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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榮!兄弟幸不辱命!」

王熙鳳院子的正堂之上,賈璉一面卑躬屈膝的,遞上一份契約和一疊銀票,一面憤憤不平的瞪了一眼,坐在賴尚榮腿上,不住磨蹭的王熙鳳。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底線也不是一瞬間突破的。

若是以前,賴尚榮都不會在賈璉面前,暴露與王熙鳳的關系,更不至于當著他的面,任由王熙鳳這般胡鬧。

可前幾日,賈璉臨走時,悉心的掩門舉動,讓他徹底拋開了最後一絲顧慮。

王熙鳳瞥了眼賴尚榮展開的契約,嬌嗔道︰「尚榮這是嫌人家伺候的不夠盡心嗎?這一大家子,都予取予求了,怎麼還惦記上湘雲妹妹了?」

「嗯哼!」賴尚榮干咳的一聲,打斷了王熙鳳。

轉而對賈璉贊許道︰「這事你做的不錯,等我通知了薛家,這兩天配股的契約也會立下。」

「誒!誒!」賈璉賣乖道︰「我按照尚榮吩咐的,留了個心眼,雖只要出三千兩銀子,卻讓他們立了一萬兩的字據,若是他們膽敢反悔,到時候保管叫他們賠的底掉!」

這也是賴尚榮贊許的地方,他原本覺得史湘雲起碼也得跟迎春相當,不成想史家竟然只要三千兩銀子。

不過,饒是如此,賈璉仍然擔心賴尚榮出的多了。

解釋道︰「原本兄弟還能再壓一壓價,只是尚榮當年給湘雲妹妹配的玻璃股份,如今已經漲到差不多三千兩了,他們二人又誰都不肯吃虧,只得省去他們分贓不均的麻煩……」

說完,眼巴巴的看向了賴尚榮。

「啪!」

賴尚榮在王熙鳳忸怩不止的後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去拿一千兩銀子來,給璉二兄弟喝茶!」

「嘿嘿!尚榮實在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听到這話,賈璉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不住的搓著手,表示感謝。

而王熙鳳,則不情不願的起身回房。

「過陣子你也跟著薛蝌一道南下,配合他將采買、運送木料的事情辦妥了。」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雖都出身金陵,但如今還在金陵有根基的,也只有賈家和王家了。

木料大多在深山老林,而王子騰巡視九邊,賈璉做為王家的女婿,賈家的承爵人,去辦理這事最恰當不過。

不過,賴尚榮只打算借著他的名號,卻不打算讓他沾手,故而叫他配合薛蝌。

他的這番表態,卻讓賈璉涌起了委以重任的自豪感。

忙不迭的拍著胸脯,保證道︰「尚榮放心!此事交給我準沒錯!」

說話間,王熙鳳從里屋回來,將一張千兩銀票,往賈璉面前一扔。

這輕飄飄的一張銀票,如何能夠扔得遠,賈璉連滾帶爬,終究還是沒能接住。

一面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撿起銀票,吹了吹上面的灰塵,一面敢怒不敢言的怒視王熙鳳。

「哼!」王熙鳳示威似的騎坐在賴尚榮腿上,嗤笑一聲道︰「璉二爺拿了銀子還不走?難道是打算留下來吃早飯不成?」

賈璉听到吃早飯,不由想到那日的遭遇,頓時蔫了。

正打算退出去,卻忽然停住道︰「兩位表叔說,這幾日就將湘雲妹妹送到咱家來住下,以後尚榮見著也方便些!」

說完,生怕王熙鳳再來那麼一出,立即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跑。

見賈璉落荒而逃,王熙鳳‘咯咯咯’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擺子。

賴尚榮想到上回緊趕慢趕,差點錯過上朝,強行壓住心中的旖旎,推開腿上的王熙鳳。

「一會兒還要去薛家一趟,別耽擱了上朝!」

轉而想到史湘雲要來,吩咐道︰「這回湘雲妹妹過來,就別安排她住在蘅蕪苑了,就讓她住在藕香榭吧!」

薛寶釵自從學會了舌燦蓮花的本事,又有鶯兒分擔,蘅蕪苑也成了賴尚榮偶爾留宿之地。

再讓史湘雲住進去,就是添亂了。

王熙鳳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當史湘雲已是他的預定的姨娘,出于照顧這才有了這樣的安排。

一面點頭答應,一面拱火道︰「上回老太太查賭,偏偏我沒能說得上話,讓二妹妹受了委屈,如今她已是尚榮的人,如何能幫別人背這個黑鍋?」

雖然王夫人將府里的事務,重新交到了王熙鳳的手上,但府里的下人卻不明就里,只當這是權宜之計。

薛寶釵畢竟是皇帝賜婚,一旦過了門,掌家自然是遲早的。

故而,王熙鳳一直盤算著殺雞儆猴,重新立威。

原本這事不需要向賴尚榮匯報,可一來她為了討好賴尚榮,二來見這次配股有薛家的份,一時鬧不清薛家的分量,這才出言試探。

「嗯!」賴尚榮假裝隨意的應了一聲。

心中暗喜,這與他當初的盤算不謀而合,表面卻不動聲色道︰「這些小事,你看著辦就好!」

「對對對!尚榮都忙著造船廠這樣的大事,這點小事怎麼好麻煩你操心!」

被王熙鳳這麼一說,賴尚榮不由想到組建私軍,那樁更大的圖謀。

問道︰「梨香院那邊可收拾好了?」

「好了!早收拾好了!昨兒個婁嫂子就搬進去了!」

王熙鳳隨即疑惑道︰「尚榮該不會跟婁嫂子也……」

「瞎說什麼呢!」賴尚榮喝斥道︰「菌兒替我在外頭辦事,總得替他照顧好家里。」

他還不至于無孔不入,當初收賈菌為徒,也是喜歡賈菌的性格。

當然,也因為婁氏不在正副冊,否則收徒的時候也不會,心思那麼單純。

王熙鳳听了不免有些尷尬,忙掩飾道︰「尚榮別多心,我也不是有心打探,只是上回小紅的事情在前,我也是怕大水沖了龍王廟。」

賴尚榮想了想道︰「連兩位太太我都沒瞞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回頭你安排趙姨娘也搬進園子里的曉翠堂,她屋里的丫鬟也別用了,在你院里挑兩個信得過的給她使喚,以後大爺進出也方便些。」

薛寶釵他另有打算,暫時不會告訴王熙鳳,而襲人和紫娟是怡紅院的丫鬟,不會平白無故招惹王熙鳳。

也就趙姨娘素來與王熙鳳不對付,容易生了嫌隙,加上即將入冬,趙姨娘又數次抱怨,外頭天寒地凍。

還不如借著機會,讓她搬進園子里,換幾個可靠的丫鬟。

至于安排在曉翠堂,則是因為離探春的秋爽齋近些,趙姨娘正在替自己,做探春的思想工作,與她方便自然也是與自己方便。

「趙姨娘?!」王熙鳳驚呼一聲,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倒確實能入得尚榮法眼,那狐媚子的功夫想必也不差吧?」

她這麼一說,賴尚榮也被勾起了趙姨娘的那些手段,以往荒郊野地,諸多不便,許多還沒來得及領略。

想到這,忙吩咐道︰「今兒就安排好了!」

王熙鳳見他這般急切,心頭微微發酸,悻悻道︰「這二太太和趙姨娘都被尚榮收攏了,在咱們府里倒是比老爺還像老爺!」

她心頭發酸,說話也難免帶著幾分醋勁。

賴尚榮有所察覺,戲謔道︰「怎麼?你這是替二老爺叫屈呢?」

「怎麼會呢!」

王熙鳳忙失口否認,接著又表忠心道︰「我只是在想,尚榮若是能將二人歸攏在一處,倒是比老爺更像咱家的老爺呢!」

這個提議頗符合賴尚榮的心意,不由露出幾分憧憬。

隨即抹了抹嘴角,掩飾道︰「大清早的,盡扯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快去準備早飯,大爺我一會兒還要去一趟薛家,別耽誤了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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