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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的虛空里,一座扭曲的影門,像是小孩子用濃墨涂鴉而成。

所有人都大驚,那一座影門在出現的一剎那,大家並沒有感覺到可怕,但是當樓近辰靠近之時,這影門瞬間變得可怕了起來。

它像埋伏在那里,偽裝成靜物的怪物,在獵物靠近之時,瞬間張嘴要將之吞噬。

地上的那半截被樓近辰斬斷的身體,竟是自己爬了起來,跳進了影門之中。

這個時候,沒有人理會那半截身體。

隱于一邊的徐心,趁機悄無聲息的逃走,原本督主喊她一起逃,她卻沒有動,就是知道,誰先動,必定先暴露,便會先受到攻擊。

在戰斗與逃跑上,她有著敏銳的嗅覺。

二當家臉色一變,手指一劃,一抹清輝涌出,清輝之中有無數的文字沖在那影門上,轉眼之間竟是已經將影門覆蓋了一半。

七當家將手中的如意發簪一揮,輕喝道︰「斷!」

纏繞著樓近辰的黑須立即斷去幾根。

接著五當家,自嘴里鼓吹出一團黑色的煞風,吹在黑絲上,頓時又有幾根黑絲斷去。

四當家揮動手中的劍,劍光飛逝,落在影門上。

六當家的來到影門邊,揮拳便打,拳鋒之處似有一抹氣勁透出,打在影門上,影門震動,大當家的揮刀斬在那影門上,卻是一斬而過,那影門于他來說,確實如影子一樣,他根本就踫不到。

樓近辰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躲開,是因為靠近影門的一剎那,他的一對眼珠子就躁動起來,似要從眼眶里鑽出來,眼眶似有許多小蛆在鑽動,他能夠想到是眼珠子生出觸須要爬出自己的眼眶,所在這一剎那,他觀想月在眼中,極力的鎮壓著這種異變。

然而他卻無可躲避的通過自己的雙眼,看到一座高居于天外的巨門。

這門下尸體橫陳,尸體有人有獸,還有巨大的怪物,甚至有傳說中的龍,但都成了門下干枯的骸骨。

樓近辰看到了,所以眼眶里的眼珠子在躁動,卻被他全力鎮壓著。

「封!」

二當家的聲音如洪鐘大呂一般,那影門逐漸在潰散。

影門在虛空里消失了,但是樓近辰仍然站在那里沒有動,大家都圍著,沒有動他,能夠感覺到樓近辰的雙眼之中那涌動的詭異而恐怖的氣息

大家這才明白,樓近辰蒙著雙眼不是因為那雙眼瞎了,而是因為這雙眼楮太可怕了。

大家看到樓近辰身上的月光匯聚,約一炷香之後,他滿身的月光,盡收于雙眼處,即使是黑布蒙著,也能夠看到那銀白的光輝匯聚,再慢慢的,那月光像是盡收于眼之中,不復可見。

樓近辰身上的氣息重新鮮活起來,大家知道,他沒事了。

二當家心想︰「三當家不知出身于哪家煉氣道宗門,竟可觀想明月封鎮入侵的秘魔,可見其對觀想法的造詣之深。」

不同的流派,對于域外‘秘靈’有著不同的稱謂,有些則稱之為秘魔。

樓近辰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說道︰「感謝諸位當家的援手。」

「三當家,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愛听了,都是聚義的兄弟,相互幫助不是應當的嗎?豈有見險而避之理。」四當家的大聲的說道。

「四當家,這麼久以來,你就這句話可堪一听。」七當家的說道。

「是啊,三當家的,都是聚義兄弟,說什麼感謝的話。」大當家的也說道。

「行,謝的話就不在嘴上言語了。」樓近辰環顧道。

「三當家,你的眼楮是怎麼回事,可方便說一說?」二當家的說道。

四當家的更是立即說道︰「是啊,你說說,你的眼楮是怎麼回事。」

樓近辰並沒有什麼忌諱,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于是七人便又清理了整個苟府。

而後大當家終于說出自己姓趙,名叫趙義,這里本是趙府雲雲,那時所講的故事,便是他自己的事,說到悲傷處,竟是痛哭流淚,只言自己大仇得報,多虧了六位兄弟,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于是大家又用他之前說過的話回應他,說大家都是聚義的兄弟,何需要感謝。

最後是對苟書生的審判,此時,即使大當家也沒有折磨他的想法了,只在他的哀求聲中,一刀削其首,血祭父母妹妹。

之後又里里外外清理了整個趙府,原本的下人中,熟悉的奴僕還有一些,但是大多數失蹤了。

之後,一切都平靜下來,七人在莊中沒有離去,他們這一場大戰,引得了附近城中、山中修士的震驚,無論是二當家的吊民伐罪的浩大聲勢,還是樓近辰的一劍縱刺十余里,都足以讓這里的修士們感到恐懼。

而後又傳出,在九泉城的街頭上,有一個青年憑著一雙手,撲擊之下,竟也是難有敵手,無人能擋其鋒,一時之間,黑風寨七義士,個個本事了得的事便傳開了。

城皇請了他的幾位好友住到城中來了,他就是怕這一群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黑風寨強人,摟草打兔子,將他一起給打了,擔心受怕著。

而此時,七人則是坐在一個客房之中,各自的面前都泡著一杯茶。

樓近辰緩緩地將自己雙眼如何會變成這樣的原因說了一番。

「三當家,你太大意了,你的夫子也沒有告訴你,你的雙眼是不可以輕易的去以觀想法煉燒嗎?」四當家听完之後,他立即說道。

「我輩煉氣士,采煉日月,以日月觀想法可以衍生出許多法術來,但是有些時間也需要注意,比如你一開始,雙眼似封的結死物,在被觀日煉燒之後,才開始異變的,我告訴你,這就是因為你的雙眼,在你的煉燒過程之中重新的生根發芽,已經與你的肉身與靈魂融為一體了。」

四當家的話,讓樓近辰意外。

「三當家,你說你那夫子是出身于秋蟬學宮的?」二當家神色凝重的問道。

「是的。」樓近辰說道。

「眼楮,乃人身大竅,是靈與肉盤結之所在,若是被‘秘魔’侵入,未種下魔種,可以觀想烈日燒之,但若是已經種下魔種,便當封禁,再緩緩圖之,絕不可輕易的以觀想法去煉化。若是一些小門小派弟子,或許會不知道,但秋蟬學宮出來的人,豈會不知這些道理!」二當家的說道。

樓近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夫子或許是忘記了吧!」

二當家的站起身來,說道︰「不可能,你的夫子定有問題,听你所講泅水城之事,我回去之後,定要報與學宮之中,查一查此事。」

七當家當即說道︰「原來二當家是秋蟬學宮的儒子,難怪能施展出吊民伐罪這般強大的法術。」

二當家的也沒有否認,說道︰「不才,正是秋蟬學宮的弟子,此次出宮便是觀世情,以世事來印證心中道理,從而使自身不惑,從而進階化神之境。」

听到二當家竟想沖擊化神之境,大家都一下子就激情起來。

唯有樓近辰仍然思索著,夫子是否知道不可以用觀想法來煉化雙眼。

至于觀主,他可以肯定觀主一定不知道,在他看來,其實觀主修行那麼多年,都只是在修行界的低層廝混罷了,能夠來到泅水城開觀,也是機緣之下幫助過五髒神教里的一位大人物罷了。

旁邊的大當家,看出樓近辰的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說道︰「我听說,秘靈教的一些人,獻祭秘靈,就是為了使自己的身體異化,從而獲得神法,或許你的夫子是覺得你的雙眼可以因此生出神法來,便沒有告訴你呢。」

「這是秘靈教之徒的想法,若真如此,那位季夫子更得查一查了。」

樓近辰笑道︰「待我回去,問一問夫子便是了,一件小事罷了。」

「三當家大氣。」四當家的大聲說道︰「三當家沒有真正的師承,于煉氣道便能有如此成就,不如與我一起做個同門師兄弟,將來一起談道論劍,豈不快哉。」

「那你說說你師門是哪座寶山?」樓近辰笑問道。

「我師門乃中州劍靈山,只要三當家你隨我去,定可被收為親傳,山中劍術功法任你選。」四當家的說道。

樓近辰根本就沒有听過這個什麼劍靈山,甚至他連這個中州都沒有听過。

「中州?劍靈山?」樓近辰一臉的疑惑。

二當家解釋道︰「中州到我們東州,需要跨過一段深淵峽谷,谷中有煞氣沖宵,常引得雷霆降落,其上飛鳥難渡,人若是從上飛遁,極其危險,不僅是要小心煞氣污了自身魂魄,還需小心雷霆傷了肉身,淵峽上空的煞霧之中,常有騰蛇出沒,這騰蛇藏于霧中,隱秘難察,所以要渡過這峽谷,便需要坐浮空船。」

「浮空船?」樓近辰今天听到了自己這幾年都沒有听到過的新東西。

「是的,在中州到東州的深淵峽谷邊上,長年有著浮空船擺渡過往的旅客。」四當家的說道。

原本樓近辰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今日卻才知道,自己連這世界的一角都沒有了解清楚。

不由的想,或許自己確實需要進一個大門派,增些見識才好。

但是很快,又想到了自己的眼楮,顯然,這眼楮已經不是自己心想的那樣只是一個小問題,而是大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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