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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青兒身世

這幾天,蘇恆有些心神不寧,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常一個人眉頭緊鎖,神游物外,似乎被什麼事情所困擾。

青兒看在眼里,稍作猶豫,善解人意地問道:「蘇恆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少年抬頭,目光遠眺,有些心不在焉,「我在想……在高階散仙,甚至可能是圓滿級、巔峰級散仙強者手里該如何月兌身。」

青兒聞言一驚,小手緊緊揪住蘇恆衣袖,緊張道:「你想干什麼啊?超出能力範圍的事就不要去做了,別拿生命去冒險。」

少年回過神來,知道這丫頭多半是誤會了,啞然失笑道:「我自己有分寸。而且,這也只是蘇恆哥哥的一個猜測而已,小心使得萬年船,凡事都應該做好各種情況的應變準備。」

「那你是……」

「我想見天泉山莊莊主!」蘇恆目光堅定。

「什麼?你想見莊主?!」青兒霍然變色,剛剛放松的心弦又緊繃起來。

在她的印象中,天泉山莊莊主是神秘的,很少出現在人前,莊內大大小小的事物一般交由管家打理,而莊主向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青兒在山莊生活了十幾年,也只見過他三五次。每次莊主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讓人模不清他在想些什麼,只有在面對自己的一雙親身骨肉時才會露出幾分笑意。

在青兒心里,對夏天有股濃濃的敬畏感,那是長年累月積威所致。因此,在听到蘇恆要和夏天會面後,她無比擔憂。

蘇恆還想哄她幾句,驀然想到了什麼,眼里閃爍奇異的光彩。

「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凝視著青兒,神色有些激動,雙手輕輕抓著少女香肩,道:「小丫頭,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不過得辛苦你一次了。」

「啊?」少女一頭霧水,精致的俏臉寫滿了驚訝。

「跟我走。」蘇恆拉著她往密林深處而去。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到了當初的約定時間,蘇恆帶著青兒找到了夏仙等人。

「夏姐姐!」

「青兒!」

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幾以姐妹相處,感情深厚,此時一見面,便緊緊抓住對方的縴手,神情激動,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而蘇恆,在落地的剎那,目光就一瞬不瞬地盯著背對他們的一個高大身影。

那就像是一座山岳,沉穩地立在那里,任憑歲月變遷、滄海桑田,我自永恆不動。沉凝的氣息自然散發,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心頭,好比是老鼠轉角遇見一只打盹的貓,臣子見到高高在上的帝王,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種壓迫感不是刻意釋放的,而是長年身居高位自然養成的一種氣場!

青兒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當下有些拘謹,兩只小手局促地絞在一起,顯示出內心的不安。

蘇恆往前一站,擋在兩人中間,隔斷了那股無形的強大氣場。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但在青兒眼里,卻是如此的偉岸,可以遮擋所有的風風雨雨,為她撐起一片艷陽天。

蘇恆神色如常,鎮定自若,認真打量著前方的身影,一言不發。

他不可能被對方震懾住。論身份,對方只是天泉山莊的莊主,而他早已見過十幾個城主級別的人物,更是見過凌天宗的長老;論修為,與他朝夕相處近一年的峰靈足以甩此人十八萬條街了。

可以說,蘇恆的眼界遠遠超過了他自身的修為。

兩股不同的氣勢膠著著,一個居高臨下、咄咄逼人,一個巋然不動、不卑不亢。

氣氛頓時有些沉凝。

終于,那個背影轉了過來,打破了這種微妙的氣氛。

那是一個中年人,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粗厚的濃眉向上斜挑,眉間暗蘊一股無形的狂傲,毫無疑問,此人在年少時也是多麼的自信飛揚。

不過,現在的天泉山莊莊主自然不是從前的毛頭小子了。毛躁之氣月兌去,氣息愈發沉凝,心思也更加的深沉,多了一分洗盡鉛華後的沉澱之意。

這是一個極有城府的男人!

這是蘇恆的第一印象。

「好一個少年天才,寵辱不驚,不卑不亢,更難得的是,始終有著少年人的一股銳氣,威武不能屈!」高大男子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贊賞,凝視著蘇恆,道:「你就是傳聞中的那個蘇恆吧?」

「正是!」蘇恆行了個晚輩禮,以示尊重,看得對方直點頭,「您就是天泉山莊莊主,夏天夏莊主?」

「不錯,少年人好眼力。」夏天不苟言笑的威嚴面孔也浮現出一抹笑意,看得夏仙驚奇不已,莫非父親起了愛才之心,有意招攬這少年?

「听仙兒說,你想約見我,有話要說?」

「據夏姑娘所說,前輩不也想見晚輩麼?」蘇恆反問。

夏天一愣,看了夏仙一眼,而後哈哈大笑。

「年輕人就是有趣,不錯,我也正想見見你,好好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少年英才,能將我天泉山莊的人拐跑了。哈哈哈……」

少女不由听紅了臉。

蘇恆面帶微笑,將青兒拉上前來,語出驚人,「晚輩也向前輩介紹一下,這位,是晚輩的紅顏知己,沐青兒,花城九派之首——羽翎宗宗主沐長風之女!」

轟!

此話一出,便如平地起驚雷、晴空響霹靂,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同時陷入呆滯狀態。

夏家兄妹錯愕地看向青兒,身為天泉山莊的少爺和千金,他們清楚一些內幕,知道青兒與已然覆滅的羽翎宗有些關聯,卻不曾想到她竟是羽翎宗的公主!

韓雪淡然的玉容也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她覺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個不該知道的驚天大秘,當下不禁多看了夏天兩眼,生怕他會突然出手滅口。畢竟,這里就她一個可以算是外人。

青兒也愣住了,如此重磅的消息就這麼突如其來地說了出來,讓她不知所措。

出于對蘇恆的信任,她第一時間就相信了少年的話,此時腦子里轟隆一聲,一片空白,小嘴張了張,訥訥說不出話來。

蘇恆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握緊少女縴手,將之牢牢抓在掌心,讓她陡然冰涼的心重新升起一分暖意。

夏天笑容斂去,雙目射出兩道妖異的光束,他凝視著蘇恆,冷冷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恆笑著搖搖頭,話鋒一轉,「晚輩有個故事,不知前輩是否有意听上一听?」

「我在听。」夏天語氣淡淡,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神情。

蘇恆也不在意,似是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自顧自地道:「十幾年前,羽翎宗為花城一脈十城九派之首,實力強橫,威凌花城,一時風頭無兩。城主府勢力隸屬于九霄閣旗下,可以不必擔憂,但其他八派就不是這麼想了。」

「九派雖臣服于九霄閣,但從制度上來說卻有別于城主府,不受九霄閣庇護,門派之存亡興衰皆系于己。因此,九派之間有許多相爭利益,摩擦和矛盾也從未停止。」

「羽翎宗一家做大,自然引起了許多勢力的忌憚,除了跟羽翎宗交好者,其他勢力都惶惶不安,生怕自家門派被鯨吞

蠶食。而其中,以雁蕩宗最甚!」

說到這兒,夏天的眉頭已是深深皺起。蘇恆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羽翎宗宗主沐長風天資橫溢,一手壯大羽翎宗,可謂是少年得志,意氣風發,自然引得許多女子傾慕。而冷劍堂的大小姐,即現今冷劍堂堂主的姐姐,也是他的仰慕者之一。」

「沐長風年少輕狂,很快與冷劍堂大小姐墜入愛河。這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不管是對羽翎宗還是冷劍堂,都有極大的好處。但是,那時候卻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名女子早有婚約在身,而男方,就是現今雁蕩宗宗主!」

夏天的臉色已經變了,沉聲道:「這可真是個很特別的故事,不知小友是從哪里道听途說來的?」

蘇恆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的秘密,很多秘密看似天衣無縫,但或許早已傳了出去,就算有人事後刻意遏制封鎖,也不能掩蓋它已經發生的事實。」

「哦?」夏天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蘇恆略一沉吟,道:「在飯桌上,燒雞是一道很多人都喜歡吃的葷菜,人們不會在意雞本身怎麼樣,只在乎它是否美味。甚至過段時日,很多人就會忘記那只雞是怎樣的了,有多大,有多肥。可若是將飯桌上食客吐出的那些雞骨頭保留下來,拼湊起來,就能初窺其貌了。」

蘇恆突然扯起燒雞的事,讓眾人大惑不解,這與他先前所說的大秘簡直是驢唇不對馬嘴,而夏天卻是听得若有所思。

蘇恆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哦,我說到冷劍堂大小姐是雁蕩宗宗主的未婚妻。」

「男人有兩大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時間,沐長風與雁蕩宗宗主龔烈勢成水火。沐長風雖也覺得不妥,心有愧意,但面對怨氣滔天的龔烈,他極其強烈的自尊心卻不允許他退步,所以他和龔烈宣戰了。」

「沐長風修為超絕,龔烈不是對手,成為敗者,黯然退出,而冷劍堂似乎也默認了這一切。事情本該就此結束,意外卻于那時發生。不知為何,沐長風並沒有和冷劍堂大小姐在一起,而是娶了另一個女人!」

蘇恆目光灼灼,始終凝視著夏天的臉龐,「冷劍堂大小姐黯然神傷,從此銷聲匿跡,生死不知,這讓冷劍堂和雁蕩宗徹底暴怒。但那時羽翎宗勢大,他們不得不像毒蛇般隱忍,等待發出致命一擊的機會。經過數載長期策劃,他們終于尋到時機,于一夜之間,覆滅了羽翎宗!」

「什麼?!」夏仙和韓雪驚呼出聲,強大的羽翎宗為何在一夜之間化成廢墟,一直是一個謎,而此時卻在這少年的故事里有了答案。

夏天眼中神采凝聚,無形的威壓提起,他認真道:「少年人,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前輩不必擔憂,青兒于我有多麼重要您應該也看得出來,晚輩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相反,我要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一旁的少女俏臉上早有淚痕,聞听此言,更是抓緊了蘇恆握著她的手掌。

抓得緊緊的,很緊很緊,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緊抓著一根救命的稻草,很害怕失去。那一雙並不寬厚的手掌,卻是她飽經風雨洗禮後心靈的最後寄托。

蘇恆心中無限憐惜,攬少女入懷,低語道:「你本該有一個充滿美好回憶的童年,和很多小孩子一樣,有親人悉心陪伴,有同伴玩耍,像個小公主無憂無慮地生活。但命運是飄渺無常的,總是喜歡捉弄別人,讓你的人生走向偏離了原有的軌道,過上了另一種生活。不過……」

說到這兒,少年眼神驀然堅定,一字一句,近乎誓言地道:「既然你被改變後的人生遇到了我,那將來所有預加身于你的痛苦,都要在我的拳頭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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