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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萬般非類徒勞力

第191章 萬般非類徒勞力

「唔,你叫甚麼名字來著?」

長久地端看了此人一眼,楚維陽卻問出了一個與眼前的事情毫不相干的問題。

誠然,直至此刻,楚維陽還是有些瞧不上這幾人的,他們在那幽暗的古修洞府之中的長久表現,在楚維陽的記憶里甚至比不上鎮魔窟中最脆弱的那一個人。

也許事實並非如此,歲月光陰的變幻已經開始粉飾起楚維陽的記憶來,但至少他們的表現遠遠不如楚維陽自己的曾經,他們選擇了與楚維陽的曾經幾乎背道而馳的決定,也因此,他們在楚維陽的眼中不過是一群初具人形的皮囊下潛藏著的牲畜野獸。

但這群人終歸還是要被楚維陽所驅使。

眼前這個看起來眼眸之中還具備著些許人性的年輕修士,更是在楚維陽出關之後,第一個稱呼楚維陽為「前輩」,甚至不止一次的重復著這樣的稱呼。

他至少是值得被楚維陽記下名字來的。

眼前的年輕修士怔了怔,似是沒有想到楚維陽會有此問,但正如他早先時所展露出來的些許靈醒一樣,他很快的想到了甚麼,神情難以有所遏制的展露出些許季動來,緊接著,他復又抱拳拱手,朝著楚維陽這里一拜。

「回稟前輩,晚輩裴文禮。」

話音落下時,遂無有了淳于止的聲音再響起在楚維陽的心神之中。

可是楚維陽的聲音越是幽冷,便越是教眼前的四人回憶起他們在古修洞府之中所經歷的最絕望的那段時光。

仿佛是楚維陽這躍躍欲試又患得患失的嘗試本身,便已經喚醒了淳于止關于甚麼極渺遠經歷的回憶。

楚維陽只是靜靜地揚起手來,朝著靈浮島指了指。

「你瞧,這不就將遁法用得像模像樣了麼?昔年我可是庭昌山的大師姐,這一山的弟子修士,盡都是由我傳授的道與法呢!好了,沒我甚麼事兒了,你自個兒體悟去罷,還有靈浮島上的事兒需得你看顧呢。」

這也是為甚麼,這群血煞道修士登上島嶼之後,見得法陣靈光,卻始終未曾將之破開的緣故。

繼而像是有著甚麼從那段絕望的時光之中醞釀出來,緩緩地蔓延過靈台,淹沒了他們的清明神智,緊接著,他們竟無端的顫栗起來,那顫栗之中有著關乎于楚維陽的恐懼與敬畏,但更多的,卻是對于即將要將那種曾經的絕望情緒傳遞給更多人的快感。

蹈空步虛!

「人死了,便是一了百了,這不行,太便宜他們了!」

只看著這樣的氣勢,甚至尤勝過當日里在外海上與楚維陽對峙的時候。

接下來,是半懸空之中的輾轉騰挪,內外周天氣機相印證,靈光隨身而走,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可是緊接著,楚維陽卻又開口說道。

好了,看,這不是立身的穩穩當當的麼?不過哪有立在法舟上空半身高的蹈空步虛?

同樣的,也是此時間教楚維陽小心翼翼並且身形愈見顫顫巍巍的根源。

漫不經心的撇去了一眼後,楚維陽復又擺了擺手。

只是一眼,楚維陽便頓覺,這道袖珍法陣,或許便是教自己手中的金玉寶塔更進一步的契機所在。

她愈發像是找回了作為一個修士的鮮活的感覺。

而對于血煞道修士而言,他們的道與法、性與命盡都牽系在通體的妖脈之中,所以一切內蘊的變化,只去觀瞧血色便好了。

「他們是血煞道孽修,是和你們原本一樣的血煞道孽修,並且趁著貧道不在的時候,闖入了貧道的道場之中來,這一樁樁一件件,盡都是債!」

這該是內外周天相諧的局面,不要緊張,不要用情緒壞了心境。

與此同時,那曾經在正中央處蘊養的那朵深青色的法焰,卻倏忽間消失不見了去,可仔細看去時,法陣顯照的玄光護罩之中,倏忽間靈光的兜轉,竟幾乎像是甚麼焰光的翻騰。

他們幾乎已經要季動的說不出話來。

不是你踏在了一條陌生的靈光長河上面,是你引動著《小五行水遁法》,用你自己施展的道與法托舉著你自己的道軀。

說到這里的時候,四人面面相覷著,似是又有些若有所思起來。

連法焰本身都在自然的錘鍛之中熔煉入了法陣之中。

話音落下時,眼見得四人臉上喜意展露,便要隨聲應諾。

一念及此,楚維陽這才回身看向自己的身後,裴文禮四人,已然押著一眾身形狼狽,穿著破布爛裳的血煞道修士,恭敬地立身在不遠處。

可就像是任何一個貪杯嗜飲的人一樣,當那種燻燻然的感覺油然而生的時候,許是有一道念頭覺得此時已恰到好處,卻也同樣會有千百道念頭同樣涌現出來,勸慰著自己,這一切並不值得警惕,許是沉浸在這種眩暈與燻燻然之中,也未嘗不是一種享受。

而隨著這四人的身形接連越上了靈浮島如今那回環在外的山巒城牆,原地里,原本立身在舟頭的楚維陽,忽地抬起手來輕輕一招。

事實上,這才是晉升入築基境界之後的楚維陽最想要做的事情。

不要這麼慢,再快些,溫溫吞吞的,失了遁法的真意,反而要難將身形立穩……」

這是幾乎是在前世今生的共同記憶之中,貫穿在不同的經歷之中,楚維陽罕有的對于浪漫本身的最綺麗的幻想——飛天!

這是真正昭著彰顯著楚維陽已經月兌胎換骨的最實際體現。

甚至因為自然之象的偉力沖刷,因為靈浮島地勢的重塑,水火之力氣機的變化,這一切都在滋養著這套法陣的同時,也在自然而然的改變著其中的意蘊,較之愈近于高邈,愈近于蛻變與升華。

他們分明清楚,自己是血煞道修士,島嶼上的人也同樣是血煞道修士,彼此間于道與法上沒有甚麼不同。

與此同時,淳于止的聲音也在楚維陽的心神中響起,那清麗的聲音里罕有的帶著溫柔的同時也帶著些促狹笑意。

所以,在楚維陽的注視下,他們極詭異的展露出了極病態的潮紅臉色。

那原本矗立著道殿的地方,伴隨著災劫之中滔滔海浪不斷的沖刷,那原本的道殿早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摧毀在了不知哪一次的巍峨天象偉力之中。

「不要跑月兌了一人,除此之外,盡量給貧道抓住活的!」

可是這種身份的變幻,還是讓他們有一種自己從泥濘之中掙扎出來,得以俯瞰,乃至于漠視曾經的自己。

于是,啞然錯愕了數息之後,緊接著,楚維陽的臉上,遂也浮現著澹澹的笑意。

——

大約百余息之後,靈浮島的正中央。

霎時間,一道道碧藍色的明光從中洞照開來,那碧藍靈光匯聚成的長河環繞在楚維陽身周的時候,罕有的,帶著些許的緊張與期待,楚維陽小心謹慎的抬起腳,結結實實的踏在了那靈光長河上面。

緊接著,隨著幾乎聲嘶力竭一般的應諾聲,四人幾乎迸發出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海島上襲殺而去。

原地里,頗錯愕的腳踏著靈光長河,立身在半懸空中,楚維陽總是覺得今日淳于止的話里像是帶著些甚麼言外之意,仿佛隨著楚維陽的蛻變與升華,一同變得與往昔時大為不同的,則是淳于止那愈見平和與歡躍的心性。

而此時間,他們仍舊殘存著的那一點清明的神智,仍舊在警示著他們,讓他們覺得,似乎自己大抵是真個病了。

倏忽間,像是有甚麼暗流、湍流生發出來,教原本愈見平靜的海面霎時間又翻涌了起來,伴隨著波光的變化,很快,厚重的水汽靈光顯照,匯成一道道靈光溪流,便要朝著楚維陽這里灌涌而來。

這是第一次,淳于止的聲音落在楚維陽的耳中,說起話來的語氣像是個甚麼溫柔的長輩一樣,反而愈教楚維陽這里不適起來,說得時間久了,那言語之中的促狹笑意也愈發濃烈起來,更教楚維陽這般沉郁心性的人幾乎要生出些許的羞憤來。

終于,楚維陽撫平了最初時展露的磅礡殺機與怒意,他進而從那濃烈的情緒之中醞釀出了教眼前四人所膽寒的幽冷來。

于是,覺得自己要醉的人注定酩酊大醉,覺得自己有病的人注定病入膏肓。

但是出乎楚維陽預料的,則是他曾經用護道大陣中遺留下來的那部分玉符重新交織與共鳴成就的法陣,卻在木質道殿毀去之後,仍舊堅韌的存在于原地之中。

「審一審他們,問問都是從哪兒來的,有甚麼跟腳,最近外海上又都發生了甚麼事情。」

而在半懸空中這一閃瞬間,楚維陽的神念包裹著渾厚的法力牽系而去,將那一道道水汽靈光所包裹住的閃瞬間,道與法的高上意蘊便開始順理成章的駕馭起那些磅礡的水汽靈光來。

似乎只是想到了這種絕望情緒的傳遞與蔓延,便已經教他們在顫栗之中感覺到頭皮發麻。

「既然是你們主動請纓,那麼便好生去做,貧道會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也正此時,忽地,淳于止傳出了一道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

「不要怕,不要著急,道與法盡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呢。

于是,楚維陽意味莫名的點了點頭,似是將裴文禮的姓名記了下來,又似這只是甚麼漫不經心的一問,便隨之被楚維陽自己拋卻在了腦後。

「記住,需得要將他們分開審問!」

「支支吾吾,一問三不知的,殺!」

「問出來答桉不一樣的,兩人里隨便殺一個!」

「人太多了些,縱是隨著貧道安穩這處道場,也只余一半人就足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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