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的大上海真是龍蛇混雜之地,三教九流不算,外國租借更是繁多。杜月笙向來是個豪爽之人,但是听得韓百航要向自己購置軍火,不禁也猶豫了半分。
雖說大上海是自己的地盤,但是購買軍火牽扯到的太多,不能不小心為上,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情,那可能就會將這十里洋場掀一個天翻地覆。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年頭什麼最掙錢?兩個!一是槍炮,二是大煙!不管誰,只要模清了這兩門路子,發財那就是分分鐘鐘的事!杜月笙心中取舍難斷,不由得也把玩起手中的茶杯。
韓百航明眼看得清楚,其實他來之前就早已經思量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在中國想要買軍火,哪是是最好的去處?大上海!在上海找誰買最合適?杜月笙!
一來自己功高震主,幾大軍閥哪個不擔心自己做大,絕不可能賣給自己。二來自己沒有從外國買軍火的路子,杜月笙卻有!三來黑幫幫自己購買軍火,絕少引起別人的注意,不會引火上身,畢竟黑幫買軍火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只有韓百航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第二次直奉戰爭一觸即發,自己手上這點人馬根本就不夠張作霖塞牙縫的,既然兵力不行,那就從武器裝備上找補一點。裝備好一份,或許就能多活一個人!或許就能夠改變這場戰爭不可能改變的結果!
韓百航能夠從一個二等兵做到一師之長,自然是眼光長遠,但是杜月笙有何嘗不是人中龍鳳,一個從小混跡于江湖,一路鐵血手段主宰大上海,連四大家族在他面前也不得不低頭的人,心中對韓百航的如意算盤也猜透了八九分。
兩個時代的豪杰笑臉相對,各懷鬼胎。
最後,伴隨著一聲豪爽的大笑,杜月笙先開了口,不過他提出的要求是多加兩成價錢。
對于韓百航來說,與武器裝備相比,錢財倒顯得不是那麼重要,這年頭,有了錢不一定能搞到武器,但是有了武器就一定能搞到錢。韓百航也沒有還價,直接答應了。
對于韓百航的直爽,杜月笙倒是有幾分詫異。兩個人做生意,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這是常情。軍火價格極高,能夠拿到一成的利潤已經是賺的缽滿盆滿,兩成已經是天假,他等著韓百航還價,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杜月笙漸漸對這個豪爽的年輕人有了好感,對脾氣!
兩人決定了大概,剩下的瑣碎細節自然是交給下面的人去辦。
韓百航拿出一張美國花旗銀行的本票放在桌上,這是120萬大洋,兌換成了美元,是全部費用的六成,先付個定金,其余貨款,貨到結清。
杜月笙不得不由衷贊嘆,這韓百航確實是有魄力,不管多大的買賣,一般定金也就是三四成,從來沒有超過半數的,而這個年輕人一出手就是六成, 是在給足了自己面子。
韓百航心里也想結交這個著名的青幫老大,在上海灘,認識杜月笙,一切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兩人也不廢話,收了錢,簽了約,韓百航軍中事物繁忙也就不在停留,杜月笙把他送出門來,又說了幾句贊美的話,這才離去。
高洪義這次怎麼也想不明白,韓百航帶他出來本來是找那個刺客的主人也就是杜月笙算賬得到,至少也得說個清楚明白吧,但是師長不但對這件事情一帶而過,甚至放心的給了杜月笙那麼的定金,難道就不怕他拿了錢不辦事?他想問師長這到底有什麼玄機,但是又怕顯得自己太笨,躊躇半天不好開口。
韓百航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問,像是專門跟他解釋,又像是聊天間不經意提起。
「軍人靠什麼活著?打仗,建功立業!農民靠什麼活著?種地,多收糧食!那像杜月笙這樣的流氓頭子,青幫老大靠什麼活著?名聲!所謂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杜月笙就活這一份名聲,尤其是混黑道的,名聲壞了,那就是眾叛親離,再也別想在別人中間樹立威信。哪個行業都有哪個行業的規矩,這就是黑幫的規矩。」
高洪義點點頭,他雖說打仗打了這麼久,但是對這些問題還沒有深入思考過,不禁也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一名軍人,那麼軍人靠什麼活著?一是服從命令,二是熱愛國家。
要說服從命令,高洪義是沒話說,韓百航的命令他從來沒有遲疑過,要說熱愛國家,可是這國家狼煙四起,支離破碎,他也想愛國,可是誰愛他呢?
看著高洪義陷入沉思的模樣,韓百航沒有去打擾他。他已經為他指了一條路,該怎麼去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誰也幫不了他。
他希望有一天,不論是哪個派系,不論是哪個省份,全中國的軍人要是都能像高洪義這樣,仔細想一想軍人的職責,仔細想一想我們的國家到底應該是個什麼樣子,到那時候,列強恐怕就離滾出中國不遠了吧!
可是那一天,什麼時候又能到呢。
兩人回到指揮部,指揮部內外崗哨守衛站姿挺拔,防守嚴備,韓百航看了很是高興。
城里的軍隊被虎子和石頭帶出訓練去了,想必很快也就回來了。
這在這時候,一個騎兵騎馬匆匆趕來。
來的正是自己的騎兵。
根據來的騎兵匯報的消息,原來石頭和虎子在帥兵歸來的路上遇到了幾個警察正在抓捕學生,還用棍棒毆打,虎子看不下去,上去給了那個隊長幾個巴掌,那警察叫來了警署隊。
韓百航有些疑惑,還用得著匯報,別說他來一個警署隊,就是來一支軍隊,也不要含糊,揍他就是了。
原來那騎兵跑回來專門回報,不是虎子不敢打,而是虎子打人的地方是在日租界,本來沒什麼事情,但是兩邊對峙起來,日本人就來了勁,說是要繳了他們的械,虎子這就不能忍了,但是帶的人不多,又不能動手,這才回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