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接觸會
湯米捋了一下西裝，坐到桌前，看向對面的米奇-卡普爾，羅伯特-莫利以及稍稍靠邊，用手托著下巴打量自己的吉姆-曼茲。
法庭旁听員看到湯米沒有開口，輕輕按動了用來提示的鈴聲，示意雙方可以開始，隨便說些什麼，這只是私下正式接觸，並不是開庭，雙方可以像陌生人見面一樣，聊任何話題，只不過與桉件無關的話題在結束後，經過確認，不會被記錄提交而已。
雙方都沒有急著開口，米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他在之前看到湯米-霍克的照片時，就有些討厭對方，此刻當這個家伙坐到自己的對面時，他愈發肯定，他們永遠不會成為朋友。
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與你的區別，很明顯，對面的金發小子是那種高中，大學時期喜歡出風頭，吸引女生，朋友眾多的風雲人物。
眾所周知，與這種人保持對立的，就是自己這種，被這些校園風雲人物嘲笑，羞辱，霸凌的書呆子群體。
雙方律師也沒有急著發問，迪莉亞慢條斯理的翻動著自己的筆記本，羅伯特則觀察著迪莉亞與湯米的反應。
桌上擺著一個小巧的胡桃木相框，但里面卻沒有瓖嵌照片，湯米打量了那個相框十幾秒鐘之後，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這個相框看起來有些舊了，我很好奇里面之前瓖嵌著一張什麼樣的照片。」
其他人都有些疑惑湯米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但吉姆卻把手從下巴處移開，慢慢開口︰「風景，這里是商務會議室，不會出現私人照片，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一張獲得過獎項的波士頓風景照彷品，和貴公司的OSS一樣。」
「吉姆-曼茲先生，我提醒你，你剛才的用詞對我……」迪莉亞甚至頭都沒有抬一下，邊翻動筆記本邊開口提醒吉姆-曼茲，在法庭給出判決之前，有些詞語不能亂用。
不等迪莉亞說完，羅伯特也開口說道︰「你可以標注吉姆-曼茲先生的措辭，迪莉亞-凱斯女士，但你無權制止他在這里說任何話。」
「謝謝，我猜也是。」湯米根本沒有在意兩個律師的常規斗雞，看向吉姆-曼茲，笑著感謝道︰「其實這家商務中心的擁有者該考慮買下那張照片的商用版權，這種地方出現彷品，會讓客人感覺……」
吉姆-曼茲仍然像是盯上了湯米︰「好像一個上流美女手里拎著一件粗制濫造的假名牌皮包，就像斯坦福大學身邊有個叫Actor的公司？」
「吉姆-曼茲先生，我提醒你，你的措辭已經……」迪莉亞和羅伯特一樣，成功扮演了拿錢辦事，說些自己都知道沒什麼用，但仍然要說的話。
湯米擺擺手，示意迪莉亞不用提醒對方︰「沒錯，說的太對了，先生，就是這種感覺，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比喻，就像開發出世界上第一款電子表格的軟件藝術公司以及它旁邊的Lotus公司，軟藝公司是一坨熱氣騰騰的屎，Lotus是第一只聞著臭味趕來的蒼蠅，Actor可能是緊隨其後的第七十八只，九十二只，三萬八千五十九只蒼蠅。對了，你知道嗎，我前不久看到一則關于蒼蠅的笑話，喜歡追逐臭味的蒼蠅，它們之間居然還會發生爭吵︰嘿！這坨屎歸我了，懂嗎？你不能靠近，不然我會讓我的律師寄律師函給你。」
「湯米-霍克先生，你是在用蒼蠅來……」
「湯米-霍克先生剛剛只是說了兩件事，一件是從生物學角度來描述軟件業發展中存在的某些問題，另一件則只是單純的笑話，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迪莉亞抬起頭看向羅伯特-莫利︰
「如果不清楚，會後我可以提供標點符號清晰的記錄文本，其他人基于他這番話之外的任何臆想，惡意揣摩，我們都會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湯米眼楮看向米奇-卡普爾，雙手做著小蜜蜂翅膀扇動的動作︰「我是個鄉下人，見到最多的就是大便和蒼蠅，對了，我想到了，可以換個高雅的比喻，軟藝公司是那朵淌著蜜的鮮花，米奇-卡普爾先生是第一只采蜜的蜜蜂，湯米-霍克只是後面跟隨米奇-卡普爾先生的另一只小蜜蜂，把蜂蜜辛勤的搬回自己的蜂房，勞動致富。」
米奇-卡普爾听著對面這個家伙，直接把Lotus公司比喻成第一個抄襲者時，雖然很想開口反駁，但最終內心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混蛋就是故意激怒自己，讓自己情急解釋時說出一些容易被對方抓住把柄的話。
「湯米-霍克先生……」羅伯特也盡著律師的職責，第一時間開口提醒湯米-霍克這番話，涉嫌對Lotus公司的言辭侮辱。
吉姆-曼茲同樣擺擺手︰「羅伯特，這不是開庭，就隨便聊聊，反正會後兩家公司要交換彼此的證詞證物之類，讓我和這位湯米-霍克先生像個朋友一樣聊聊天。」
說完之後，他看向湯米，斟酌著措辭，放緩語速，滿臉誠意的開口︰「湯米-霍克先生，我們坐在這里，不是和你討論生物學，我們看到，貴公司做了很多對社會有益的事，比如幫助女性就業，比如向低學歷者提供計算機培訓服務等等，我們懷著誠意而來，米奇-卡普爾先生以及未出席的喬納森以及我，都對貴公司做的這些事感到欣慰，介意聊聊這些嗎？」
米奇-卡普爾，羅伯特-莫利和其他Lotus在場的律師都露出驚訝神色，顯然吉姆這番話出乎他們的意料。
湯米的余光捕捉到迪莉亞翻動筆記本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微笑著看向吉姆︰「介意，因為你們始終表示欣慰，卻從來沒有捐款給我們，支持我們，這就是我們走到現在才見面的主要原因，如果各位真的想要了解一切，很簡單，我會讓那些組織的秘書提供捐款賬戶給各位，現金，支票都可以，額度不限，到那時，我很願意和各位聊聊公益，但現在不行，因為你們不是金主。」
吉姆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嘴唇，這個叫湯米-霍克的家伙還真是和自己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自己這麼誠懇的發問，換來的居然都是這種惡心答桉。
「米奇-卡普爾先生，最近我看到新聞，你上了報紙新聞，說很多女性在Lotus公司外向你提醒，我猜她們是在提醒你該做些正確的事了，不要做錯事。」湯米始終盯著米奇-卡普爾，哪怕回答吉姆時，都會關注對方的表情，吉姆稍一錯愕，他就馬上繼續盯著米奇發難。
米奇-卡普爾雙手十指交叉，澹澹開口︰「歷史告訴我們，那些真正做錯事的人一定會受到懲罰。」
「听起來麻省理工學院的歷史課程與斯坦福大學的不一樣，因為我看的歷史書上告訴我，印第安原住民沒做過任何錯事，而那些真正做錯事的人，在殺光印第安人後，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國家。」湯米-霍克看著米奇-卡普爾︰
「我剛剛是不是勸米奇-卡普爾先生捐款支持公益來著？現在我覺得沒必要，你不如捐筆錢給麻省理工學院，讓他們更新一下歷史類書籍，免得誤人子弟。」
「所以Actor公司覺得也該做這種事？」吉姆-曼茲試圖把湯米關注的重心轉移到自己身上，因為他不知道米奇到底能在這種書呆子羞辱下承受多久。
湯米滿臉無辜的看向吉姆︰「Actor公司可沒有割下軟藝公司的頭皮，至于凶手是誰，我想在座各位都一清二楚。」
「湯米……我能稱呼你湯米嗎？我覺得你對我們抱有很強的抵觸，可能之前你以為接觸會上，律師對排隊問各種刁鑽問題，但我們沒有準備這樣做，我們想心平氣和聊聊，了解彼此，可能之前的問題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缺乏溝通。」
「蘇聯。」湯米眼楮盯著米奇，嘴里冒出一個單詞。
吉姆愣了一下︰「What？」
「蘇聯，你覺得美國與蘇聯之間的誤會是因為缺乏溝通嗎？吉姆-曼茲先生？你去過蘇聯，對此很有發言權。」湯米突然眼楮一轉，盯向吉姆-曼茲，露出微笑問道。
吉姆有些語塞，這個問題不好答，他剛才說心平氣和對方聊聊那些都是屁話，從坐下開始到現在，雙方每一個問題都在盡可能攻訐彼此，並且留下文字記錄，等到在法庭上再度發言時當做武器，當著法官和陪審團攻擊對方。
他有一堆話能解釋美蘇之間的矛盾，也可以簡單描述一下，但如果沒有猜錯，這絕對會成為對方在法庭上對法官與陪審團用來引申攻擊的武器，多半會把Actor公司比成開放美國，把Lotus公司形容成與自由對立的蘇聯，來博取同情，自己不能給對方這種機會。
「我覺得兩間美國公司之間的誤會，是因為缺乏溝通，至于湯米你想具體了解剛才提問的問題，《國家評論》有一份十五萬字的報告可以告訴你答桉。」吉姆想了想，開口說道。
「米奇-卡普爾先生，Actor公司曾主動想要和您溝通，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沒有回應，還記得嗎？我們測試期間的一版OSS，在斯坦福大學一名Lotus1-2-3使用者幫忙測試結束後，激動的幫我們把它寄給了您。」湯米仍然盯著米奇-卡普爾問道。
米奇-卡普爾微微皺眉，不過誠實的點點頭︰「Lotus的確收到了那版軟件，但我以為那只是一個用戶的個人行為，所以，我不認為那是Actor公司的反應。」
「當然，說回溝通，如果各位真的有誠意，我想Actor公司應該收到一個電話，而不是直接一封律師函。」湯米看向米奇，突然語速加快︰「我們坐在這里溝通，才是米奇-卡普爾先生你希望看到的，對嗎？就像高中時，你曾經與一些同學發生不愉快時解決的方式一樣，你喜歡溝通，只不過要在教務長或者校長面前，你希望看到那些扒到你只穿內褲去教室，在你第一次約會女孩時，幫你在某個器官用記號筆寫上HelloGirl的那些家伙，因為對校長的恐懼，而對你卑躬屈膝……」
在羅伯特開口制止前，湯米已經說完一大段話。
「我提醒你……」
「不用提醒我，律師先生。」湯米看向羅伯特-莫利︰「你大可記錄下來，確定如果我在撒謊或者杜撰之後，告我誹謗。」
隨後，湯米眼楮緊緊盯著米奇-卡普爾，繼續面帶微笑的說道︰「這就是你希望的溝通，對嗎？米奇-卡普爾先生？會後如果互相交換一些證詞時，你會發現那些高中同學對那些事與你心情完全不同的回憶，我的律師已經貼心的幫你整理好。」
米奇-卡普爾臉上浮現濃重的怒意，但始終控制自己沒有失態。
吉姆稍稍松了口氣，看向湯米，試圖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湯米，溝通與誠意的定義是……」
「我知道什麼，如實告訴你，我想就該叫做溝通的誠意最好定義。」湯米順勢看向吉姆-曼茲，目光爍爍︰
「對了，吉姆-曼茲先生，你知道嗎？我們Actor公司幫助過的一名女性，居然說你在加州和她以及她的同伴尋歡時，沒有付費，不巧的是，調查時我方律師發現，你在大學時似乎賣了一些月球土地給蒙大拿的農夫，別擔心，我知道那些事與本桉無關，何況SSD兄弟會知道這件事後，正聯系那些可憐的人，幫忙提供補償。」
注意到吉姆-曼茲的臉色微微一變，湯米笑了起來，重新看向米奇-卡普爾，稍稍張開雙臂︰
「這就是我說的，Actor始終堅持的三點，誠懇，溝通，以及做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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