的話,連我這混混的身手都打不過,你不是酒囊飯袋是甚麼!」

「胡說!」

朱厚照長這般大,雖說確如衛武所言頑劣不堪,但卻從未有人敢這般當著面兒罵他,听了這些話如何不惱火?

不由是氣得雙目圓瞪,雙拳握緊,鼻翼翕動,喘起了粗氣,衛武對他的怒意卻是視若不見,哼哼道,

「你有何可惱怒的,我可是字字不假,決無虛言……」

朱厚照越發憤怒,偏他還要火上澆油道,

「你能變著法兒的討好夏小姐還不是因著你這身份,若是不做這皇帝不做這太子,你當有何本事同旁人比,你當她會嫁……你?」

最後那個「你」字卻是拖得老長,鄙夷之意溢于言表!

「胡說八道!你胡說八道!」

朱厚照終是忍不住一拳頭揍了過來,衛武卻是臉色都未變,一抬手就將那一拳擋住了,冷笑道,

「你當我還是之前與你在地上打滾的小混子麼?我如今在錦衣衛可是學了不少東西,那似你這般無有長進,便是天上掉個餡餅兒來,你都接不住!」

朱厚照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撲上前去要與衛武撕打,衛武卻是一閃身躲開了他的拳頭,自榻上滾了下來,對他道,

「你雖無能但好在佔了一個獨字,先帝就你一個獨子? 便是攤爛泥那幫子朝臣也要扶你上拉的,我如何敢同你動手? 若是打傷了你,今日我這小命便留在宮里了!」

說罷裝模作樣道行禮道,

「陛下? 告退了!」

朱厚照見狀大怒,自榻上追了下來道?

「休走!」

衛武卻是疾步快走? 理也不理他,朱厚照自後頭上去一把抓了他的後襟,衛武反身抬手抓了他的手腕子,又在他肘節的麻筋上一撞,朱厚照立時右手一麻? 衛武便月兌了他的掌握?

「陛下? 您讓微臣留在這處做甚?瞧你如何怕得躲被窩里發抖麼?」

一句話正戳朱厚照的疼處? 大怒道,

「我要再同你打一架? 讓你知曉我不是酒囊飯袋!」

衛武聞言哈哈一笑道,

「陛下,有這能耐為何不敢沖外頭朝臣們使? 有這本事為何不出去好好登基繼位,讓先皇入土為安,有這氣性為何不沖韃靼使?」

朱厚照砰一把又抓著他的前襟,雙目怒瞪他,

「你當我不知曉麼,你這是在激我!」

衛武聞言哈哈一笑,垂下眼瞼看向比自己矮了半頭的朱厚照,翹起嘴角很是不屑道,

「我就是激你又如何?你敢出去麼?」

二人這廂四目相對,一個雙眼冒火,血絲隱現,一個垂眸冷笑,眼含譏諷,半晌朱厚照暴喝一聲道,

「你當我不敢麼!」

「你敢麼?」

「我……我……」

朱厚照一把甩開了他,砰一腳踹向宮門,那厚重的宮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來,

「來人啊!」

外頭听動靜的人,脖子都伸得老長了,听得陛下召喚,忙沖過來,

「陛下!」

「給朕更衣!」

「是!」

朱厚照回頭瞪向衛武,

「這幾日你就跟在朕的左右,朕要讓你看看我有沒有這本事!」

衛武哼了一聲,退到一旁,抱胸而立卻是將頭不屑的撇向了一旁,朱厚照氣得俊臉通紅,照著劉瑾就是一腳吼道,

「快些!」

眾人七手八腳為他換上守制的衣裳,卻是連馬都來不及叫人備了,索性一甩袖子氣沖沖走了出去,後頭一干人等急急忙忙的跟在了後頭,劉瑾還想著叫人排開儀仗,被朱厚照一腳踢開,

「滾!」

他一馬當先走在前頭,衛武則跟在了他身後,後頭一眾大小太監宮女,待到了那停靈的乾清宮外時,里頭眾朝臣及閣老們早已得了消息,忙迎了出去,朱厚照一過去,立時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朱厚照見著那白發蒼蒼,面色凝重的幾位閣老,心頭那點子血勇之氣被夜風一吹又有些委了,負手立在那處,卻是暗暗怵了怵,回頭一看讓到一旁的衛武,見他正沖著自己冷笑,眼神之中的鄙夷化成得箭,立時將他射了個對穿,不由又是一陣氣往上撞!

轉頭咬牙上前虛扶一下,

「幾位先生平身,眾卿平身!」

眾人聞言這才齊整整的起身,朱厚照又咬了咬後槽牙道,

「諸位臣功,前頭是孤乍然失父,一時情緒難抑才任性了,如今孤想通了……」

說罷對劉健道,

「劉先生,把遺詔當眾宣讀吧,孤要繼位為帝!」

眾人听都是大喜,還有幾位年老的朝臣竟是喜極而泣,眼見得又要跪下,朱厚照忙一抬手道,

「待孤在父皇靈前上三柱香!」

這廂果然進去規規矩矩上香,見得這滿殿的素白,又有上頭高高放置的靈位,想著後頭躺著的父皇,朱厚照終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父皇,孩子不孝啊!」

當下在弘治帝靈前伏地大哭,眾朝臣與外頭的一干太監宮女們都是哭成了一片,唯衛武跟著眾人伏身在地,心頭卻是暗暗嘆氣。

其實衛武自與這生在富貴窩,長在榮華地的小子從初相識起,便有些瞧不上他,似他這種市井草根出身之人,一文一厘,一衣一食都是靠著自己一雙拳頭拼出來的,當年吳氏為了養他受了多少欺凌,又有自己在街面上混時,多少回被人堵在死巷子里,又是多少回險里逃月兌,你當他這一身精明能干是天生的麼?

他經歷的甚麼又有誰人知曉,因而在他看來朱厚照這就是無病申吟,沒事兒找事兒!

前頭他同朱厚照所言雖說是激將之言,但卻是有三分當真的,這全天下誰人不想當皇帝?

又有誰當皇帝似朱厚照這般輕松?

想太宗當年靖難,也是幾次三番差一點兒便要功敗垂成,歷經千難萬難才奪了佷兒的皇位!

若是讓他知曉自己拿命拼來的東西,自家子孫後代居然棄如敝屣,百般推月兌,也不知會不會從皇陵里爬出來,一巴掌拍死這小子!

這般好的事兒,衛武真恨不能取而代之,只恨自家沒有鑽進張皇後的肚子里,叫弘治帝一聲爹,偏這小子還要拿喬,一派只想享福不肯受罪的模樣!

一思及此,衛武當真是又嫉又妒!若不是怕揍了這小子沒命,說不得在東宮里當真要揍他一頓!

只現下,到了弘治帝的靈前,听得朱厚照在里頭嚎啕痛哭,那聲音之中還帶著幾分稚女敕,衛武這才想起,他也不過一個十五歲,不知世情,未經風雨的少年,想到這處卻是頭一回對這小子生出一絲同情來。

總歸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溫室里精心養護的嬌花,如何同自家這野生野長的雜草相比,心里畏懼害怕也是常情!

「嗚嗚嗚嗚嗚……」

听得里頭的哭聲,衛武心里隱隱也有一絲悲意,卻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你倒是還有老子哭,我的老子如今連墳都不知在何處,我想哭都找不到地兒哭去!」

到得此時,衛武才算是頭一回對這位「朱兄弟」有了一絲絲真情意!

即是太子爺靈前繼位為新皇,之後的事兒便順理成章了,這些自然也是輪不到衛武來管的,他便想瞅著個空兒溜出宮去,無奈他罵陛下罵得太狠了,陛下如今記了仇,生生將他留在了身邊,陛下守靈他便要守靈,陛下哭先皇他也要跟著哭先皇,陛下站著他要跪著,陛下跪著他更要跪著!

幸得好朱厚照還記得他身上有傷,雖說讓他在御前當差,但還是專召了一位太醫進來給他治傷,宮中的傷藥乃是最好的,又有吃食上並不怠慢,雖說確是勞累,但傷口也是在慢慢好轉!

只他在這宮里不得外出,便與朱厚照分別各寫了一封信,讓江余兒送到外頭去,千嬌禧這頭又派人去了韓家,韓綺得了消息忙尋了個借口過來取信。

朱厚照那封信她自是不能看的,只將衛武那一封拆開來看,見得上頭只寥寥幾個字道,

「如今我也身陷宮中,靜待三小姐鴻雁傳情!」

韓綺看了哭笑不得,回到家中果然還是要給他寫信的,只提起筆來不知有何話說,寫了一句甚覺不滿意,便揉了紙又寫,這廂廢了幾張上好的信箋,到最後索性不寫了,卻是連夜將前頭許諾的汗巾給他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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