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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老子再不愛你了!

京畿地界之外,朝西而走,一處僻靜無人的沿山小道上,有男子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師妹,翻過這座山頭,就到了師兄和你說過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梨城,師兄記得你還嚷嚷過師兄帶你去梨城看一看那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色,師兄現在就帶你去,怎麼樣?開心吧?」已然換了一身黑灰色短襟布衣的冰刃右手拿著劍,左手提著兩只包袱,邊往前走邊轉頭來看走在他後邊的融雪。

融雪臉上的傷已經消腫,還剩些淡淡的淤青而已,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看她面色及腳步顯然已無礙,然她的腳步很慢很慢,好像腳下這平緩的山道是陡峭崎嶇的峭壁棧道般難行。

她一直低著頭,好像沒有听到走在她前邊的冰刃跟她似的,似乎只顧著她腳下的路,似乎又不是。

融雪沒有理會冰刃,一聲不吭,完全沒有了她一`.``直以來的那種活蹦亂跳勁兒。

沒有得到融雪的回答,冰刃接著道︰「梨城有好多好吃的,有什麼梨花餅梨花酥梨花糕梨花酒,都是師妹你**吃的是吧?單是想想就很想吃了,師妹,對不對?」

回答冰刃的還是融雪的沉默,使得他往回走到融雪身邊,躬下腰歪了頭湊到融雪低垂的腦袋下方,昂著頭來看她,笑道︰「還有好吃的烤豬腿羊腿雞腿鴨腿各種腿!油滋滋香噴噴的,絕對你師妹你這頭好吃的豬喜歡吃的!」

「怎麼樣?是不是想著都要流口水了!?」冰刃盯著融雪遮在發簾陰影中的雙眼,一臉期待地問。

然他得到的卻不是融雪一臉期待的答案,融雪依舊未理會他,不僅一個字不說,便是連眼皮動都未動一下,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巴巴地湊到她跟前來一臉討好模樣的冰刃似的。

「哎喲我的姑女乃女乃我的好師妹我的小豬雪!你倒是跟師兄說句話啊!」冰刃終于忍不住了,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哀嘆道,「你已經整整五天沒有跟師兄說過一句話了!瞧瞧這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你再不理師兄,師兄這身上都要無趣得長霉蘑菇了!」

融雪只是腳步沉重緩慢地往前走著,還是沒有搭理一臉煩躁的冰刃。

「師妹?師妹?」冰刃連忙跟了上去,湊到融雪左邊,又湊到融雪右邊,再湊到融雪跟前,笑得一臉討好,「師妹啊師妹……妹……妹?」

不過,不管冰刃怎麼笑怎麼抓耳撓腮怎麼喚融雪,融雪看都未看他一眼,更別說搭理他。

忽然,冰刃一改方才討好的笑眯眯臉色,換成一臉的冰冷,就好像換了一張臉一般,怒道︰「納蘭融雪!你不理老子是吧!你為了樓遠那個死小白臉不理我這個從小把你養到大的師兄是吧!?」

「老子白養你了!」冰刃稍稍頓了頓,而後加重語氣,「老子不要你了!以後你就去跟著那小白臉得了!老子自己去梨城,你**去不去,老子不管你了!」

冰刃一臉冰冷地甩下重狠的話後,看也不再看融雪一眼,甩了左手里的一只包袱給她,徑自快步往前去了,頭也不回,完全不管他後邊的融雪是不是在後邊跟著他。

他好似真的惱怒了,滿眼滿臉的森冷就好像他殺人時的神色,沒有一點情感溫度。

冰刃往前走出了一大段路後,發現融雪沒有來追他,也沒有喊他,他冷著臉皺著眉又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還是沒有听到融雪喊他,他還想再繼續往前走的,卻再抬起右腳時又將其放了下來,一臉咬牙切齒地轉身往後瞪眼,吼道︰「納蘭融雪!你真想和老子劃清關系是不是!?趕緊給老子死過來!」

冰刃的視線里,融雪和他已經離了挺遠了,遠到他根本就瞧不見她的臉了。

也就是冰刃這麼一瞪一吼時,他發現,自他方才將包袱甩給融雪後,她就沒有再挪動過腳步,她的雙腳好像生了根似的,定在了那兒不動了,他扔給她的包袱她也沒有接,就掉在她的腳邊。

她還是低垂著頭,讓垂下的發簾擋住她的眼楮,好像要以此隱藏她的什麼心緒似的。

冰刃再一次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將他本就梳得不整齊的頭發撓得更亂了,只見他一臉惱怒地往回走,邊走邊罵融雪道︰「納蘭融雪你這頭吃里扒外的豬,老子真是白養你了白養你了,你長大了就是來氣老子的,氣死老子了,老子再不**你了!」

冰刃的速度很快,他的一句話才說到一半便已經回到了融雪面前,正要接著繼續罵,他發現融雪的肩膀忽然抖了一抖,讓他怔了怔,眨了一眨眼。

只見融雪的雙肩又輕輕地顫了一顫,冰刃慢慢擰起了眉,眼神也漸漸變得詭異,而後慢慢又慢慢地躬下腰,躬低到能看到融雪的臉的高度。

再爾後,冰刃連面色都詭異起來。

下一刻,只見他神色慌亂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一雙手指上又指下,指左又指右,指指融雪又指指他自己,一臉的揪擰,最後才听得他極為頭疼兼無奈道︰「我的融雪姑女乃女乃!大好閨女!你別哭啊!你都多大的人了,你哭什麼啊!你丟不丟人啊,你這是**luo地想要爹的命啊!」

融雪在哭,確切地說,也算不上哭,只是流淚而已,然她好像在忍著什麼似,瘦小的肩膀時而顫上一顫,似乎想哭卻又不願意哭出聲。

而冰刃最怕的,就是融雪哭,準確來說,他是怕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就覺得頭疼欲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才是好,所以他從小就叮囑融雪不管發生事情都不能哭,就是再害怕再傷心也絕不能哭,便是連知道自己下一刻就會沒命的時候也絕不能哭。

也所以融雪幾乎不哭也不掉一滴眼淚,並且隨了他,**笑。

融雪不想哭的,因為師兄曾一度叮囑她不管遇到什麼事都絕不能哭,可是眼下,她如何也止不了自己的眼淚,就像它們自己要流出來似的,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也不敢抬手抹眼淚,怕冰刃看見了嫌惡她,可他還是看到了,她的眼淚依舊止不住。

「小豬雪啊,剛剛是師兄說錯話了,你是師兄最**的師妹,師兄絕對不會不要你的啊……」此時的冰刃軟了下來,一臉溫柔哄孩子般的模樣和前一刻相比簡直又是判若兩人,這樣的他,若對別人說他就是那個黃泉邊上行冰尖刃上來的殺手冰刃,只怕都沒人,只因此刻的他在融雪面前,就像個做了天大的錯事惹了自家閨女生了天大的氣般的可憐爹,那語氣簡直就不是哄了,根本就是求,「當然了,小豬雪你是個漂亮可人人見人**的好姑娘,絕對不是吃里扒外的豬,師兄那也是說錯話了,好師妹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生氣中的師兄計較,師兄這就帶你朝梨城飛奔去,帶你吃遍梨城好吃的!然後陪你一起等梨花開!」

「來來來,到師兄背上來,師兄背你去,立刻帶你飛奔去!」冰刃說完,拿起方才他扔給融雪而融雪沒有接住以致掉到了地上的包袱,立刻背對著融雪在她面前蹲下了身,還不忘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融雪快到他背上來。

不過冰刃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動靜,他便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像他根本就是知道融雪不會趴到他背上來一樣。

「小豬雪啊,師兄求你不要哭了啊,你這是要把師兄的命給哭沒嗎?要是把師兄的命給哭沒了,你上哪去找我這麼好的師兄去?」冰刃已經無奈頭疼到了極點,用了妥協的語氣道,「你不想去梨城是不是?好好好,不去就不去,那就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師兄陪你去,行了吧?」

冰刃將這話放出來,融雪的雙肩忽然一聳一聳得厲害,還是沒有,冰刃又一次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將手放到她腦袋上,用力揉了揉,用溫柔的語氣道︰「說吧,想去哪兒?」

「師兄,我想回去。」這是這五天來,融雪和冰刃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低,很啞,帶著些抽噎,帶著些不安,又帶著些期待。

不安是因為此時只有遠離那個地方,她的師兄才是安全的,可是現在她卻是想要回去。

期待則是因為她真真想要回去,想要見一見那個人。

她掛心著她想見的人,卻也掛心著冰刃的安危。

融雪已經不知她究竟該如何才是好了,一個是她最**的親人,一個是用命來護她的人,不論是哪一邊,她都舍不下。

「我怕……」融雪咬了咬唇,「我怕他會死。」

冰刃沒有向融雪解釋他那一劍為何會刺向她,融雪也沒有問他為何,因為她只消知道師兄永遠也不會傷害她就足夠了,師兄的事,從來不允許她過問更不允許她管。

至于他為何會用他的身體來幫她擋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誤會她了,他誤會她是師兄安排在他身邊的細作。

她也不知道她這幾日為何一直一直在想著他,醒著時想,睡著時也想,想著他們相處的這一個多月里他的笑,想著他偶爾給她的關心,想著他讓她滾時的那冰冷眼神,想著那開在他胸膛上的血花,她覺得她的心很亂,很糟。

她只想再見見他,不是求他原諒,而是只要見到他還安然無恙就好,就算他根本不會想見她。

冰刃听到融雪終于和他了,忽地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小豬雪這是想要回哪去?又是怕誰會死啊?」

融雪被冰刃這似乎莫名的疑問問得怔住了,師兄很聰明,不可能不知道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一時間竟是不知怎麼回答了,「師兄,我……」

「嗯?」冰刃盯著融雪,挑了挑眉。

「我想回京畿。」融雪覺得,她若是不回答冰刃的問題的話,他絕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頓了頓後聲音有些顫道,「我想見……想見樓遠。」

樓遠,這是融雪第一次把這兩個字正正經經地掛在嘴上。

「想見那個小白臉啊……」冰刃像是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抬起手,用手背粗魯地搓了搓融雪滿是淚痕的臉,嫌棄道,「擦擦你的臉,師兄白教你了,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完蛋玩意兒,竟是養來教自己操心的。」

「好歹你是師兄最寶貝的師妹,寶貝師妹都開口說了,我這個做師兄的又豈有不答應的道理,好吧,師兄就帶你回京畿去找那個小白臉吧。」冰刃的話,無奈卻又帶著寵溺,「走吧。」

冰刃說完就要走,融雪卻在這時扯住了他的衣袖,不安道︰「師兄,我怕……」

「怕什麼?」還不待融雪把話說完,冰刃便將她的話打斷了,「怕師兄這一把帶你回去會死在南碧城出不來了?」

融雪不,只將冰刃的衣袖抓得緊緊的。

冰刃又一次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自信道︰「豬腦子,就算如今的京畿再怎麼危險,也別忘了你師兄是在黃泉邊上行走的冰刃。」

他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帶著小豬雪去京畿冒險,但誰讓她是他一手養大的師妹?

他總要給她找個好夫郎不是?

------題外話------

叔好忙好忙好忙,要屎了要屎了要屎了……

無恥賣個萌,嚶嚶嬰……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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