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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這四臉等她示下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趙子暄終于上道了一次,留用了朝食。

一道素粥、兩道小菜,搭配著一碟金絲卷。清爽簡單的一餐飯,驅走了滿肚子的夜風。五髒六腑的舒適熨帖令得一夜未眠的疲倦感削減不少。

回到四門府衙,見到的是滿衙的黑眼圈。

翻出了如此大的一樁陰謀,四門府衙內亦是一夜無人安眠。插的上手的皆在悶頭忙碌,插不上手的也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處,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夜遠朝和澹台靈幾人都在議事堂中。桌上只擺著一只茶壺、數只裝了殘茶的杯盞,空氣里沒有飯菜的香味,可見這些人都還沒有用早飯。

見到進來,四個人八只眼一齊投向了她。

頗感到受寵若驚。

這四臉等她示下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還是有點兒威信的?

稍稍自省了一下,覺得自己雖然沒有什麼霹靂手段,也沒有什麼領導能力,但她對大家還是很不錯的,有肉一起吃,有瓜一起啃。或許,她是一個以德服人的好領導,只是她不自知?

越想越覺的是這樣一回事,于是坦然的接受了那四臉等她示下的表情。並在那八眼的等待中下達了意見,「先去吃飯。」

話音落下,薛呈和澹台靈齊齊的一怔,夜遠朝則毫不給面子的報以一個意帶微嘲的笑容,而後收回了目光仍舊去看眼前的杯子。

只有顧長生追問出聲,「然後呢?」

「然後?」眨了眨眼楮,一臉理所當然的道︰「然後去睡覺啊。」

趙子暄都沒明確表達出意見,他們全部在這里耗著又能有什麼作用。有什麼事情,等睡足了再說不遲。

夜遠朝拎起茶壺來,斟了盞冷茶,道︰「你睡得著?」

語氣是久違的那種,質感仿佛冰冷滑膩的蛇。

顧長生亦是在旁猛點著頭,「對啊,阿姐,你還能睡著?」

被夜遠朝那語氣激的渾身不適,她搓了搓手臂,一臉莫名的道︰「為什麼睡不著?」

夜遠朝隨即冷哼一聲,卻沒再說話。這態度令越發的不明白,他這又是在抽什麼瘋。

顧長生的話及時的給出了解釋,「秦王不過一把刀,真正戮殺我們門人的是遁四門。我睡不著,我怕閉上眼楮就看到師兄。」

顧長生的師兄也是一位黃門醫官,那年宮變沒能逃出來。後來才探听到,那一晚他是與幾位醫官一同奔向了宮城,想憑借一身之力去救駕。最後不知是死在了晉王的兵刀之下,還是喪生于秦王的寒箭之中。

隱約明白了,夜遠朝所言的睡不著是怎麼一回事。他那潛台詞是︰你也不怕那些大仇未報的怨魂來找你。

還真是不怕。

那些人若沒犯什麼大罪大孽,如今應該已經投胎轉世,重新享受著一段生命,誰還能尋到她夢里來。便算是有沒能投胎的,也不會隨意就跑進生人夢中。在這方面,鬼界的治理力度很有保障。

更何況人的命數都是早就寫定的,死于非命那種事情算是特例。那些人的命數也許就是如此,談不上什麼怨。

但是這一切都是對于那些亡去的人而言,對于還活著、猶記著他們的人來說,那是一段仇,需得人報。

嘆了口氣,道︰「也得養精蓄銳,才能圖得其他。」

澹台靈開口道︰「先前大人便遭到一次圍襲,這次又弄出個美男計,如今挖出了孟正,只怕遁四門會狗急跳牆。」

從澹台靈的話里又听出了睡不著的另一重意思。

四門令出世,遁四門如何能不想著謀取。孟正被挖了出來,可潛在北都中的遁四門勢力還未徹查清除,她隨時都會面臨一場危險。

不過對于這點更是不怕。

澹台靈走了過來,遞給一疊寫的密密麻麻的字紙,「我記的不多,就只這些。」

接過來看了看,只見上面寫的都是些陳年舊事,其中幾條有些眼熟,恍惚是從哪里看到過。回想了片刻後,記起來了,那幾條內容她曾經在無名樓中見到過。

逐條的看過去,並看不出什麼聯系,于是抬頭向澹台靈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澹台靈嘆道︰「大人可是覺得都不相干?我也只是猜測,若是無名樓未毀或是天門的眼線還如從前,我必能揪出秦王身邊的那個人。」

無名樓被澹台靈一把火燒了,天門從前的眼線網被拔的干淨,新放入汴京的眼線還使不上什麼大力氣。澹台靈這話只能是一個假設,但澹台靈不是那種說廢話的人。

詢問道︰「你是有什麼想法?」

澹台靈抿了抿唇,沒有回答的問題,而是先問道︰「官家可透出了什麼意思?」

搖了搖頭,道︰「還沒示下。」

澹台靈垂下眼眸想了片刻,道︰「那我們也就只能先查孟正。」

眼下也就是這樣。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之後屋里便迎來了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說話,也沒有人離開去休息。

見狀也沒有再勸什麼,只轉身出去買了些早點來放在桌上,然後自尋了地方去補覺。

離去後,夜遠朝也起身邁出了議事堂。

顧長生見他也離開,便忙問道︰「去哪兒?」

夜遠朝徑直的向外行著,只拋下兩個字來,「睡覺。」

議事堂中只剩了三個人。買來的早點還散著熱氣,香味四散。

片刻之後,顧長生伸手抓了一枚菜饅頭在手里。

一直沒出聲的薛呈將視線投了過來。

顧長生咬了一口菜饅頭,迎向那道視線說道︰「大人說的也沒錯。我們先得吃飯睡覺。」

雖然有些吃不下、睡不著,但是除了干瞪眼,他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天門的結果。

在他們等待的這段時間里,天門也並不是集合了全部力量去查此事。凡是布下了天門眼線的地方,北都城內乃至南面趙子敬的地盤里,消息還是會如常的傳來。

有遁四門這樁事情在,任何消息都顯得不打眼,唯獨一條令澹台靈不得不分神注意︰趙子敬離開了汴京,一路疾行北來。

從發出消息的時間推算,趙子敬如今已逼近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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