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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1,拖延的方法

「托蘭?艾諾騎士。威廉將軍同意讓您參加會議,請進。」

在說完這些之後,這名士兵偷偷瞄了一眼帳篷,走上前來,小聲的說道︰「騎士大人,照我看,您還是立刻托詞說身體不適,回去吧。免得在里面討沒趣……您應該很清楚,雖說現在的陛下已經開始任用賢才,但這場戰爭的總指揮……到底還是陛下的岳父啊……」

骷髏士兵友好的點了點頭,但卻是毫不遲疑的踏進了帳篷。

厚厚的帳篷阻擋住了頭上那惱人的驕陽,帶給人一陣清涼。正在開會的第一騎士們看到骷髏騎士進來之後,紛紛停止笑。更有一人拉過一張凳子,讓他坐下,以顯尊重。

「托蘭,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在你說出為什麼要繞路之前,請允許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威廉將軍微笑著,雙手交錯,兩只大拇指互相對踫,說道。

骷髏騎士點點頭,有些拘謹而膽小的坐著。

「第一。我們這次行軍的弱點,是什麼?」

骷髏騎士想了想後,說道︰「最大的弱點,是不熟悉沙漠的地形。」

「那麼第二,沙漠中最好的代步工具是什麼?而我們又為什麼沒有使用?」

「最好的代步工具,是駱駝。但我們卻無法湊集到那麼多的駱駝,只能用馬匹。」

「很好,那麼最後一問。我們選擇現在的行進路線的理由,是什麼。」

「正是因為我們沒有駱駝,只有馬匹。由于馬匹不適合沙漠戰,馬蹄也有可能陷入流沙。所以,我們必須選擇一條沙暴最少,有著較多實體地面的路線前進。即使沒有實體地面,那也要選擇沙子下面有著大片岩石的路線。而根據我們之前抓獲的雄鹿人的口供,現在的行軍路線,顯然最有利于我軍的前進。」

骷髏騎士說著,可越是說,他的聲音反而越是小。就像是在害羞著什麼似的,始終不敢大聲說話。到了最後,他的聲音幾乎已經細如蚊吟。一些听力不太好的騎士甚至不得不探起身子才能听到他在說什麼。

威廉將軍點頭,繼續說道︰「你回答的很正確。我們中有很多的騎士,在告訴他們到底為什麼之前都不會自己思考,一問三不知。相比之下,你的確非常優秀。」

「…………謝謝。」

「那麼現在。」威廉騎士伸出手,繼續道,「能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我們要變道。換成其他我們十分陌生,可能有著大量的流沙,沙暴,毒物和魔獸的行軍路線呢?」

骷髏騎士沉默了。

他低下頭,骷髏面具後面的眼楮有些膽怯的掃視著那些凝視著他的眼楮。而那些騎士也是十分配合的沉默,不說話,只是注視著他……

就這樣,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是由于被看的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名騎士終于忍不住,將心中醞釀好的一個「假理由」,說了出來。

「正是因為這條路最為方便快捷,所以,才更有可能遭到敵人的埋伏。現在即將逼近風吹沙,我認為還是立刻變換道路來得好。」

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樣,威廉將軍和其他的騎士們互相換了個眼色,相視一笑。

「是啊,這的確可慮。可正是因為可慮,我們才不斷的派出斥候不是嗎?與此同時,我們還加強戒備,考慮了道路上可能出現的任何埋伏以及任何的應對方式。托蘭騎士。也許你會不服氣,但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考慮過伏兵的問題,並且每一個都想出了許多的可能的伏擊方法。我們甚至連敵兵藏在沙漠之下,趁著我們經過時突然竄出的埋伏方法都預設了。你說,敵人還能用哪種方法來進行伏擊?」

骷髏騎士知道,如果再這樣走下去,那麼這支五十萬的軍隊所將遭遇到的遠遠不會是「伏擊」這麼簡單。但因為某些原因,他卻無法說出實情。在焦急的想了片刻之後,他終于還是決定繼續說下去。

「將軍大人,我知道,這里的各位可能會設想到任何的伏擊。但……我敢用我的性命保證,如果真的再這樣走下去,我們會遇到的伏擊絕對會遠遠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如果一個弄不好……我們的五十萬大軍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有去無回!咳咳……咳……咳……咳……」

骷髏騎士的聲音不自覺的放大了,因為聲音放大,也不由自主的開始了咳嗽。而眾人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小聲說話,沒說幾句就害羞的越來越輕的人突然間放大聲音,也是一愕。可是三秒鐘後,他們都不由的捂住嘴,偷偷笑了起來。

「呵呵呵……好吧,托蘭騎士。那麼能說說看,對方會派出怎樣的伏擊方法,用那區區七萬軍隊,來剿滅我們的五十萬大軍呢?」

在劇烈的咳嗽聲中,骷髏騎士啞巴了。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他連續咳了三分鐘。三分鐘後,他終于還是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喏咽著,說出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對方會用什麼方法……但……這樣下去……咳咳……我們肯定會死…………肯定………………」

威廉將軍和諧的笑著。其他的騎士們也是微笑。沖著年輕的骷髏騎士點頭。

在這里的每一個騎士都自重身份,沒有對年輕的第二騎士的言語表達出什麼譏諷或嘲笑。他們理解。畢竟對于任何一個軍人來說,想要往上爬並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想要在這麼宏大的戰役中獻謀獻智,期待進入領導的視線,也不是一件應該責怪的事。年輕人有追求,始終都是一件好事嘛。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的肺病需要好好休息。另外,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威廉將軍微笑,親自起身,送著這位骷髏騎士。而這位第二騎士也是無奈,不得不站起來,離開了帳篷。但在面具之下,他已經是緊緊咬著下嘴唇,一些淚水,也開始匯聚在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眸里了。

「你的面具是為了掩蓋你那太嫌秀氣的容貌?還是為了掩蓋你的眼淚?」

威廉將軍笑著拍了拍年輕騎士的肩膀之後,轉身,走回了帳篷。只剩下那個騎士站在風沙中,猶自望著地平線盡頭的黑雲,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當天下午,艷陽高照,整座營地都陷入沉睡。在骷髏騎士的帳篷里,那張面具被放在一旁的地上。帳篷的一角。有著一個淡藍長發松散的披在床鋪之上的身影。可身影的臉卻是靠著帳篷,看不見。

「這支部隊……完了。」

一聲嘆息,讓這個背影發出輕聲的嘆息。

「陛下……我……對不起您……」

淚水,濕透了床單。

————————————————————————————

驕傲的艷陽在逛遍了這片空曠的天空之後,終于疲倦,落入西方的地平線。

隨著空氣變得清涼,沙漠中的駐扎部隊再次開始移動,朝著他們的目的地前進。

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急奔,而是極為謹慎外加悠閑的散著步。

這樣的謹慎中除了有靠近風吹沙,很有可能被偷襲之外。則是因為幾個小時前探子所回報的一個消息。

「將軍大人!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

「詭異?怎麼說?是不是有敵軍?」

「這個……屬下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因為那實在是不可能……屬下甚至一時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到底看到了什麼東西,照實說來。」

「是的,其實是…………就是這樣,將軍大人。」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的確是你眼花。因為那是海市蜃樓。用理智去想一想,那根本就不可能嘛。」

「是……是的!……………………?」

「好吧!如果你還不信,那我們就再派人去。不過估計再派也是沒用,畢竟海市蜃樓還是在那里,他們的回報,估計也會和你的一樣吧。」

一路之上,威廉將軍早就將自己得到的這條軍情告訴了其他的第一騎士。听過之後,那些騎士們無一不是會心一笑,說道︰「雖然早就听說過海市蜃樓,但沒想到這次真的能夠看見。這一次,還真的是不虛此行啊。」

「不過有些可惜,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估計海市蜃樓已經消失。我們的面前,只剩下防範薄弱的風吹沙嘍∼∼∼」

「唉,別驕傲自大。這可是行兵的大忌。每個人都必須保持足夠的警惕,直到將風吹沙攻下來為止。這是我下的軍令,任何人都不準違反。」

在嚴令所有人都必須保持警戒之後,這只部隊繼續沿著預訂的道路向前推進。在這一路之上,骷髏騎士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呆呆的坐在馬上,默默的注視著這支部隊涌向前方黑雲密布的地方。但他這樣的沉默,旁人卻是不會來詢問,也不會來征求意見了……

三小時後……

呱——!呱——!呱——

一陣寒風吹來,掠過黑色食腐鳥的羽翼,將這些飛禽逼上半空。

伴隨著黑雲的密布,整整五十萬大軍,全都目瞪口呆。

這一刻,威廉將軍長大了嘴,什麼都說不出來。其他的第一騎士和所有的士兵,全都呆呆的望著眼前出現的「東西」,無法開口。

整座軍隊之中。恐怕也只有那位骷髏騎士,還保持著依舊如往昔的淡然,默默的,看著眼前的東西……

那是一座城堡。

一座通體漆黑,高聳入雲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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