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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明知她有話要說,自然不接話。

眼前的陳妃生的一副好皮囊,體態輕盈,年輕貌美。尤其一雙眼楮,狹長而嫵媚。她身著一件最時新的煙羅緞子宮裝,一臉溫柔,全是慈母之色。「本宮要長你五六歲,恐怕你也不懂做母親的感受。」

李長安此刻只是謹記著三姐平日里的教誨,宮里的事能不沾惹就不要沾惹。何況眼前這個陳妃能從皇後身邊的一個奴婢做到妃位,也不會是個小角色。便徐徐一笑,順著她的話道,「我年輕沒有生養,自然是不懂。「

陳妃抬眼打量她,似乎在思索接下來該說些什麼。眼前的江淮郡主,既不似鄭香蕙驕縱放肆,也不像元善公主遮蔽鋒芒,善于躲在人的身後。她目光清澈,不染塵埃。天真明朗,卻也有一股子對這世間一切毫無畏懼的氣勢。陳妃仿佛間覺得自己的一切算計都失了算。

夕雲偷偷將袖子里的紙條塞給李長安,低聲在他耳邊道,「王爺送來的。」李長安趁著陳妃背過身時,看了那張小紙條。

陳妃將小公主放在搖籃里,輕輕搖了搖搖籃。哼著家鄉的童謠。

唱著唱著,生出些情緒,陳妃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哎可憐我女兒如此的小,卻要與我永別。」

「娘娘為何如此說?」李長安問。

陳妃露出惶恐之色,「皇後不會讓我的小公主留在世上,因為皇後也曾經失去過一個女兒。」

這一句話似乎要引出一個秘密,李長安雖然好奇卻也沒有表露。

陳妃忽然跪在地上,哀聲的說起一段往事,道,「皇後的女兒夭折了,郁郁寡歡,皇上便常常來安慰探望,可是皇後總是將皇上拒之門外。也是那時,皇上與我歡好」

怪不得宮女在皇後面前提起陳妃,皇後總不由得大怒,竟是如此。

陳妃握住李長安手腕,苦苦哀求,目光柔弱,「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李長安審視著,「你要我如何相救?」

陳妃神色痛苦,「幫我求求皇後,元喜公主原意認皇後娘娘做母。」

李長安扶了陳妃起來,冷靜道,「娘娘有話坐下說就是。」

陳妃拿手里的素娟帕子抹著眼淚,「你不知道,我們都是怎麼在皇後眼皮子底下活下來的,也就不知道我們如何畏懼她了。」

有些戲,演得太過也就失了真,李長安只覺得心中生煩,今日第一次入宮就被牽扯進勾心斗角里,若是陳妃真的畏懼,陳妃怎麼敢在皇後小產之時,接近皇帝。她如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之態,也不過是故意說皇後的不好。如果她真的是為了她的女兒求生,為何不去找豫王妃鄭香蕙說,而要來找一個初來乍到的自己,難道不是欺生?挑撥之意,十分明顯。

李長安也不想說破,「時候不早了,寧王還等著我過去。」

陳妃執意拉著她的袖子不肯撒手,喚著她的名字,「長安,幫幫我。」

李長安目光凌厲,看的她漸漸發冷,啟唇道,「娘娘根本不需要我相幫。」

陳妃松開手,以為她看出什麼,妄圖為自己解釋,「本宮從前是一個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如今有了元喜,本宮不的不為她做打算。」

李長安十分冷漠,「娘娘如何打算是娘娘的事情。」

陳妃痛罵道,「李長安,你竟是一點憐憫之心也沒有。」

李長安十分冷靜,「我憐憫天下無家可歸的乞人,憐憫水患之災的難民,憐憫邊疆不能歸家的勇士。我為何要憐憫一個養尊處優,心機頗深來算計我的皇妃?」

李長安自嘲的笑了笑,「娘娘的把戲十分高明,想著要利用我去皇後娘娘面前求情,所謂求情,也不過是為了把娘娘如何可憐之事,傳到皇上耳朵里。進而挑撥帝後之間。我這麼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可真適合替娘娘做這麼一件事!」

李長安緊握袖子里的紙條,道,「易朝華給我講過一個故事,說他皇後那年小產,皇後身邊有位宮女名喚春憐,易朝華前去探望皇後,意外看見這位宮女胳膊上全是鞭痕,便生了憐憫之心。皇帝來了,他便順口告訴了他的父皇。皇帝以為皇後虐待眼前這位如花似玉的宮女,心生憐憫把這宮女帶到了身邊。可是後來易朝華才發現那宮女身上的傷並不是皇後打的︰」李長安從袖子里拿出一卷紙條,「易朝華怕今日舊事重演,所以方才特意命人送來一個故事告知我。娘娘最善用的便是苦肉計?」

這宮里步步都是陷阱,若是一步走錯了,便要落入陷阱里。正是因為易朝華曾經在這個陷阱里摔過一次,所以才提醒她,也就不會再為人所利用。否則她今日一定會被陳妃的楚楚可憐打動。

陳妃冷靜下來,「朝中立嗣之爭,不過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眾人都以為易朝華是個紈褲任性胡為之人,想不到他對你倒是真的相幫。」她頓了頓,「只可惜,他也是個有心于帝位的,也只可惜,他對你終究是沒有感情。」

李長安站起身來,不理會她的挑撥,「我與易朝華之間就不勞娘娘費心了。」

陳妃見著李長安要走,忽然想要說什麼,張開嘴,始終沒有說出口,她死死的扶著八仙桌。那是個秘密,她太明白,若是這個秘密說出口,易朝華就不會再幫她。

李長安回到府里,易朝華卻遲遲還未回來。宮女已經將晚膳備好,菜漸漸涼了,也不見人回來。

李長安在廊檐下徘徊了幾個來回,天色變的黑沉沉,宮女點了燈籠。

派去打听的太監回來答道,「今日皇上讓各位王爺寫水患之策,咱們家王爺一字未寫,惹得皇上大怒。如今皇上正訓話呢,也無人敢去勸。」

李長安忽然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方才明白,恐怕易朝華方才是去給她寫陳妃的故事去了,這才交了白卷。

李長安抬手,「知道了。」

「那娘娘可是先用膳?」珍珠問。

「等他回來。」李長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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