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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從始到終的附屬品

「我的身體里流淌著你和洛雲的血,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巴洛不置可否,靠在沙發上眯起眼楮。

看著巴洛雕塑般的側臉,完美得沒有溫度的側臉,洛優優的心一點一點沉下來,仿佛墜入了無邊的深淵。

她曾以為這里是她的避風港,巴洛是她最穩固的依靠,如今好像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骨血相連的愛不過是奢望,父女的羈絆不過是一個笑話。

她輕輕放下手中奢華的高腳杯,仿佛此刻她配不上它的奢華,沒有洛雲,她就什麼都不是。

她回到房間,看到木亞希坐在床上等她,她黯淡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

「你還不如不笑,想哭就哭吧。」木亞希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肩膀,「來,給你靠。」

洛優優靠在木亞希肩上,眼楮干澀,沒有淚。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親情,她從來沒感受過啊,洛雲沒有,巴洛也沒有又有什麼好失望的,從始到終,她都是他們愛情的附屬品。

洛雲從沒給過她的母愛,她以為的父愛亦是假象,只有她自己傻傻的渴求著一家團聚,幻想著團聚後,洛雲就會像別的母親一樣給她愛,奢望著一家三口普通而平凡的生活。

「我想休息了。」

木亞希知道這是下了逐客令,她不放心的拍拍洛優優的肩,「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洛優優點點頭,「如果某一天我不再是我,你一定要殺了我。」

「說什麼傻話呢!早點兒休息。」木亞希很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額頭上的荼靡又代表了什麼,但是她知道,洛優優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什麼。

木亞希輕輕的掩上門,留了一道縫。她們一起經歷過太多坎坷和波折,每一次都化險為夷,只是今天,說不出的不安和壓抑,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她又猜不出來。

三色混合的天地,詭異而妖嬈,黑色的荼靡和血紅的曼珠沙華糾纏在一起,綿延到天際,腳下的白沙映襯著朵朵妖冶纏綿的花,讓這片天地更添幾分詭異和違和。

一襲黑裙的洛優優悠然的徜徉在花海中,手里攥著大朵大朵的曼珠沙華,哼著屬于她的調子,看到一襲紅裙的洛優優,招呼她過去。

「準備好了?」她把手中的曼珠沙華遞到紅衣洛優優手中,又摘了一朵掛在自己耳際,「血族的花挺好看的,還有點舍不得呢。」

紅衣洛優優看著黑衣洛優優興致勃勃的樣子,有些不解。

「你看它們,」黑衣洛優優指著蔓延到天際的花海,「就快長成了。」

見紅衣洛優優還是不說話,黑衣洛優優勾起她的下巴,「這是什麼表情,不就是被父親傷了心嘛。」

「你不傷心嗎?」紅衣洛優優反問。

黑衣洛優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看看你身邊的這些血族,哪一個提起過自己的父母?」

紅衣洛優優了然,是了,這是血族的天性。

「知道自己懦弱了吧?」黑衣洛優優挑挑眉稍。

「我準備好了。」紅衣洛優優緊緊的盯著黑衣洛優優的眼楮,那抹不開的墨色,仿佛讓她看到了還是人類時的自己。

「過程會很痛苦,結局會很美好。」黑衣洛優優的手指點在紅衣洛優優的額頭上。

紅衣洛優優瞬間頭痛欲裂,好像腦袋要炸開了似的,一股炙熱的力量由額心擴散開來,迅速蔓延至全身,冰與火的力量似是在身體里纏斗。

分裂,融合,分裂,融合。兩股力量斗得不可開交,不分伯仲……

整個世界片片凋零,一點點陷入無邊的黑暗。她們看不到彼此,世界又歸于混沌,只有痛苦,清晰的提醒著她們,她們還活著……

「優優!」各種吵雜聲匯集在耳邊,狼白的,尤里的,木亞希的,井炎的,末語的……

洛優優緩緩睜開眼楮,眼前的世界一片渾濁,只看得到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輪廓,無法聚焦。

「醒了。」木亞希喜極而泣,一直繃著的弦終于松懈下來,淚珠子也斷了線,「終于醒了。」

一滴滾燙的淚滴在洛優優蒼白的臉頰上,她想伸手抹去,手卻不听使喚似的垂在身側。

洛優優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里,手被另一個人緊緊的握著,他們都在微微的顫抖。

她拼命睜開眼楮想看清這個世界,自己在哪兒?怎麼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耳朵像被誰塞了什麼東西,她努力想听清他們在說什麼,可是不知道是聲音太雜,還是自己的耳朵失靈,聲音總是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什麼東西,怎麼都听不清……

「拿點兒血來。」尤里的眼窩深陷,目光焦灼。

「我去!」木亞希趕緊抹了一把眼淚跑出去,再回來時,端著一杯還帶著溫度的血。

尤里小心翼翼的把血喂到洛優優唇邊,血的味道像觸動了洛優優某一根神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身體渴望著,又抗拒著。

舌尖傳來熟悉的味道和溫度,好像從未品嘗過的甘甜,刺激著她的每一片味蕾。

身體的力量好像從暗無天日的黑暗中一點點回到身體,洛優優的意識一點點清晰。

下一刻,她忽然打翻了那杯血,這個味道,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胡來!」洛優優細若游絲的聲音帶著怒氣。

眸子漸漸聚集了光,面前的輪廓一點點清晰,她發現自己躺在尤里懷里,其他人圍在身邊,一個個都很憔悴的樣子。

「我睡了多久?」洛優優刻意規避了昏迷這兩個字。

「7天了。」木亞希的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的流下來,滴在洛優優的手背上。

洛優優沉默,她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一片混沌和清晰的痛苦中,那個讓她害怕的影子不見了,卻不知已經過了這麼久。

「我是誰?」木亞希開玩笑似的,又頗有幾分認真的問。

洛優優給了她一個爆栗,「你還能是誰!」

「你沒忘了我就好。」木亞希揉著紅了一片的額頭,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

尤里和狼白也如釋負重的笑了。

「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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